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發(fā)生在呼吸之間,不超過三秒!
祁同偉帶來的兩名黑衣戰(zhàn)士,身形甚至未曾有過半分晃動,就讓幾名孔武有力的機(jī)場警察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那不是格斗。
那是純粹的、冷酷的肢體拆解。
是絕對專業(yè)的殺戮機(jī)器,對業(yè)余愛好者的絕對支配!
吳愛華的眼角肌肉瘋狂抽搐,一顆心幾乎要撞碎胸骨,從喉嚨里跳出來!
“住手!”
祁同偉終于寫完了最后一個字。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幾個癱軟在地的警察,眼神里沒有溫度。
“看清楚這是什么,再決定要不要動手。”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那張紙。
逮捕令。
上面,劉光和的名字、身份信息,以及“涉嫌巨額財產(chǎn)來源不明、濫用職權(quán)”的罪名,墨跡未干。
但那筆鋒,卻銳利得像刀,決絕得不容任何置疑!
在簽發(fā)人一欄,是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祁同偉!
他竟然,真的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親手簽發(fā)了一張逮捕令!
劉和光臉上的暴戾與猙獰,在看清那張紙后,徹底融化,變成了一種濃稠到化不開的荒唐與譏諷。
他笑了。
這一次,不是裝出來的暢快,而是一種發(fā)自骨子里的,如同在看一只猴子在舞臺上賣力翻著跟頭的嘲弄。
“哈哈哈哈!”
“祁同偉,你是在跟我開國際玩笑嗎?”
劉和光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那張尚有墨香的紙上,他笑得前仰后合。
“你親手寫的?”
“你親筆簽的名?”
他向前踏出兩步,身軀幾乎貼到了祁同偉的面前,刻意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居高臨下的體溫和刺骨的優(yōu)越感。
“一張沒有檢察院紅頭文件,沒有紀(jì)委鋼印的廢紙。”
“只有你一個區(qū)區(qū)副廳長的簽名,就想動我一個副部?”
“誰給你的膽子?”
“誰,給你的授權(quán)?!”
最后一句,他用盡全力咆哮出來,聲浪震得吳愛華心臟驟然緊縮。
吳愛華的臉色,已經(jīng)不是蒼白。
是死灰。
他完了。
祁同偉也完了。
這已經(jīng)不是胡鬧,這是政治上的飛蛾撲火!
用一張手寫的廢紙,在國際機(jī)場航站樓,攔截一位即將出訪的副省長!
這樁丑聞,足以讓整個漢東官場天翻地覆!
祁同偉卻對劉和光的咆哮充耳不聞。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登機(jī)口的方向,那眼神平靜得可怕,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guān)。
劉和光將這種平靜,解讀為色厲內(nèi)荏的最后頑抗。
他冷哼一聲,伸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已微皺的衣領(lǐng),重新戴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具。
“吳局長,這場鬧劇,該結(jié)束了。”
劉和光用命令的口吻對吳愛華說道:“我的航班馬上就要起飛,如果再有人阻攔,就地按妨礙公務(wù)罪處理!這里是國際機(jī)場,不是他們呂州的菜市場!”
吳愛華渾身劇震,感覺自已正被兩座大山夾在中間,即將被碾成粉末。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卻異常沉穩(wěn)的腳步聲,從人群后方傳來。
擁擠的人群,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兩側(cè)推開,自動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個身影穿過通道,快步走來。
來人國字臉,神情肅穆,步伐堅定,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氣場。
劉和光看到來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緊鎖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那種洞悉全局的戲謔。
“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沙專員到了。”
他嘴里稱呼著專員,語氣里卻沒有半分尊敬,反而充滿了然于胸的調(diào)侃。
“祁同偉,這就是你的底牌?”
“拖延這么久,就是為了等他過來給你撐腰?”
劉和光笑得愈發(fā)暢快。
“沙瑞金同志是京都來的不假,可他終究只是紀(jì)委專案組的一位司長。他有權(quán)審查廳局級,什么時候……連我這個副部級干部,也歸他管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吳愛華心中燃起的最后一絲僥幸。
對啊!
沙瑞金的級別,根本不夠!
這場螳臂當(dāng)車的鬧劇,終究要以粉身碎骨收場!
沙瑞金沒有理會劉和光的任何言語,他徑直走到祁同偉面前,面色凝重。
“祁廳。”
祁同偉點了點頭,沒有一句多余的廢話,只是朝著他伸出了手。
“東西,拿來。”
劉和光雙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對難兄難弟,他很想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么新花樣。
只見沙瑞金從隨身的公文包里,鄭重地取出了一個被厚重紅布包裹著的、方方正正的物體。
他小心翼翼地,將紅布一層,一層地解開。
一方紅色的盒子,呈現(xiàn)在眾人眼前!
沙瑞金鄭重的打開盒子,一枚紅色的公章靜靜地擺在中間。
一枚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公章。
在機(jī)場大廳明亮的燈光下,那鮮紅反射出的光澤,冰冷,且充滿了肅殺之氣。
那道冰冷的光,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了劉和光的瞳孔。
他臉上玩味的笑容,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
吳愛華更是死死地盯著那方印章,喉結(jié)瘋狂地上下滾動,像是看到了什么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禁忌之物!
“祁同偉!”
劉和光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驚惶與顫抖。
“你……你想干什么?!偽造國家機(jī)關(guān)印章是重罪!”
祁同偉接過了那方沉甸甸的紅色公章,甚至沒有分給他一個眼神。
他只是淡淡地對一旁的沙瑞金說了一句。
“老沙,多謝。”
然后,在所有人死一般的寂靜注視下。
他舉起了那方紅色大印。
對準(zhǔn)了逮捕令上,自已簽名的那片空白,特意留意了一下簽字的時間。
“我告訴你們一個注意事項,公章一定要蓋住簽名,而且公章的下面最好是日期的年和月蓋住。”
仿佛是剛重生在金山縣人民醫(yī)院看那個假記者偽造的文件一般。
陳同偉對準(zhǔn)之后,沒有絲毫猶豫。
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并不響亮。
卻像一道旱地驚雷,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