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葉青松,江丹若立刻想起了兩天前她在美術社外對他說過的話。
那時候,她對陸承鈞有誤會,一心想著立刻找一個新男友,從讓她厭惡的三角關系中抽身。
也希望葉青松能幫她解決結婚證的事。
她昨天提前離開了美術社,不知道葉青松有沒有去。
今天又去了醫院。
總之,兩人有兩天時間沒有見面。
他這次來,應該是經過慎重考慮后,有了決定。
而且,從他等她好幾個小時也一定要見到她的舉動來看,大概率是肯定的答案。
若是在與陸承鈞和好前,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但如今……
她都不需要回頭看,便已經感覺到了驟然變得緊張的氣氛。
她也難免有些緊張。
陸承鈞向來對她占有欲特別強。
以往看到她和哪個異性多說幾句話,他都要不高興好久。
要是碰到異性和她表白,還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來。
如今兩人和好如初,對這件事她便不由自主有點心虛。
“葉學長,今天有些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們明天再說。”
短暫的思考后,江丹若立刻決定先將葉青松打發回去,免得他當著陸承鈞的面,跟她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
然而,葉青松看到江丹若與陸承鈞如此平和地相攜而來,心中已經有了極其不妙的預感。
生怕自已如今說出決定已經晚了,又怎么肯再拖延下去。
因此,在江丹若面前表現得向來溫和的他,這次少見的強勢。
“不行,我今天必須告訴你。”
江丹若沒想到向來對她溫柔體貼的年輕男人此刻完全不聽她的話,正要開口打發他,就聽身側的陸承鈞發話了。
“丹若,他要說什么就讓他說吧,我跟你一起聽。”
江丹若轉頭,就見陸承鈞看似平靜的臉上滿是對葉青松的敵意與防備,語氣也透著股不容更改的強硬。
顯然,他是完全不打算給兩人單獨說話的機會,也不容許江丹若就這樣把人打發走。
葉青松身體站得筆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看似完全不在意,實則充滿挑釁的微笑:
“好啊,我也不介意當著他的面說。”
我介意!
江丹若心中的小人瘋狂大喊。
然而,兩個男人現在哪一個都不會聽她的話。
見原本準備去浴室洗澡的同學已經有駐足的趨勢,江丹若不想自已的事情再次登上蘭齋熱議話題,果斷道:
“非要說,就去操場那邊說吧。”
蘭齋旁邊不遠處就是操場,此時已經天黑,運動的人少,比人來人往的宿舍門口要清凈得多。
四人(包括給陸承鈞推輪椅的警衛)一路沉默著來到了三百多米外的操場。
這不長不短的距離,倒是給了江丹若思考的時間,讓她找到了應對辦法。
她歉意地看向葉青松:
“葉學長,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但是你不用說了,我跟他已經和好了。真的很抱歉,你回去吧。”
雖然這件事很對不起葉青松,但兩人之間,她必須展現出清楚的選擇和立場。
葉青松心中的不祥預感得到證實,完全無法接受。
“為什么?兩天前,你明明都已經決定要跟我在一起了?”
他承認,當時他的確因為她身上的結婚證有些猶豫了。
可他僅僅也只考慮了兩天多,就已經決定要排除萬難和她在一起了。
僅僅是因為這兩天多,就失去了他二十多年來唯一讓他心動的女孩,他不甘心!
江丹若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不該讓陸承鈞聽到的事,現在已經被聽到了。
她完全不敢去看陸承鈞此時的臉色,只暫且忽視他,認真地對面前的葉青松解釋道:
“當時我對他有些誤會,一心想與他徹底劃清界限。但今天我們已經解開誤會了,所以……”
這也是對陸承鈞的解釋。
然而,這話卻讓葉青松越發痛苦不甘。
因為他從她的話里得到了一個很關鍵的信息。
葉學妹說他們是今天才解開誤會的。
可據她寢室的人說,她上午一直在圖書館做作業,是中午一點多吃完午飯才外出的。
而他,是兩點鐘到達的。
這意味著,他僅僅是因為晚了不足半個小時,就錯失了他今生唯一摯愛的女孩!
但凡他在中午之前的任何一個時間里來找她,告訴她答案,她都不可能再有和陸承鈞解除誤會的機會。
而他當時的想法也不過是因為知道她向來要在上午做作業,中午又要午休,所以才決定在下午兩點鐘來找她。
強烈的后悔與痛苦席卷而來,葉青松整顆心都在顫抖。
明知道希望渺茫,他還是想再為自已爭取一次。
“能因為誤會決定分開,就證明他一點也不適合你!”
他殷切又深情地望著他心愛的女孩,急切地道:
“你們的結婚證領證程序根本不合規,我一定會為你解決的。丹若學妹,你再重新考慮一下好不好?”
一旁的陸承鈞,身上的冷氣都要實質化了。
當著他的面如此煽動他的妻子,當他是死人嗎?
“葉青松,就算你沒有廉恥心,也該顧忌一下自已的前途。”
“你這是在破壞軍婚。識相就立刻滾,不然別怪我不給葉家面子,追究你刑事責任!”
葉青松原本猶豫的就是這方面。
為此,那天把江丹若送回來后,就立刻找了朋友打聽這方面的規定。
為了更穩妥,也讓江丹若沒有后顧之憂,他自已查詢了相關法律條文不說,還輾轉找到了在軍事法庭工作的人,專門打電話做了咨詢。
因此,此時面對陸承鈞的威脅警告,他底氣十足。
“你少拿破壞軍婚的罪名來唬人。我專門問過軍事法庭的人,我和丹若學妹一沒同居,二沒重婚,你就算告上法庭也不可能定我們的罪!”
所謂的破壞軍婚罪,并不是隨便就能判定的,必須要有同居或重婚的切實證據才行。
江丹若呆住了。
一方面是因為葉青松的話尷尬。
說得好像她早就跟他有了婚外情一樣。
另一方面則是震驚。
她先前真沒想到,破壞軍婚罪的法律規定是如此寬松。
不然,當初也不會因為結不結婚如此煩惱了。
當然,如今時過境遷,她也僅僅是有些驚訝而已,并不意味著她真的打算做點什么。
陸承鈞比她的反應要大得多。
他先是瞳孔微縮,緊接著臉上凜冽的氣勢都為之一僵。
他原以為,有了結婚證就再沒有任何男人敢染指他心愛的小姑娘。
為此,他當初甚至十分放心地同意了江丹若來幾千里之外的京城上大學。
此刻,看眼前這毛頭小子有恃無恐的樣子才發現,情況完全沒有他想象的那般樂觀。
當然,這也不能怪陸參謀長法盲。
畢竟,他不是管這個方向的,也沒想過要特意去查這方面的法律條文,只是以固有認知覺得,破壞軍婚是大罪,如今才會被葉青松打個措手不及。
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壓下被驟然攪亂的心緒,維持著原本的凜冽氣勢繼續開口道:
“這么說,你是連名譽都不要了?”
冰冷的目光鎖定著葉青松,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溢于言表。
風評不好,也同樣會影響前程,他難道想身敗名裂嗎?
“為了丹若學妹,我可以不在乎。”
葉青松毫不猶豫地道。
在來蘭齋找江丹若之前,他就已經想清楚了。
就算會影響前途,他也想和她在一起。
陸承鈞氣得額角青筋直冒,看著葉青松的那眼神,似乎隨時能沖上去揍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