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流光劃破長空。
姜月初腳踏虛空,神色平淡。
旁邊是顯出幾分妖軀特征、御風而行的牛奔。
看著這憨貨此刻滿臉焦急、恨不得多長兩條腿的模樣。
姜月初扯了扯嘴角,實在有些無語。
這黑牛口口聲聲說要救自家大姐。
可其中過去這么多天,跟著自已殺妖、看戲、發呆,甚至還做起了白日夢。
愣是沒看出來他有半點著急的樣子。
真不知道這所謂的姐弟情深,到底是真是假。
“說說吧。”
姜月初閑來無事,隨口問道:“你那位大姐......是頭母牛么?”
聽到這話。
牛奔連連擺手:“不是不是!”
“俺大姐可不是什么牛妖,她生得可好看了,比洞天里的仙女還要好看百倍。”
似乎是怕姜月初不信。
牛奔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自已的來歷。
“其實俺老牛,并非是大澤里土生土長的妖魔,只是從俺記事起,便已經被真君帶回了大澤,那時候俺還只是一頭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牛犢子,若是沒有大姐護著,早被其他妖魔欺負得不成妖樣了......”
說到這,牛奔那張粗獷的臉上,竟是浮現出幾分罕見的柔情。
“大姐從小便帶著俺,給俺找寶藥,教俺修行,帶俺打架...雖然俺倆不是親姐弟,可這感情,比親生還要親。”
姜月初聽著,微微點頭:“那你大姐到底是個什么跟腳?”
牛奔挺起胸膛,眼中滿是驕傲。
“俺大姐名喚霓裳,乃是這世間少有的異種妖魔。”
“異種?”
姜月初眼中閃過一絲火熱,不動聲色道:“仔細說說。”
“額......”
牛奔莫名感受到一絲寒意,可對上姜月初的目光,還是硬著頭皮道:“其實也不是什么很厲害的異種,就是有一絲上古鳳凰一脈的血脈......”
“鳳凰血脈?”
姜月初挑了挑眉。
這等血脈可不多見,若是能收錄進譜中......
“不錯。”
牛奔繼續說道:“其實大姐實力在登樓境中并不是很強,最重要的是,因為這鳳凰血脈的緣故,大姐天生便掌握了一門神通。”
“浴火重生。”
牛奔咧開嘴,嘿嘿一笑。
“哪怕肉身元神被毀得再徹底,大姐也能借著本命真火,重新凝聚。”
“所以啊,這世上能真正威脅到大姐性命的人,屈指可數。”
聽到這里。
姜月初算是明白了。
難怪這黑牛一路上跟個沒事人一樣,半點看不出急迫。
合著是知道自已大姐死不了。
這心也是夠大的。
可就算死不了,長的漂亮...此刻被困在靈山,誰知道會不會遭受什么呢......
姜月初心中默默吐槽。
牛奔卻是沒有察覺到姜月初的神色變化,自顧自道:“那赤血妖皇的山頭,俺以前來靈山的時候路過幾次,大概還有些印象。”
“就在前面不遠了。”
姜月初順著牛奔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前方群山連綿。
其中有一座山峰,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仿佛是被鮮血浸透了無數歲月,連周圍的云霧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光。
正是那赤血妖皇的洞府所在。
兩人的速度極快。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已跨越了數百里的距離。
轟。
兩道身影穩穩落在赤血山的山巔之上。
因為赤血妖皇早已死在姜月初手下,這山頭上的小妖早就跑得一干二凈。
偌大的洞府,顯得空蕩蕩的,死寂一片。
剛一落地。
牛奔便迫不及待地閉上雙眼。
龐大的神識瞬間鋪展開來,如水波般一寸寸掃過整座山峰。
試圖尋找那一抹熟悉的氣息。
然而。
片刻之后。
牛奔猛地睜開雙眼,粗獷的臉上寫滿了錯愕。
“怎么會......”
他喃喃自語,又有些不信邪地再次探出神識,甚至連地底深處都沒有放過。
可是。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整座赤血山,除了殘留的些許血腥氣,根本沒有半點鳳凰血脈的氣息。
更沒有他大姐霓裳的半點蹤跡。
姜月初看著牛奔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雙手抱胸。
“沒找到?”
牛奔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洞府,喃喃道:“這......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難不成......”
“難不成赤血那狗東西,當初是在誆俺老牛?”
姜月初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倒是沒有再放出神識去感知什么。
畢竟先前為了斬草除根,她早已將這靈山七十二洞的地界仔仔細細探查了一番。
此刻的靈山,莫說是登樓境的妖皇,便是那些稍微有些道行的妖王,也早就跑得沒影了。
其實若是所謂的霓裳真的被困在此處,以姜月初如今登樓九重的恐怖感知,絕不可能毫無察覺。
姜月初語氣平淡:“會不會是你大姐修了什么特殊的斂息手段,躲在這山里的某處之中?”
“又或者......”
“那赤血妖皇當初確實就是在誆你,你家大姐好端端的,根本就沒來過這靈山地界。”
聽到這話。
牛奔苦笑著搖了搖頭。
“若是別的妖魔也就罷了,俺大姐的脾氣,俺最清楚不過。”
“她身負鳳凰血脈,骨子里高傲得很,向來是直來直去,寧折不彎。”
“那等藏頭露尾的斂息法門,她根本就不屑去修。”
說到這。
牛奔重重地嘆了口氣:“至于沒來這靈山......”
“其實這些日子,俺跟在殿下身邊,也不是沒有悄悄動用過秘法傳訊。”
“若是大姐平安無事,收到俺的傳訊,肯定會回信的。”
“可俺發出去的消息,就跟石沉大海一樣,皆是沒有半點回應。”
“就算她沒來靈山,這般杳無音信,八成也是出事了。”
聞言。
姜月初輕輕點了點頭。
這就有些難辦了啊......
說實話。
以自已如今的實力,所謂靈山不過只手可滅,已經用不著與大澤建立什么聯系了......
但牛奔雖然沒什么大用。
每日與老赤蛟插科打諢,倒也能給自已提供不少情緒價值。
這種心態,就和養寵物一樣。
若是可以,幫一幫也無妨。
念及此。
她忽然轉過頭,目光投向赤血山后方的一處斷崖。
下一刻。
毫無征兆地探出右手。
轟。
滾滾黑霧自她掌心噴薄而出,宛如一條黑色巨蟒。
黑霧撕裂虛空,瞬間竄向遠處斷崖。
伴隨著一聲驚恐的怪叫。
黑霧倒卷而回,重重地砸在兩人面前的碎石地上。
砰。
毛茸茸的壯碩身影在地上滾了幾圈,摔得七葷八素。
仔細看去,竟是一頭虎妖。
這虎妖生得賊眉鼠眼,身上還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外袍,此刻正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姜月初居高臨下地看著它,眼神冰冷:“狗狗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