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說是有些手續(xù)不合規(guī)，需要重新走聽證流程?！?/p>
“這一拖，起碼得半個月?！?/p>
祁同偉放下名單。
笑了。
“半個月？”
“看來李達康是覺得我的刀不夠快啊?！?/p>
他拉開抽屜。
從里面拿出一份文件袋。
牛皮紙的袋子，上面沒有任何標記。
“小周。”
祁同偉把文件袋推到桌沿。
“去一趟國土局，找李達康私下溝通一下?！?/p>
“就說，這份關(guān)于二期用地性質(zhì)變更的補充協(xié)議，是我個人的意思，請他務(wù)必加快進度。”
“記住。”
祁同偉盯著周書語的眼睛。
“要表現(xiàn)得慌張一點，像是怕被人看見?！?/p>
周書語一愣。
隨即明白了什么，后背一陣發(fā)涼。
“是，市長?！?/p>
……
一個小時后。
李達康簽批的文件轉(zhuǎn)到了副局長那里。
副局長辦公室。
劉建國手里拿著那份補充協(xié)議，手都在抖。
不是嚇的。
是激動的。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看著文件上那個為了趕進度而略顯草率的簽字，還有那幾條明顯違規(guī)的操作條款。
這就是把柄！
這就是祁同偉的死穴！
只要把這個東西交到省里某些人手里，或者捅給媒體。
別說市長了。
祁同偉這身皮都得扒下來！
“老張！”
劉建國立刻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林城最大的房地產(chǎn)商，也是吳春林的另一個白手套。
“馬上過來！”
“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這次，咱們能翻盤了！”
……
半夜。
一家隱蔽的私人會所。
劉建國和那個叫老張的開發(fā)商，正對著那份文件推杯換盞。
“高啊，實在是高?！?/p>
老張滿臉紅光，舉著酒杯。
“劉局，這次要是扳倒了祁同偉，這林城的國土局長，非你莫屬啊！”
劉建國得意洋洋。
“那是。”
“跟我斗？他祁同偉還是太嫩了點?！?/p>
“以為抓幾個人就能嚇住我？”
“這就叫引蛇出洞，懂不懂？”
“砰！”
包廂的門突然被踹開。
巨響震得桌上的酒瓶亂顫。
劉建國嚇得一激靈，酒醒了一半。
“誰啊！不想活了？！”
他剛要罵娘。
就看見門口站著幾個人。
黑西裝，冷著臉。
為首的一個人，手里拿著一張證件。
不是公安。
是省紀委。
“劉建國?！?/p>
來人聲音冰冷。
“我們是省紀委第二專案組的?！?/p>
“有人舉報你勾結(jié)開發(fā)商，倒賣土地指標，涉嫌嚴重違紀違法?！?/p>
“跟我們走一趟吧?！?/p>
劉建國懵了。
他下意識地把手里的文件往身后藏。
“你們……你們抓錯人了！”
“我有證據(jù)！我有祁同偉違規(guī)的證據(jù)！”
他揮舞著那個牛皮紙袋，像個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稻草。
“這是他給我的！他在釣魚執(zhí)法！”
省紀委的人看都沒看那個袋子一眼。
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劉建國?！?/p>
“那份文件，是經(jīng)過省委特批的加急文件?！?/p>
“結(jié)果你們卻一直看著不處理?！?/p>
“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阻擋林城進步的蛀蟲。”
轟！
劉建國腦子里一聲巨響。
那一瞬間。
他終于明白了祁同偉那種眼神的含義。
那不是看對手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
第二天。
劉建國被帶走的消息，比吳春林那次還要震撼。
因為太快了。
太準了。
就像是手術(shù)刀切除腫瘤，精準，致命，沒有傷及任何無辜組織。
整個市委大院，風(fēng)氣驟變。
之前那些還在觀望、還在推諉扯皮的部門，效率突然變得奇高無比。
文件不過夜。
審批不排隊。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位年輕的祁市長，不僅有雷霆手段，更有通天的背景和深不可測的心機。
在這個大院里。
跟他玩聊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一周后。
市委常委會。
祁同偉坐在主位上。
雖然他還只是市長，代理主持市委工作，但那個氣場，已經(jīng)沒人敢質(zhì)疑。
“關(guān)于人事調(diào)整?！?/p>
祁同偉翻開面前的文件。
“旅游局缺個副局長?！?/p>
“我提議，由原團市委的陳海同志擔(dān)任。”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沒有人反對。
甚至沒有人敢交頭接耳。
“陳海同志雖然年輕，但在漢東大學(xué)就是高材生，思維活躍，眼界開闊?！?/p>
祁同偉的聲音很穩(wěn)。
但他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里還是微微顫了一下。
這是陳陽在京都的時候就麻煩他的事情，因為侯亮平和陳巖石的關(guān)系，陳海這一世的官途并不順利。
而祁同偉現(xiàn)在也實在是沒人可用，東方漢城的關(guān)鍵就是旅游，陳海這一個崗位非常關(guān)鍵。
“通過?！?/p>
組織部長第一個舉手。
緊接著。
全票通過。
……
半個月后。
東方漢城二期項目開工儀式。
彩旗飄揚，鑼鼓喧天。
祁同偉站在臺上，身后是巨大的規(guī)劃效果圖。
臺下，是數(shù)千名林城市民，還有無數(shù)閃光燈。
“同志們，市民朋友們?！?/p>
祁同偉沒有拿稿子。
他扶著麥克風(fēng)，目光掃過那張張充滿期待的臉。
“曾經(jīng)，林城是煤灰的代名詞。”
“有人說，這里沒有希望，只有黑色的肺和灰色的天?！?/p>
“但今天。”
“我要告訴大家?！?/p>
“三年之內(nèi)，我要讓林城變成漢東的后花園！”
“我要讓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著金子！”
掌聲雷動。
歡呼聲幾乎掀翻了頂棚。
祁同偉站在喧囂的中心，享受著這屬于勝利者的時刻。
然而。
他的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了貴賓席的一個角落。
那里坐著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yè)裝，戴著墨鏡。
雖然看不清臉。
但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zhì)，和周圍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宏遠集團的代表。
也是剛剛拿下二期核心商業(yè)地塊的中標方。
更是劉和光那個離了婚、據(jù)說早就移居海外的前妻。
那個女人似乎察覺到了祁同偉的目光。
她微微抬起頭。
摘下墨鏡。
對著祁同偉，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那笑容里。
沒有恐懼，沒有討好。
只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的玩味。
祁同偉瞇起了眼睛。
好戲。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