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丹若夾在兩個男人中間簡直頭皮發(fā)麻,趕緊道:
“葉學長,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了。這次的事是我對不起你,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求你回去吧,我們以后沒必要就別來往了!”
葉青松原本斗志昂揚的目光,頓時黯淡破碎。
江丹若只當沒看見,硬下心腸繼續(xù)道:
“承鈞,送我回宿舍吧,然后你也早點回去。”
她原本是很難在他人面前如此親昵地喊陸承鈞的名字的,但如今,為了讓葉青松徹底放棄,她刻意這樣喊了。
說完,就率先離開操場往宿舍走去。
心想,葉青松被她這樣明確的拒絕,以后應該不會再來找她,算是解決了。
真正麻煩的是陸承鈞。
他在這方面一向最霸道了。
她完全不敢想象,他今天被氣得有多狠,往后又要為此生出多少事端來。
如今她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辦法安撫他,只打算先回寢室,讓他先冷靜冷靜。
陸承鈞也很快跟上了她。
兩人一路沉默。
但在江丹若快抵達宿舍門口時,他的神色竟然恢復如常,還對她柔聲叮囑道:
“課業(yè)忙也要注意身體。我明天讓人給你送飯過來。”
江丹若不可思議地頓住了腳步。
今天這么大的事,他竟然如此迅速就消化了?
換位思考一下,她簡直要被氣炸了,甚至會當場決定放棄對方。
陸承鈞突然這般大度,讓江丹若很難相信是真實發(fā)生的。
她悄悄打量他的神色,便見他正目光溫柔地望著她,幾乎完全看不出剛才那滿身冰寒怒火中燒的痕跡。
江丹若心中不由自主就放松了許多。
陸承鈞不跟她置氣,她反而有點愧疚,還有點擔心他了。
想到他才做完腦部手術,怕他因為心情影響身體健康,也不想讓兩人的關系因此埋下信任的隱患,她決定現(xiàn)在就好好對他解釋一下哄哄他。
她走到陸承鈞身邊,警衛(wèi)立刻有眼色地退開了。
江丹若伸出蔥白柔軟的手指戳了戳陸承鈞的肩膀,微微垂眸,不太自在地道:
“之前我以為你和蘇冉冉曖昧不清,想徹底從上一段關系走出來,才會打算交往新對象的。”
“現(xiàn)在我們和好了,這個前提就不成立了。”
“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以后不會再讓這種事發(fā)生了。”
陸承鈞默了默,神情盡可能地保持溫柔:
“我沒有怪你。”
“你說了以后不會再讓這種事發(fā)生,我相信你。”
此時爭吵,無疑會讓她厭煩,也是給那毛頭小子趁虛而入的機會。
因此,他盡力克制自已去探究她是否對那個葉青松心動過,只當從未有過這件事。
說到底,這次是他有錯在先。
當初他將她趕出病房,就意味著給予她和任何人交往的自由。
江丹若聞言,終于完全放松下來。
看他的反應,大約是真的不會因此無理取鬧了。
她對陸承鈞露出溫柔甜美的笑容,軟軟道:
“你不生氣就太好了。快回去休息吧,周末我會再來醫(yī)院看你的!”
“好。”
陸承鈞滿目柔情地目送她離開。
江丹若想起他剛才的話,又回頭叮囑道:
“別叫國營飯店送飯哦。”
“不喜歡國營飯店送東西?”
“對呀。”
“好吧,依你。”
江丹若這才放心地回寢室去了。
第二天,便全心全意地投入了學習中。
然而,中午下課剛到食堂門口,卻又看到了坐著輪椅的熟悉身影。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黑褲,手里提著一個幾層的保溫桶,一看到她,就立刻讓身后的警衛(wèi)推著輪椅朝她走過來。
不少準備去打飯的學生都紛紛側目。
沒辦法,不管是陸承鈞本人的氣質還是那輪椅,都太引人注目了。
當大家發(fā)現(xiàn)他的目標是他們的燕大之花江丹若時,就更是來了精神。
人類的本質就是八卦,當一個新鮮的瓜就擺在眼前時,沒人能克制不去吃兩口。
很快,陸承鈞就已經來到了江丹若面前。
江丹若看著他手中的飯盒,有些無奈,上前嬌聲抱怨道:
“我不是說了不用送飯的嗎?”
