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大樓，市長辦公室。
祁同偉剛放下電話，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進。”
周書語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祁市長，田省長的秘書打來電話，說讓您下個月去京都黨校，參加正廳級干部進修班。”
祁同偉手上翻文件的動作頓了頓。
正廳級干部進修班？
這可不是普通的學習班。能進去的，都是重點培養的干部，這個事情之前還是鐘書記給他提交的名單。
更關鍵的是，這種班級本身就是一種政治資源——同學都是各地市的一二把手，關系網瞬間就能鋪開。
鐘書記、田國富這是在給他鋪路。
“回復說我知道了。”祁同偉合上文件，“對了，光明峰棚戶區那邊改造得怎么樣了？”
“工程隊已經進場，第一批安置房下個月就能封頂。”周書語翻開記錄本，“老百姓那邊情緒很穩定，都等著搬新房。”
“我想去看看。”祁同偉站起身，“之前山體滑坡的時候還沒動工，現在該去看看他們過得怎么樣。”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走進來，身后跟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
祁同偉抬頭，眼神瞬間冷下來。
梁璐，她怎么冒出來了。
“呦，祁市長這么忙啊？”梁璐走到辦公桌前，也不等人讓座，直接坐在了沙發上，“連我來了都不出門迎接？”
周書語臉色一變，剛要說話，被祁同偉抬手制止。
“有事？”祁同偉語氣平淡。
梁璐翹起二郎腿，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我爸讓你照顧好我，你不會忘了吧？”
祁同偉掃了一眼文件，沒動。
“我要調到林城大學當副校長。”梁璐點了點文件，“這是調令草稿，你簽字就行。”
“還有，”她指了指身后的年輕男人，祁同偉這時才發現，是老熟人啊。
沒想到現在梁璐和侯亮平竟然跑到一起去了。
“介紹一下，這是侯亮平，我男朋友。他現在在金山縣檢察院當辦公室主任，我要你把他調到林城檢察院當副檢察長。”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周書語差點沒憋住笑。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盯著梁璐，突然笑了。
“憑什么？”
“你說什么？”梁璐眉頭一皺。
“我說，憑什么要幫你？”祁同偉聲音很輕，“就憑你臉大？”
梁璐臉色一沉：“祁同偉，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爸可是——”
“先不說梁副省長是前副省長，你是你。”祁同偉打斷她，目光轉向侯亮平，“金山縣檢察院科員怎么樣？哦不對，應該是金山縣檢察院干不下去了？現在靠抱女人大腿來提拔？”
侯亮平臉漲得通紅：“學長，你——”
祁同偉沒想到侯亮平去了一趟基層，脾氣收斂了不少。
“一個小小的科員，你要當副檢察長，三級跳？”祁同偉語氣里全是嘲諷，“你怎么不上天？干脆把我這個位置給你算了。”
周書語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祁同偉！”梁璐猛地站起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信不信我把你以前那些事全抖出來？”
“哪些事？”祁同偉眼神冷下來，“你是說，你為了追我，把我丟到司法所的事？還是說，你把梁副省長陷入深淵的事？”
梁璐臉色瞬間煞白。
“你胡說什么？！”她聲音尖銳起來，“明明是你自已要往上爬，求著我幫忙！要不是我讓我爸給你打招呼，你現在還是個副科！你轉頭就把梁家賣了，忘恩負義的東西！”
“是嗎？”祁同偉站起身，走到梁璐面前，“那你倒是說說，我什么時候求你了？”
梁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侯亮平連忙上前，擋在梁璐前面：“老學長，梁老師也是為了你好。我們先去看看還有什么空的政府家屬樓吧，你也好好招待我們。這可是梁副省長從里面傳出來的消息。”
祁同偉盯著侯亮平，突然笑了。
這兩個人的政治智商，低到這種程度？
“小周，”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送客。”
“你——”梁璐氣得渾身發抖，“祁同偉，你先把我調到林城的事解決了！林城大學副校長現在還空著，只要你同意，我可以考慮跟劉家說和，不然你就等著萬劫不復！”
祁同偉愣了愣，沒想到竟然還牽扯著劉家。
難道侯亮平是盯上了新來的省委劉書記？
侯亮平也跟著冷笑：“祁市長，你可別不識抬舉。到時候你下臺了，周書語估計還得回去做服務員。”
周書語臉色一變，剛要反駁，祁同偉抬手制止。
“說完了？”祁同偉坐回椅子上，翻開文件，“那就滾。”
“你——”
“滾。”祁同偉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刀，“別讓我說第三遍。”
梁璐死死盯著祁同偉，胸口劇烈起伏。
“好，祁同偉，你給我等著！”她轉身朝門外走去，“你會后悔的！”
門砰地一聲關上。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周書語走到祁同偉身邊，壓低聲音：“祁市長，梁璐那邊……會不會真的去劉家那邊告狀？”
祁同偉沒說話，只是盯著桌上的文件。
半晌，他抬起頭，眼神深不見底。
“去光明峰。”
“現在？”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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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峰棚戶區，工地上一片熱火朝天。
祁同偉站在工地邊緣，看著正在施工的安置房，眼神平靜。
周書語跟在他身邊，匯報工程進度：“第一批安置房三百套，下個月就能交付。老百姓那邊都挺滿意的。”
祁同偉沒說話，只是盯著遠處的工地。
半晌，他突然開口：“梁璐那邊，盯緊了。”
“是。”
祁同偉轉身，朝車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車邊，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通。
“祁市長，聽說梁璐去找你了？”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
祁同偉眉頭一皺：“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笑了，“重要的是，梁璐已經被你推向了劉家。”
電話掛斷。
祁同偉盯著手機屏幕，眼神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