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某家銀行分行。
監控室里,一臺電腦屏幕上,光標閃爍。
侯亮平母親的賬戶,突然出現了一筆巨額資金流入。
三百萬。
緊接著,資金開始拆分,分成十幾筆小額轉賬,流向不同的境外賬戶。
三千多萬瞬間就全部清空。
操作手法專業而熟練,顯然是老手。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每一次轉賬的瞬間,IP地址、MAC地址、操作時間,全部被截獲。
港城,某處秘密據點。
陳子安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眼神銳利如刀。
“路徑全部記錄了?”
“是的。”技術人員敲擊著鍵盤,“對方用的是跳板服務器,但我們已經追蹤到了源頭。”
“源頭在哪?”
“澳島。”技術人員調出一張地圖,“具體位置……西城區,某家私人會所的專線網絡。”
“馬上把數據備份。”陳子安轉身,聲音壓得很低,“然后通知祁廳長,告訴他,魚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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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侯亮平的住處。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侯亮平正躺在沙發上刷新聞,看見來電顯示是銀行的號碼,隨手接了起來。
“亮平,我的銀行卡被風控了。”
“說什么我里面三千多萬一下子全部轉出去了,我哪里來的三千多萬……”
侯亮平愣住了。
三千萬?
他猛地坐起身,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媽,你說什么?確定是三千多萬?”
“是,兒子,我還以為是詐騙,結果銀行也發來短信,說我所有的銀行賬戶全部凍結。”
侯亮平的腦子嗡的一聲。
三千多萬。
母親的賬戶。
不明資金。
這幾個詞像炸彈一樣在他腦海里爆開。
“等等,等等!”侯亮平的聲音都變了調,“我等下打回去給你,媽。”
侯亮平聽到“三千萬”三個字,整個人如墜冰窟。
梁璐的白手套公司,竟然用了她媽的身份開通的賬號進行周轉。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手機差點捏碎。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侯亮平掛斷電話,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
他的手在顫抖。
腦子里一片混亂。
難道……
難道是梁璐?
可梁璐為什么要這么做?
侯亮平猛地想起了什么,抓起手機,翻出梁璐的號碼。
電話撥出去,響了幾聲,被掛斷了。
再撥,還是被掛斷。
第三次撥過去,直接關機。
侯亮平的手開始發抖。
他突然明白了。
自已被當成了棋子。
一個替梁家和劉家背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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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祁同偉的住處。
手機震動。
祁同偉拿起來,屏幕上是一條加密短信。
“魚已上鉤,等待收網。”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點燃一支煙。
煙霧緩緩升騰。
祁同偉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劉新建、梁鶴年的臉。
這次,誰也跑不掉。
盧海洋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老馬推門進來,手里抱著一摞文件,放在桌上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盧書記,祁同偉那邊傳來的證據鏈,全在這了。”
盧海洋抬眼,掃了一眼文件袋上的封條,抽出其中一份:“說重點。”
“侯亮平母親的賬戶,三千萬資金流入后,全部分拆轉出,走的是境外通道。”老馬指著資金流水圖,“IP地址已經鎖定,源頭在澳島某私人會所,背后的操盤人藏在林城。”
“時間線呢?”
“精確到秒。”老馬翻開另一份文件,“侯亮平接觸梁璐的時間、項目信息泄露的時間、資金轉移的時間……全部吻合。”
盧海洋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
“證據鏈閉合了?”
“死死扣住。”老馬壓低聲音,“這次,他跑不了。”
盧海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傳喚侯亮平。”
“現在?”
“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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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侯亮平的住處。
凌晨兩點。
敲門聲突然響起,急促而沉重。
侯亮平坐在沙發上,手里還拿著手機,屏幕上是母親的通話記錄。
他打了十幾個電話,全部被掛斷或關機。
梁璐,失聯了。
劉新建,也失聯了。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更急。
“侯亮平,開門!省紀委調查組!”
侯亮平渾身一震。
他猛地站起身,手機從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開門后,四個調查人員站在門外,表情冷峻。
“侯亮平,跟我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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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紀委,審訊室。
白熾燈照得整個房間慘白刺眼。
侯亮平坐在金屬椅子上,雙手撐在桌面上,指尖發白。
對面坐著兩個調查人員,其中一個推過來一份文件。
“這是你母親的銀行賬戶流水。”
侯亮平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三千萬。
資金流入,拆分,轉出。
時間,地點,金額,全部清清楚楚。
“這不是我……”侯亮平的聲音干澀,“我不知道……”
“不知道?”調查人員冷笑一聲,又推過來另一份文件,“這是你接觸梁璐的記錄,項目信息泄露的時間,和資金轉移的時間,精確吻合。”
侯亮平的手抓住文件邊緣,指關節泛白。
“還有這個。”第三份文件拍在他面前,“IP地址追蹤,操盤手就在林城,而你,剛好在林城待了三天。”
侯亮平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著那些文件,腦子里一片空白。
“侯亮平,你利用與梁璐的關系,接觸項目信息,勾結境外勢力,陷害祁同偉,然后將資金轉移出境……”調查人員的聲音像鐵錘一樣砸在他腦袋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不是我!”侯亮平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了一米,“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說,這三千萬是誰打進你母親賬戶的?”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調查人員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那你說,梁璐為什么要用你母親的身份開公司賬戶?你說,項目信息為什么會在你接觸梁璐后泄露?你說!”
侯亮平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梁璐遞過來的那杯酒。
想起了那些看似隨意的閑聊,關于項目,關于資金,關于賬戶……
他被耍了。
徹底被耍了。
“侯亮平,你再不說實話,這輩子都出不去了。”調查人員冷冷盯著他,“你母親的賬戶,現在已經被凍結,她也會受牽連。你想讓她跟著你一起坐牢?”
“不!”侯亮平突然嘶吼起來,雙手抓住桌沿,青筋暴起,“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是誰?”
“我有一個懷疑的人!”侯亮平的聲音撕裂般喊出來,“他叫吳勝利!他聯系過我,可能他就是在那個時候拿到我媽的身份信息!他現在就在林城!”
審訊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兩個調查人員對視一眼。
“吳勝利?”
“對!”侯亮平喘著粗氣,額頭上汗水滾落,“他說劉宏清讓他來找我,說可以幫我對付祁同偉,只要我配合……我以為只是提供一些項目信息……我不知道他們會用我母親的賬戶……我真的不知道……”
“他現在在哪?”
“林城!他說他住在林城的一家酒店,叫……叫什么……”侯亮平拼命回憶,“金海灣大酒店!1508房間!”
調查人員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