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丁義珍的人!”高小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恐懼,“裝備更精良,行動更專業(yè),像是……像是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雇傭兵!”
“他們……他們好像不是在找人,而是在……布設(shè)東西!”
“就在剛剛,我們的人用高倍望遠(yuǎn)鏡看到……”
高小琴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度恐怖的畫面,倒吸一口涼氣!
一秒后,她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他們在管廊通往東方漢城主體大樓的承重柱上,安裝了……”
“……烈性炸藥!!!”
祁同偉掛斷電話,指尖冰涼。
“烈性炸藥!”
四個字,像鐵錘砸在太陽穴。高小琴驚惶的匯報,還在耳邊回響。
第二撥人!
戰(zhàn)場上下來的專業(yè)人士!
東方漢城主體大樓的承重柱上,安裝了足以夷平一切的炸藥!
祁同偉的血液,寸寸變冷。
他剛以為自己撬動京都發(fā)改委,為林城搬來一尊“天神”,勝券在握。
他以為自己拿到了掀翻棋盤的底牌。
錯了!
對方根本沒打算跟他繼續(xù)玩棋局。
劉家,或者說藏在劉家背后的勢力,要的不是博弈,不是勝利。
他們要的是——掀桌子!
一場驚天爆炸,足以將他祁同偉,連同所有的政治抱負(fù),連同整個林城的未來,炸得粉身碎骨,尸骨無存!
“祁大哥……您的擔(dān)心是真的……他們真的要在劉書記視察的時候動手……”
高小琴顫抖的聲音,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個局,太毒了!
一旦劉宏明在視察東方漢城時被炸身亡,他祁同偉,作為林城一把手,項(xiàng)目第一負(fù)責(zé)人,將背上“謀害省委領(lǐng)導(dǎo)”的滔天大罪!
屆時,百口莫辯,死無葬身之地!
這已不是政治斗爭,這是赤裸裸的刺殺和栽贓!
祁同偉眼中寒芒凝成實(shí)質(zhì)。他正要開口,對高小琴下達(dá)指令——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
周書語踉蹌沖入。
她頭發(fā)散亂,俏臉煞白如紙。一只高跟鞋不知何時跑掉,光著腳踩在冰涼地板上。胸口劇烈起伏,像剛從鬼門關(guān)逃回。
“祁……祁大哥!”她扶著門框,聲音嘶啞,極致驚恐,“有……有消息了!”
祁同偉瞳孔劇烈收縮。握著手機(jī)的指節(jié),因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沒掛高小琴的電話,直接按下了免提。
一股山雨欲來的窒息感,扼住了他。兩件看似無關(guān)的事,正交織成一張絕命天羅地網(wǎng)!
“說!”祁同偉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沉冷得可怕。
周書語大口喘氣,幾乎吼出來:“省里……省交通廳的內(nèi)線剛剛傳來消息!”
“劉書記的車隊(duì)……已經(jīng)下了高速!”
“比預(yù)定時間,提前了整整兩個小時!!!”
轟!!!
這句話,如九天驚雷,在祁同偉和電話那頭高小琴耳邊同時炸響!
提前兩個小時?!
這已不是突擊檢查!
這是蓄意為之的致命突襲!對方掐準(zhǔn)時間,不給他任何反應(yīng)和準(zhǔn)備的機(jī)會!
祁同偉的心臟,被無形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跳動!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炸藥剛剛布設(shè)好,劉宏明就提前趕到……
這時間點(diǎn),怎么可能如此巧合?!
除非……
除非這兩件事,本就是同一個計劃的兩個部分!
或者,他們的消息比祁同偉更早更快!
“路線!”祁同偉對著周書語低吼,“他們的路線呢!”
周書語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盡。她嘴唇哆嗦著,說出的話,讓祁同偉渾身墜入冰窖。
“車隊(duì)……車隊(duì)沒有按計劃前往市政府!”
“他們甚至沒有走市區(qū)的迎賓主干道!”
“就在五分鐘前,整個車隊(duì)……拐上了那條直通……直通東方漢城項(xiàng)目工地的……輔路!!!”
“朝著我們開過來了。”
周書語看向祁同偉的目光,充滿了崇拜。
祁大哥仿佛知道一般,從回到林城的一刻起,就在項(xiàng)目部布置,一直等著劉書記。
靜!
死一樣的寂靜!
電話里,高小琴的呼吸聲消失。
辦公室里,周書語也發(fā)現(xiàn),祁大哥并沒有預(yù)想中猜中領(lǐng)導(dǎo)行程的興奮。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祁同偉那擂鼓般狂亂的心跳!
完了!
一切都串聯(lián)起來了!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殺局!
敵人算準(zhǔn)了他祁同偉的一切反應(yīng)!
他們用京都的壓力讓他分心,讓他以為棋局還在“規(guī)則”之內(nèi)。
然后,派人在東方漢城布下炸藥。
同時,用某種手段,讓劉宏明這位省委大佬,鬼使神差地提前兩小時出發(fā),不走尋常路,直奔埋藏著死亡的東方漢城!
等祁同偉接到消息時,一切都已注定!
車隊(duì)距離工地,恐怕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
二十分鐘!
這點(diǎn)時間,別說疏散人群,拆除炸藥,就連打個電話報警,等防爆專家趕到,看到的都只會是一片廢墟和沖天的火光!
到那時,劉宏明尸骨無存。
而他祁同偉,就是那個在工地埋下炸藥,謀殺省委書記,企圖顛覆漢東的……千古罪人!
好狠!
好絕!
這一刻,祁同偉甚至能想象到,劉家的人正坐在某個地方,端著紅酒,用看死人的眼光,欣賞著他最后的掙扎!
“祁……祁大哥……”
周書語聲音帶著哭腔,徹底崩潰,“怎么辦……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啊?!”
怎么辦?
祁同偉猛地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里,迸發(fā)出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逼到懸崖盡頭,準(zhǔn)備拉著整個世界一起陪葬的瘋狂與猙獰!
時間,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
電話那頭,高小琴的呼吸聲已消失,死寂一片。她顯然也想通了這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絕命殺局!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
敵人用京都劉家的壓力,讓他祁同偉誤以為這只是一場規(guī)則內(nèi)的政治博弈。
可他們真正的殺招,卻早已埋下!
炸藥!
就在他腳下的東方漢城項(xiàng)目工地!
祁同偉的心臟,被無形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