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目光閃現(xiàn)出一抹濃濃的殺意。
炸藥剛剛布設好,劉宏明就提前趕到……這時間點,怎么可能如此巧合?!
除非……這兩件事,本就是同一個計劃的兩個部分!
“路線!”祁同偉對著周書語低吼,“他們的路線呢!”
周書語臉上最后一絲血色褪盡。她嘴唇哆嗦著,說出的話,讓祁同偉渾身墜入冰窖。
“車隊……沒有按計劃前往市政府!”
“甚至沒走市區(qū)的迎賓主干道!”
“就在五分鐘前,整個車隊……拐上了那條直通……東方漢城項目工地的……輔路!!!”
“朝著我們開過來了。”
靜!
死一樣的寂靜!
電話里,高小琴的呼吸聲消失。辦公室里,周書語也發(fā)現(xiàn),祁大哥并沒有預想中猜中領導行程的興奮。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祁同偉那擂鼓般狂亂的心跳!
完了!
一切都串聯(lián)起來了!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殺局!
敵人算準了他祁同偉的一切反應!用京都的壓力讓他分心,讓他以為棋局還在“規(guī)則”之內。然后,派人在東方漢城布下炸藥。
同時,用某種手段,讓劉宏明這位省委大佬,鬼使神差地提前兩小時出發(fā),不走尋常路,直奔埋藏著死亡的東方漢城!
等祁同偉接到消息時,一切都已注定!
車隊距離工地,恐怕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鐘的路程!
祁同偉嘴角咧開一個森然弧度,像地獄爬出的惡鬼。他甚至能想象到,京都劉家的那群雜碎,此刻正端著紅酒杯,隔著千里之遙,用看死人的眼神,欣賞他最后的掙扎!
而劉宏明的弟弟劉宏清,則會順理成章接收劉宏明的政治資源,成為劉家第一人!
“祁……祁大哥……”周書語聲音帶著哭腔,徹底崩潰,“怎么辦……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啊?!”
“我們讓宋隊帶人過來吧!現(xiàn)在報防爆隊還來得及!”她死死抓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防爆隊?”
祁同偉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告訴我,從這里到市區(qū),防爆隊最快需要多久?二十分鐘?還是三十分鐘?”
“劉書記的車隊,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就要開進這片工地!”
“等他們趕到,只能給我們收尸!”
每句話,都像重錘,將周書語最后的希望砸得粉碎!她癱軟在地,臉上只剩下絕望。
“祁大哥,我們?yōu)槭裁床煌ㄖ獎浫∠{研呢?這個太冒險了。”周書語疑惑。
“這個事情說出來,我相信劉書記會理解的。”
祁同偉目光如刀,直刺周書語:“現(xiàn)在取消?不打自招!項目崩盤,林城萬劫不復,你我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有一句話祁同偉沒說出來,現(xiàn)在已經不是他說取消就能取消的了。
這個事情已經不是他能掌控,且不說劉宏明會不會信,就算劉書記相信祁同偉,那他們改變引爆地點,放在林城的另一個地方,那他祁同偉一樣萬劫不復。
與其被動挨打,還不如趁著現(xiàn)在知道了底牌,主動出擊。
祁同偉的聲音冷酷,每個字都像冰錐,瞬間擊碎周書語的幻想。
高小琴在電話那頭聽得心驚肉跳,絕望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周書語臉色煞白,死死盯著祁同偉。恐懼中帶著一絲盲目的信任。
她清楚,這個男人一旦做出決定,從無回頭路。
她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只是等待,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死寂的高小琴,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顫抖、嘶啞,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決絕!
“同偉……跑!”
“你快跑!離開那兒!他們是沖你來的!只要你活著,我們就有翻盤的機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高小琴哭了。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高貴冷艷,運籌帷幄的商場女王,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跑?”
祁同偉忽然低低地笑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悲涼。
“高小琴,我祁同偉這輩子,沒跪過,沒求過,沒輸過……”
他緩緩站直身體,那不算魁梧的身軀,在這一刻卻仿佛能撐開天地!
“跟沒跑過,我要勝天半子!”
轟!
高小琴的腦子嗡的一聲!
周書語也猛地抬起頭,呆呆地看著那個男人。
只見祁同偉眼中的瘋狂盡數(sh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極致的寒意,一種將自己也當做棋子,押上賭桌的決然!
死局?
那就親手把這死局,砸出一條生路來!
“周書語!”祁同偉的聲音陡然炸響,不帶一絲感情。
“在!”周書語如同驚弓之鳥,下意識地彈了起來。
“去!通知項目部所有安保人員,立刻進入一級戒備!除了我,任何人不得進出項目核心區(qū)域!”
“另外,把項目部所有喇叭,找出來給我!記住,是所有!”
周書語雖然不明白這生死關頭要喇叭干什么,但她不敢問,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祁同偉的目光,重新落回電話上。
“小琴,聽著!”
他的聲音又快又急,卻字字清晰,如同命令!
“我現(xiàn)在給你一個任務!”
“十五分鐘!”
“我需要你動用山水集團在林城的所有人脈和資源,十五分鐘之內,在劉宏明車隊必經的‘洪山路十字路口’,給我制造一場……‘意外車禍’!”
高小琴倒吸一口涼氣:“意外?多大的意外?”
祁同偉的眼中,閃過一抹駭人的兇光。
“大小不重要!目的是要讓劉書記的整支護衛(wèi)車隊,停在那里!”
“車禍、拋錨!用什么方法我不管!我只要結果!”
“這是我們唯一能爭取到的時間差!”
高小琴的心臟狂跳!
在省委書記的必經之路上制造“意外”?這簡直是瘋了!一個不慎,就是妨礙公務,甚至是恐怖襲擊的重罪!
“可是,同偉,這太冒險了……”
“沒有可是!”祁同偉直接打斷了她,“想讓我活,想讓我們都活,就按我說的做!”
“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