如今在大學不比以前高中。
那時候二中的飯菜實在過于難吃,可選擇的食物也非常少。
而且,也不只她一個人有人送飯。
學校好幾個耀祖也同樣有家里人送飯,她就顯得沒那么特殊了。
如今在大學,食堂飯菜還算可以。
根本沒有其他人家里給送飯,她一個人這么做,在尚且提倡艱苦樸素的年代就顯得太高調了。
她完全沒想到,他當時答應了不讓國營飯店的人送,竟然選擇了自已親自送。
這簡直比國營飯店送還高調。
陸承鈞道:
“我最近不工作,正好有時間。”
說著,目光眷戀地看著她,聲音越發(fā)溫柔,“你也可以當我是找借口來見你。”
在這個保守的時代,江丹若實在沒臉皮在大庭廣眾之下和男人甜言蜜語打情罵俏,只想趕緊打發(fā)他走。
“我下午還要上課呢,中午沒多少時間的。”她一臉正經道。
陸承鈞卻是毫不在意地道:
“沒關系,你照常和室友去吃飯午休,我馬上就走。”
說著,就把保溫桶遞給她。
江丹若接過來,他真的就立刻讓警衛(wèi)推著他離開了,絲毫沒有繼續(xù)糾纏的意思。
如此干脆,反而讓江丹若心里有點愧疚。
從醫(yī)院過來燕大,來回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真的是給她送個飯看她一眼就走了。
江丹若無視周圍同學疑惑好奇的目光,提著飯盒走進食堂,對兩個室友道:
“我們先找坐的位置,看看有什么菜,待會兒少打一些。”
沈青禾連忙推拒:
“不用了吧,人家專門給你送的。”
江丹若道:
“這飯菜很重,份量肯定不少,我吃不完還不是放壞了,你們跟我還客氣什么呀。”
黃甜甜倒是欣然接受:
“好吧,那我們先看看!”
三人找好坐的桌子,打開保溫飯盒,果然見里面是三菜一湯。
一個冬瓜丸子湯,一個紅燒肉,一個京醬肉絲,還有一個油渣炒白菜。
每一份都裝得滿滿當當,完全夠三個女生吃了。
江丹若笑著看向兩個室友:
“看吧,我就說這不只是我一個人的份量。他肯定是考慮到讓我跟朋友們一起吃才特意帶這么多的。”
“行,那我去打幾兩米飯過來我們就開吃。”
黃甜甜干脆地道。
等黃甜甜過來,三人便開始吃飯。
每吃一個菜,黃甜甜便驚嘆一次。
連向來淡定的沈青禾也是滿臉贊嘆。
“這可比我們食堂的菜好吃多了!肉還這么足,太有幸福感了!”
“感謝江丹若同志,讓我們今天大飽口腹之欲!”
兩人都是一般的職工家庭,家里兄弟姐妹頗多,雖然不算貧困,但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家里,吃肉的機會都不多。
一頓飯吃下來無比滿足,對剛才送飯的男同志都不由自主多了一絲絲好感。
三人吃完飯,在水龍頭底下洗完了飯盒,就往寢室走準備午休了。
剛才在食堂人多耳雜不好問,黃甜甜此時終于克制不住內心的好奇:
“不對勁啊丹若,你怎么突然又愿意收那個陸同志的東西了?”
沈青禾也滿臉求知欲地看過來。
她剛才就發(fā)覺了,江大美女剛才說起那男人,語氣態(tài)度和往日完全不一樣。
江丹若也沒打算隱瞞兩位室友。
畢竟,她和陸承鈞和好了,以后他出現(xiàn)在學校的次數(shù)不會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跟他和好了。”
雖然已經有所猜測,黃甜甜還是不太理解:
“他不是跟那個蘇冉冉處對象了嗎?”
“沒有。這是個誤會。”江丹若如實道。
沈青禾道:
“我先前就覺得這其中或許有隱情。那蘇冉冉口口聲聲說陸同志是她未婚夫,對她多好,可一切都是她一張嘴巴在說,陸同志連人影都沒出現(xiàn)過。上次對質,她也很心虛。”
“之前你一心想和那位陸同志劃清界限,我沒好說。但現(xiàn)在,我合理懷疑,她就是故意這樣散播謠言離間你們關系的。”
黃甜甜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連連對蘇青禾豎大拇指。
江丹若沒有說話。
以蘇冉冉的人品,做出這種事似乎也不無可能。
或許先前還是她太不信任陸承鈞了。
不過,誰讓他自作主張瞞著她做手術那么大的事,這也算是讓他長個教訓了。
見她不說話,沈青禾以為她心里有芥蒂,勸道:
“你們既然和好了,也就不要把她那些別有用心的話放在心上了。我看那陸同志對你的確一往情深,家世又好,就算身體有些殘疾,也不失為一個良配。”
江丹若不好解釋這其中的曲折,只得點頭。
就這樣,陸承鈞這個對象,在兩個室友處算是過了明路。
江丹若原以為,陸承鈞只是今天送一次飯就算了。
完全沒想到,他第二天又來了。
依然是遞給她飯盒就走。
她都說別送了,他第三天還是來。
她還沒來得及生氣說他什么,他就一副失落不已的樣子,說他只是想每天都能看到她而已。
讓江丹若立刻覺得良心受到了譴責,開始懷疑自已是不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