吃晚飯的時候,沈彧都沒回來,我媽給他打電話,只說在外面和同學玩,讓我們不要等他吃飯。
我媽問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好說什么,只說明天要上學了,和同學出去玩玩也正常,我回頭聯系他,讓他早點回來。
晚上八點,沈彧都沒回來,我打電話給他,結果沒接。
我又發消息給他,結果他回復我,不要你管。
雖然這是我想要的結果,可是真這樣了我又開始擔心。
怕沈彧破罐子破摔,又變回那個問題少年。
這不單單是我媽要焦慮的事,連我也會難辭其咎。
我來上學本來就是因為照顧沈彧,金主夫婦才把我轉來的,現在沈彧又變回去的話,那我在這里還有什么意義。
這似乎變成了一個很沖突的問題。
我不知道我該用什么樣的尺度去衡量去把握我們之間的相處距離。
我決定等沈彧回來和他好好聊聊,起碼在金主夫婦回來之前,把這個問題解決掉。
下樓的時候,我看見李阿姨在樓下找到我媽開始念叨沈彧為什么還沒回來。
“他平時也這樣嗎?哎呦,你都是怎么照顧他的呀,這么晚了一個初二的孩子萬一有個什么閃失怎么辦,不行,我得給老夫人打個電話,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擔待不起嘞。”
說著她就要打電話。
“李阿姨,我已經打過電話給小彧了,他說他馬上就回來。”
李阿姨抬眼看過來,“真的?”
我斬釘截鐵的說:“嗯。”
回到房間,我又給沈彧發了消息,告訴他,如果他現在還不回來,那我就打電話給喬阿姨,告訴她我要回老家上學,因為這里已經沒有我存在的必要了。
這一招果然有用,沒過二十分鐘,沈彧就趕了回來。
李阿姨看到他回來絮絮叨叨了幾句,我站在樓梯口看著沈彧出現在樓梯上,兩人默默對視了數秒。
他上樓,越過我,回了房間。
我知道我說這個話很沒下限,拿這種事來威脅他,也確實是我沒招了。
我嘆了口氣,來到他門前敲門,他在里面說:“放心,不會讓你難做,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他這么說,其實我是該欣慰的,可心情一點也沒有好起來。
第二天一早,我們默默無聞的吃完早飯,他去坐劉叔的車,劉叔還在等我,我告訴他以后我騎車上學了。
劉叔聽我這么說,又看了看沈彧,見他沒表態,于是叮囑我騎車注意安全,便開著車走了。
就這樣,我終于如愿騎著電瓶自行車去上學了。
到了校門口就遇到了潘欣妍,她看到我騎車很意外。
“你怎么也騎車來上學了?”
我沖她笑笑,“就是想騎了唄,以后咱們可以搭伙放學一起走。”
她看上去挺高興,“好啊,那晚上我們一起。”
我們停好車,一起去教室。
到了位置上坐好,開始一天的晨讀。
林小芹來的有些遲,等她坐下緩過勁,我告訴她以后我都騎車上學的事。
她有些驚訝,并且有些埋怨我。
“好好的車你不坐,傻啊你。”
“我就是不想坐車才騎車的,而且你也知道我媽是沈彧家的保姆,我天天和他一起坐車,沒什么底氣。”
“什么底不底氣的,你就是喜歡瞻前顧后,小金主又沒嫌棄你,你怕什么,他家人不是也對你挺好的嗎?”
我嘆了口氣,沒忍住把沈彧奶奶來的事告訴了她。
她聽了不以為然,“你們又不和他奶奶住,老太婆說話難聽就難聽唄,你別往心里去不就行了,何必自已在這庸人自擾,現在好了,和小金主也鬧掰了,自已還天天哼哧哼哧的起車來,風里來雨里去,你這不是自找苦吃嘛。”
“我承認我這是沒苦硬吃,但是我不后悔。”
“得,要不然晚上放學跟我一起,我媽送你一程。”
“不用,我今天已經騎車來了,潘欣妍也騎車,我以后和她一起走就行了,你不用擔心。”
“嘖,你現在和潘欣妍處的挺好啊。”林小芹酸溜溜的看著我說。
“一個省的老鄉,肯定親切一些啊。”
“切,算了,你開心就好。”
林小芹沒再追問什么,問我要試卷開始奮筆疾書補作業。
沒有了運動會,也就沒有了拉拉隊需要操練,我和傅雪她們終于不用單獨見面了。
平時又都基本避著她們,所以也沒再起什么矛盾,只是從她們的表情來看,多少對我還是有點不爽的。
有一次我和潘欣妍在食堂排隊,遇到她們幾個人,其中就有人對我陰陽怪氣的說話。
我現在也懶得搭理這種事了,對此充耳不聞。
這樣的平靜日子大概過了一個多月,快要期中考試了。
在此期間,我和沈彧基本不說話,晚上回來他吃完飯就上樓,窩在自已房間也不和我交流,也不再需要我去給他查作業。
我們現在就像兩個陌生人。
隨著我的臥室搬到樓下,我們之間就更沒什么話說,連面都見不著了。
李阿姨在這邊沒待幾天就被回來的喬阿姨“請”回去了。
她讓我搬回樓上,我沒搬,我把自已的想法告訴了她,她沒說什么,表示尊重我的想法。
期間沈彧的奶奶又來過一次,同樣是指手畫腳,只不過這次,我從容淡定了許多,可能是臉皮厚了吧,聽到難聽的話也不會在晚上翻來覆去,內耗的睡不著了。
我都搬到樓下,不和沈彧說話了,她還想要我這么做呢?
我和潘欣妍越走越近,林小芹對此很不滿,有時候會埋怨我已經不要她這個朋友了。
其實她也沒閑著,朋友還是很多,我們兩個人沒在一起,反而傅雪對我們的敵意沒以前那么大。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這一個月我已經很少扭頭和后面的兩個男生說話了。
我覺得這才是我想要的學習狀態,潘欣妍沒那么顯眼,同樣,我也慢慢的變成了班級里的小透明。
中考過后,趕上放假兩天,我媽說她要回家一趟,因為鄉下房子的事,我叔伯把我爸起訴到了法院,她得回去商量怎么上法庭,還得去老家找同族的長輩到時候出庭作證。
我不放心,想跟著我媽一起回去,結果她讓我留在海城。
沈彧在家,她不放心,讓我好好照顧沈彧,她回去幾天就回來了。
她知道我和沈彧之間不對勁,不過也只是勸我不要和沈彧較勁。
沈彧畢竟是金主夫婦的兒子,咱們還靠人家發工資,怎么能拿喬和人家置氣呢。
唉,哪里是我要置氣,是沈彧現在壓根就不理我。
不過為了讓我媽安心回老家去陪我爸,我只能告訴她我知道怎么做,讓她放心去吧。
她和喬阿姨請了假,第二天一早就去趕高鐵回了老家,喬阿姨這些天也不在海城。
于是家里就只有我和沈彧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