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商局長走后，祁同偉盯著手機屏幕，撥通了劉宏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
“祁市長，這么晚了還找我？”劉宏明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遇到麻煩了？”
祁同偉沒工夫客套：“華鑫集團那邊，您壓得住嗎？”
笑聲停了。
“有人攪局？”劉宏明語氣沉下來。
“林城周邊地價暴漲，華鑫內部出現分歧。”祁同偉掐滅煙頭，“我猜，是劉家的某位公子在出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祁市長果然聰明。”劉宏明嘆了口氣，“是我二弟，劉宏清。”
祁同偉瞇起眼：“為什么？”
“他覺得我不該插手漢東的事。”劉宏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擔心我在漢東布局，會影響他在南方的生意。所以想攪黃這筆投資，給我一個警告。”
祁同偉冷笑：“您這位二弟，膽子夠大。”
“確實。”劉宏明笑了，“不過，他低估了我的決心，也低估了你的能力。華鑫集團那邊我會擺平。至于劉宏清……”
話鋒陡轉，聲音驟冷。
“你不用太顧及我的面子。”
電話掛斷。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劉家內斗。
這是他沒想到的變量。
但既然劉宏明表態了，華鑫的問題應該能解決。
關鍵是——劉宏清會就此罷手？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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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城市政府突然發布公告：
“鑒于近期林城周邊土地價格異常波動，為維護市場秩序，保障東方漢城項目順利推進，經省國土資源廳批準，即日起凍結林城東區、西區土地交易，期限三個月。”
公告一出，整個林城炸了。
那些炒地皮的投機商傻眼了，劉宏清旗下的幾家空殼公司更是血本無歸——剛買進的土地，全被凍結。
當天下午，華鑫集團董事長親自飛到林城，在市政府大樓召開新聞發布會。
“華鑫集團對林城市政府的決策高度認可。”董事長面對鏡頭，語氣堅定，“東方漢城項目，五十億投資，一分不少，三天內到賬！”
閃光燈此起彼伏。
人群后方，祁同偉站在角落里，面無表情。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劉宏清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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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點，祁同偉的手機再次響起。
陌生號碼，深圳區號。
他接通。
“祁市長，聽說你最近過得不太順？”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戲謔。
祁同偉眼神一冷：“你是誰？”
“我叫劉宏清，劉宏明的二弟。”男人笑了，“祁市長，我勸你一句，別跟我大哥攪和在一起。他是他，你是你。你把持不住的。”
電話掛斷。
祁同偉盯著手機屏幕，眼神深不見底。
桌上煙灰缸里，煙頭堆成小山。
他點燃一根新煙，深吸一口。
劉宏清。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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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林城市政府大樓會議室。
長槍短炮對準主席臺，閃光燈閃個不停。
祁同偉走進來，身后跟著國土資源廳副廳長和招商局長。
他沒帶講稿，直接站到話筒前。
“各位，我長話短說。”祁同偉的聲音在會議室回蕩，“林城周邊地價暴漲，有人惡意炒作，擾亂市場秩序。今天起，林城實施三項政策。”
他抬起三根手指。
“第一，公布未來五年土地供應計劃，總量一千五百畝，分批投放市場。”
“第二，設定土地限價機制，單價超過市場評估價百分之三十的交易，一律無效。”
“第三，成立專案組，徹查惡意炒地行為，涉嫌違法的，移交司法機關。”
話音落地，記者們炸了。
“祁市長，這會不會影響華鑫集團的投資？”
“限價政策是否違反市場規律？”
“專案組的調查對象是誰？”
祁同偉抬手，會議室瞬間安靜。
“華鑫集團的投資，我會親自保障。”他的眼神掃過所有人，“至于那些想渾水摸魚的，我勸你們一句——別拿林城的未來當賭注。”
他轉身離開。
招商局長跟在后面，小聲問：“祁市長，華鑫那邊真能穩住？”
“穩不住也得穩。”祁同偉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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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祁同偉剛準備開會，手機響了。
劉宏明。
“祁市長，新聞發布會我看了。”劉宏明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夠狠。”
“不狠不行。”祁同偉走到窗邊，“劉書記，華鑫集團那邊，您真能壓住？”
“我已經跟董事長通過話了，他會配合你。”劉宏明語氣平靜，“不過——劉宏清那邊，你得小心。”
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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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霍生和郭玉剛的資金率先到賬。
消息傳出去沒多久，華鑫集團五十億資金也到賬。
一百五十二億的資金，直接形成龐大的虹吸效應，林城起飛的消息不脛而走。
林城市政府大樓前，紅色橫幅拉起：“熱烈慶祝東方漢城項目正式啟動”。
祁同偉站在臺上，面對鏡頭，語氣平靜：“林城歡迎所有真心投資的企業。”
話音剛落，招商局長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祁市長，又有三家文旅集團打來電話，想談合作。”
“名單給我。”
祁同偉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百達、華巧城、永創。
全是行業巨頭。
他把文件遞回去：“一家家談，別急。”
招商局長點頭離開。
臺下，記者們圍上來。
“祁市長，林城現在成了投資熱土，您怎么看？”
“祁市長，有消息說著名經濟分析師在深圳放話，說您的政策撐不過半年，您怎么回應？”
祁同偉抬眼，盯著提問的記者。
“撐不撐得過，不是他說了算。”
他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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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京都。
劉老爺子坐在書房里，手里拿著一份《林城日報》。
頭版頭條，是祁同偉的照片。
標題：《林城招商引資創歷史新高，祁同偉：用實績說話》。
劉老爺子盯著照片，眼神陰沉。
“老大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祁同偉一直針對我們家嗎？”
他把報紙扔到桌上，拿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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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林城。
祁同偉剛洗完澡，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
他接通。
“祁市長，恭喜啊，華鑫的錢到賬了。”電話那頭是陌生男子的聲音。
祁同偉沒說話，能拿到他號碼的人，都值得他重視。
電話里男子看祁同偉沒回應，笑了。
“林城的水，比你想的深。”
祁同偉眉頭一皺：“什么意思？”
“沒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小心你身邊的人。他們正在為你挖坑。”
電話掛斷。
祁同偉盯著手機屏幕，眉頭緊鎖。
他走到窗邊，點燃一根煙。
身邊的人？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