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云錦酒樓依舊人聲鼎沸。
韓浩在一樓大廳里慢慢走著,看著幾乎滿座的桌子和穿梭忙碌的服務員,心里那點因昨晚而起的郁結總算散去不少。
【生意興隆紅包】的效果依然強勁,唐小蘭也是神采奕奕,管理也越發得心應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韓浩!” 門口傳來清脆的喊聲。
韓浩轉頭,看見蔣婉兒正站在酒樓大門外的臺階上,雙手叉腰,一臉興師問罪的表情。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配著牛仔褲和馬丁靴,頭發扎成高高的馬尾,素面朝天,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幾歲。
他笑了笑,走了出去。
“林曉月呢?”蔣婉兒開門見山,一雙眼睛直直盯著他,“你花三百三十萬把人贖回來了,然后呢?怎么安排的?不會……真安排到床上去了吧?”
語氣里那股子說不清是嘲諷還是醋意的勁兒,讓韓浩覺得有點好笑。
他靠在門柱上,點了支煙,“找了個賓館,安置了。然后我就走了。”
“走了?”蔣婉兒挑眉,顯然不太信,“沒發生點什么久別重逢、舊情復燃的戲碼?”
“沒有。”韓浩吐了口煙,煙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散開,“我把話都說清楚了,以后兩不相欠。”
蔣婉兒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但最終只是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三百三十萬就換來一個兩不相欠,你也真舍得。”
韓浩看著她那副耿耿于懷的樣子,忽然起了點逗弄的心思。
他往前湊近了一點,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帶著玩笑,“你這么關心我的事干嘛?該不會,真看上我了吧?”
這話問得突然,蔣婉兒猝不及防,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下意識想后退,卻又硬生生止住,反倒挺了挺胸,揚起下巴,眼神里帶著一貫的不服輸,
“是又怎么樣?我就是看上你了!不行嗎?”
她回答得這么直接,倒讓韓浩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通紅卻倔強的臉,那雙漂亮的眼睛里閃著毫不掩飾的情愫和挑釁,心里某處微微一動,但隨即又被更理智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像對待一個鬧脾氣的小妹妹,語氣溫和卻帶著距離,“咱倆差八歲呢,婉兒。八歲,得好幾層代溝了。”
“代溝怎么了?”蔣婉兒拍開他的手,不服氣,“我爸跟林曉月還差十六歲呢,不也結婚了?年齡根本不是問題!”
“那不一樣。”韓浩笑了笑,沒再多解釋。
蔣天和林曉月那是各取所需的婚姻,和感情沒多大關系。
但他不想跟蔣婉兒說這些。
“那紅姐呢?”蔣婉兒顯然沒打算放過他,追問道,“張紅比我還小一歲吧?你怎么對她那么好?又是幫她還債,又是買臺球廳讓她管,還轉了一百萬周轉資金。你怎么不說跟她有代溝?”
韓浩聽出她話里的比較和那點不易察覺的酸意,正色道,“紅姐她們三個,我是當妹妹看的。她們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他頓了頓,看著蔣婉兒,又補充了一句,“對你,也一樣。”
“誰要當你妹妹!”蔣婉兒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但微微泛紅的耳根暴露了她并不平靜的心情。
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被韓浩手機的震動打破。
他拿出來一看,是李莉發來的消息,語氣焦急。
「表哥,童童在外面玩摔倒了,手指骨折了,我們現在在醫院,你能過來一下嗎?」
韓浩皺了皺眉,回復:「哪家醫院?我馬上到。」
抬頭看向還氣鼓鼓的蔣婉兒,他簡單解釋道,“我表侄手指骨折在醫院,我得過去一趟。”
蔣婉兒臉上的表情立刻被擔心取代,“嚴重嗎?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忙你的吧。”韓浩擺擺手,快步走向停車場,“有事電話聯系。”
看著韓浩的黑色奔馳駛離,蔣婉兒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半晌,才低聲罵了句,“死木頭!”
鶴城市人民醫院骨科門診。
韓浩趕到時,李莉正抱著四歲的童童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待。
孩子左手食指和中指裹著厚厚的紗布和簡易夾板,眼睛哭得紅腫,靠在媽媽懷里小聲抽泣。李莉自已也眼眶發紅,頭發有些凌亂,顯然嚇得不輕。
看到韓浩,李莉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淚又掉了下來,“表哥,你來了。都怪我,沒看好他,讓他在小區健身器材那兒亂爬,一下子摔下來了。”
“意外而已,別太自責。”韓浩走過去,彎腰看了看童童的手指,“醫生怎么說?”
“拍了片子,食指和中指指骨有點骨裂,不算太嚴重。醫生給打了固定夾板,說小孩子恢復快,夾一個月左右,定期來復查就行,不用住院。”李莉抹了把眼淚。
韓浩松了口氣,輕輕摸了摸童童的頭,“童童乖,男子漢要堅強,很快就不疼了。”
童童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小聲叫了句,“表伯。”
處理好所有手續,三人一起走出醫院。
時近中午,陽光正好。
看到韓浩停在路邊嶄新的黑色奔馳V260L,李莉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她圍著車轉了小半圈,嘖嘖稱贊,“表哥,這新車真氣派!得不少錢吧?還是奔馳呢!”
“代步工具而已。”韓浩拉開車門,示意她們上車,“走吧,中午了,找個地方吃飯。”
李莉抱著童童坐進寬敞舒適的第二排航空座椅,感受著車內高級的皮質和精致的氛圍,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她抬頭看向駕駛座的韓浩,語氣變得體貼又為難,“在外面吃啊?表哥,不是我說,飯店的飯菜油鹽重,還有各種添加劑,童童現在受傷了,飲食得特別注意,外面吃恐怕不健康……”
她頓了頓,試探著說,“要不去家里吃吧?我早上買了菜,本來打算給童童做點好的補補。你也好久沒來家里吃飯了,我簡單做幾個菜,干凈又衛生。”
韓浩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
李莉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期待,眼神懇切。
他想起王濤要離婚的事,又看看她懷里手指受傷的孩子,心里軟了一下。
“行吧。”他轉動方向盤,“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莉連忙說,臉上露出笑容,“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車子駛向李莉和王濤的家。
那是王濤婚前買的一套小三居,在一個有些年頭的居民小區里。
停好車,韓浩跟著李莉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