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辦公樓,深夜十一點。
盧海洋拿著記錄本沖進劉宏明的辦公室,連門都沒敲。
“劉書記!吳勝利!”
劉宏明正在看文件,聽到這三個字,手中的鋼筆停在半空。
“你說什么?”
“侯亮平招了,說有個叫吳勝利的人找過他,可能就是這個人盜用了侯亮平母親的身份信息!”
盧海洋把記錄本摔在桌上,“他說吳勝利現在就在林城,金海灣大酒店1508房間!”
劉宏明猛地站起身。
吳勝利。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劉宏清當年的核心馬仔,專門負責處理見不得光的事。
六年前劉宏清的一個主事的主任出事后,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找了三年都沒找到。
現在他居然自已冒出來了?
“確定是他?”劉宏明盯著盧海洋。
“侯亮平說得很清楚,吳勝利自稱是劉宏清讓他來的,說可以幫侯亮平對付祁同偉。”盧海洋壓低聲音,“劉書記,這是個機會。”
劉宏明眼神一沉。
機會。
扳倒劉宏清的絕佳機會。
只要抓到吳勝利,順藤摸瓜,劉宏清這些年在外面布的局,藏的錢,全都能挖出來。
“馬上聯系省公安廳。”劉宏明抓起桌上的電話,“讓趙廳長親自帶隊,封鎖金海灣大酒店,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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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金海灣大酒店。
凌晨十二點四十分。
八輛警車無聲無息地停在酒店后門。
車門打開,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特警魚貫而出,動作迅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省公安廳廳長站在最前面,戴著黑色手套,對著耳麥低聲下令:“一組封鎖樓梯,二組控制電梯,三組跟我上十五樓。”
“是。”
耳麥里傳來三聲簡短的回應。
民警抬頭看了一眼酒店大樓。
十五層,燈光稀疏,只有幾個房間還亮著燈。
1508房間的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行動。”
廳長一揮手,特警們分成三隊,沿著不同的路線進入酒店。
酒店大堂里,值班經理正在打瞌睡。
一個特警走過去,亮出證件:“公安廳辦案,配合。”
值班經理嚇得瞌睡全醒了,哆哆嗦嗦地遞過來房卡:“1508是嗎?我……我馬上給你們開……”
“不用。”特警收起證件,“你什么都不用做,坐在這里別動。”
值班經理僵在原地,額頭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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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樓,走廊里一片寂靜。
廳長站在1508房門外,側耳傾聽。
里面沒有動靜。
他對身后的特警做了個手勢。
兩個特警立刻上前,一個拿著撬鎖工具,另一個端著槍,對準門鎖。
咔嚓。
門鎖被撬開。
一名特警一腳踹開門:“別動!”
房間里漆黑一片。
廳長打開手電,光束掃過房間。
床上沒人。
衛生間門開著,也沒人。
整個房間空空蕩蕩,只有桌上放著一個煙灰缸,里面還有幾根沒抽完的煙頭。
“廳長。”一個特警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窗戶是開著的。”
廳長走過去,低頭看向窗外。
窗臺上有腳印。
新鮮的腳印。
他探頭往下看,十五樓外墻上,一根排水管道延伸到樓下。
“他跑了。”幾人臉色鐵青,“封鎖整個酒店,調監控,給我查他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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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后,酒店監控室。
監控畫面倒回到晚上十一點。
1508房間的門打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出來,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走到電梯口,按下電梯按鈕,然后又轉身走向樓梯。
監控畫面切換到樓梯間。
男人走得很快,幾乎是一路小跑下樓。
到了一樓,他沒有從大堂出去,而是直接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門,從后門離開。
畫面到此結束。
幾個民警盯著屏幕,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他早就發現我們了。”
“什么?”盧海洋愣住,“怎么可能?我們的行動是保密的,只有幾個人知道……”
“侯亮平招供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公安廳廳長冷冷地說,“他一直在監視侯亮平,或者說,他一直在等侯亮平招供。”
盧海洋倒吸一口冷氣。
這個吳勝利,比他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調出酒店周邊所有監控。”公安廳廳長掛斷電話轉身往外走,“給我查他去了哪里,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京州,海天大酒店。
凌晨一點十分。
1802房間的門被推開。
祁同偉走進去,身后跟著兩個便衣警察。
房間里開著燈,梁璐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攥著手機。
看到祁同偉進來,她猛地站起來,聲音發顫:“同偉,你……你怎么來了?”
祁同偉沒說話,走到她對面坐下,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抬眼看著梁璐:“吳勝利跑了。”
梁璐身子一晃,差點站不穩:“什么?”
“省公安廳的人去抓他,撲了個空。”祁同偉彈了彈煙灰,語氣平靜得可怕,“他早就發現侯亮平招供了,提前跑了。”
梁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你和你那位男朋友,被當槍使了。”
祁同偉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現在,那把槍的主人,要來滅口了。”
梁璐渾身發抖。
她終于明白了。
從頭到尾,她都是棋子。
吳勝利找上她,說可以幫她對付祁同偉,說劉書記會保她平安。
她信了,動用了梁家的關系,幫吳勝利在林城站穩腳跟,甚至動用了梁家的資金鏈。
結果呢?
劉宏清根本不認賬。
吳勝利跑了。
她成了替罪羊。
“不……不會的……”梁璐喃喃自語,“劉書記不會不管我的,我爸和他是多年的老交情,他不會……”
“你爸?”祁同偉冷笑一聲,“梁書記現在自身難保,你覺得他還有能力保你?”
梁璐身子一軟,癱坐在沙發上。
“同偉……”梁璐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祁同偉看著她,眼神冷漠。
過去的情分?
哪門子的情分?
“當初你把我丟到山溝里的司法所時,可曾想過有今天?”祁同偉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割在梁璐心上。
“當初你仗著梁家的權勢對我頤指氣使時,可曾想過會有求我的一天?”
梁璐渾身僵硬。
她想起了那些年。
她高高在上,祁同偉卑微地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討好她。
她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前途。
她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灰頭土臉。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跪在他面前求他。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祁同偉掐滅煙頭,站起身,“梁璐,你該為你做過的事付出代價了。”
梁璐猛地撲過來,抓住祁同偉的衣袖。
“同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了,看在我爸曾經幫過你的份上,幫幫我!”
祁同偉甩開她的手。
梁璐摔倒在地上,披頭散發,哭得撕心裂肺。
“帶走。”祁同偉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兩個便衣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梁璐。
“祁同偉!你會后悔的!”梁璐歇斯底里地喊,“你會后悔的!”
房門關上。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