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線索,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犯罪團伙,背后牽扯的勢力,遠超想象。
“老板,你認識這個大家伙?”
跟過來的李耀看著祁同偉好像認識這個東西,不由得開口問起來。
“獨立供電系統,這個機器曾經用于一個超級大爆炸的核心供電設備。”
李耀愣了愣,顯然他也獲得了關鍵的信息,爆炸。
李耀下意思的往周圍掃了一眼,確認沒有明火后,才松了一口氣。
李耀多年的雇傭兵生涯此時發揮了關鍵作用,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視線繼續移動。
他的呼吸,在看到下一個東西時,徹底停滯了。
在發電機組的控制電路上,用黑色膠帶粗暴地捆綁著一個東西。
一個BP機。
就是那種早已被時代淘汰的傳呼機。
它本不該出現在這里,更不該用如此詭異的方式,與一臺發電機的起爆電路連接在一起。
這不是通訊工具。
這是一個接收器。
一個最原始,卻也最穩定、最無法追蹤的……遠程引爆裝置!
只要撥出一個特定的號碼,這個地下工事,連同地面上那缸足以充當催化劑的穩定劑,以及不知藏在何處的烈性炸藥,就會在瞬間變成一個吞噬生命的巨大火球。
李耀的額頭滲出冷汗。
“老板,這個難道就是你要找的東西嗎?”
李耀的聲音有點發抖,他們是賺的玩命的錢,但不是真的想送命。
祁同偉搖搖頭。
“小心點,別碰他。”
祁同偉沒想到,劉生他們竟然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所有的設備都在運轉,所有的線路都已連接。
這不是在準備,而是已經箭在弦上。
隨時可能發射!
如果此時劉生知道祁同偉在這里,估計他會毫不猶豫的按下引爆裝置。
李耀看祁同偉還在尋找什么,更加詫異。
“老板,你在找什么?”
“炸彈。”
祁同偉的聲音,有點冰冷,仿佛沒有感情,卻異常的平穩。
李耀沒想到,自已老板的心理素質,竟然比自已強太多。
“老板,你找炸彈干嘛?”
“拆。”
祁同偉一個字,讓李耀差點就要直接跑路。
“別慌,我也不想死。”
祁同偉還真怕李耀一著急弄出什么動靜來,到時候就一起玩玩了。
他必須盡快找到炸彈。
炸彈不會自已長腿跑掉。
當務之急,是找到它。
祁同偉的視線沒有離開那臺嗡鳴的柴油發電機,但他的思維已經如雷達般掃描著整個地下空間。
烈性炸藥,尤其是軍用級別的,需要特定的儲存環境。
這個地下室濕熱、充滿油污,絕不是理想的倉庫。
除非……有獨立的儲存單元。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角落里一個巨大的方形物體上。
那是一個被遺棄的冷藏貨柜,外殼銹跡斑斑,像是從報廢貨輪上切割下來的垃圾。
但它的門,卻裝著一把嶄新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黃銅大鎖。
多此一舉。
越是刻意掩飾,越證明里面藏著秘密。
祁同偉沒有時間去找鑰匙,他撿起之前那根撬棍,用盡全身力氣,對準鎖芯與門板的連接處,猛地砸了下去!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在發電機的轟鳴中幾乎微不可聞。
鎖沒開,但巨大的沖擊力讓銹蝕的門框迸開一道裂縫。
一股比霉味更怪異的氣味,從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溢出。
是助燃劑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祁同偉眼神一凝,再次發力。
“哐當!”
鎖頭被硬生生從門板上撕裂,掉在地上。
他拉開沉重的柜門。
里面并非預想中的炸藥。
一張行軍床,幾個吃空了的速食飯盒,還有一個敞開的旅行袋,里面的衣物被胡亂地塞著。
這里,更像一個臨時的藏身處。
祁同偉的心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沉得更快。
他戴上手套,迅速而專業地翻檢著那個旅行袋。
一本港島身份證。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陰鷙,正是祁同偉老對手劉生。
身份證旁邊,是一張被揉成一團的紙。
祁同偉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是一份預約單的復印件,抬頭是泰文,但下面有英文注釋。
【曼谷康民國際醫院,整形外科,面部輪廓重塑手術,預付定金……】
祁同偉的指尖捏著這張紙,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頭頂。
他瞬間串聯起所有的線索。
澳島賭場爆炸案的同型號發電機。
用BP機做引信的遠程遙控炸彈。
足以夷平整個油庫區的恐怖當量。
以及這張,本該與死人毫不相干的……整容手術預約單。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計劃,在他腦中轟然成型。
金蟬脫殼!
劉生要用一場驚天動地的爆炸,為自已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
爆炸的威力足以摧毀一切DNA痕跡。
而這張被“不小心”遺留在現場的身份證,將會成為港島警方結案的鐵證,宣告“劉生”這個身份的徹底死亡。
至于真正的劉生,早已拿著新的護照,帶著巨額財富,消失在茫茫人海。
好一招瞞天過海。
好一個滴水不漏的死亡騙局!
祁同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你遇到了我。
這更加堅定了祁同偉要把炸彈找出來的想法。
最終祁同偉終于順著之前那個廢舊魚箱氧氣管,找到了浸泡在液體中,包的很好的炸彈。
祁同偉小心翼翼的把炸彈給拆除,并拿了出來。
沒有狗血的紅線藍線,本來就是一個定時炸彈,不是專門給人排雷用的,自然沒有太復雜的步驟。
當李耀看著祁同偉小心翼翼的把炸彈從液體浸泡中拿出來,也跟著重重的呼了一口氣。
祁同偉把包裝簡單的拆開,把里面的炸彈小心翼翼拿出來,然后找了幾個差不多大小的磚頭,放了進去,再次包好。
李耀原本還納悶自已老板在干嘛,結果看到最后,臉上不由浮現出笑意,老板真的太壞了。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當有人按動炸彈的引爆裝置,結果發現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對于放置炸彈的人來說,就是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