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第七都尉府后院的青石空地上,整整齊齊碼著四十七口大木箱。
每口箱子都有一米見方,箱體刻著簡單的封印符文,防止陰氣外泄。
周安抹著額頭的汗,遞上一份清單:
“林都尉,韓都尉,都在這兒了。”
“下品法器總計一萬三千六百一十七件。”
“中品兩千四百三十三件。”
“上品五百八十六件。”
“極品七十三件。”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震驚:
“倉庫……空了。”
林楓接過清單,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一萬三千多件下品法器。
兩千多件中品。
五百多件上品。
七十三件極品。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魂核。
發(fā)財了。
真的發(fā)財了。
“韓都尉。”
林楓收起清單,轉頭看向韓嘯:
“以后業(yè)績方面的事,我來解決。”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
“你這邊,多安排人手,盡量生產(chǎn)這些法器。”
“生產(chǎn)?”
韓嘯眉頭微皺:
“林都尉,地府制式法器,都是有定數(shù)的。功曹司每年按編制配發(fā),多生產(chǎn)……”
“不是給功曹司生產(chǎn)。”
林楓打斷他:
“是給我們自已生產(chǎn)。”
他往前一步,壓低聲音:
“材料費、人工費,都從都尉府公賬上出。生產(chǎn)出來的法器,不用上報功曹司,直接入庫。”
“等湊夠一批,我?guī)ё摺!?/p>
韓嘯沉默了。
他盯著林楓看了足足五息。
然后問了一句:
“林都尉,您要這么多下品法器有什么用?”
林楓沒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真誠得近乎坦率:
“韓都尉,有些事,我現(xiàn)在還不能跟你說。”
“但你放心——”
林楓頓了頓:
“不是壞事。”
韓嘯又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點了點頭。
不是因為他信了林楓的“不是壞事”。
而是因為他想起剛才收進懷里的那滴忘川水,想起那個裝滿修煉資源的儲物袋。
三百年來,第一個愿意拉他一把的人。
就算前面是坑——
他也認了。
“行。”
韓嘯轉身,看向周安:
“從明天開始,都尉府增設‘法器坊’。”
“抽調三十個手巧的,專門生產(chǎn)制式法器。”
“材料從公賬支,產(chǎn)出全部入庫。”
周安愣住:
“韓都尉,這……功曹司那邊要是問起來……”
“問起來就說我在研究法器改良技術。”
韓嘯面無表情:
“司長來查,就說我在給無常大人準備壽禮。”
“誰有意見,讓他來找我。”
周安咽了口唾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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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西區(qū),小院。
林楓推開院門的瞬間,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撲面而來。
不是花香。
是胭脂香。
“主人——”
一聲拖得又軟又長的呼喚,像浸了蜜的綢緞,絲絲縷縷纏上耳廓。
林楓抬眼。
櫻桃正慵懶地斜倚在門框邊,紅色法袍的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鎖骨。
她手里捏著柄象牙柄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扇墜是枚成色極好的血玉,隨著動作輕輕晃蕩,晃得人心也跟著蕩。
那姿態(tài),像極了青樓里倚門待客的頭牌花魁。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
嫵媚的、含著水的、像是藏了鉤子的眼,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睇過來。
“您可算回來了——”
櫻桃又喚了一聲,團扇掩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眸:
“妾身等得……都快睡著了呢。”
那尾音輕得像嘆息,偏偏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林楓:“……”
他默默移開視線,邁步跨過門檻。
院子里,白薇已經(jīng)擺好了茶具。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法袍,金絲眼鏡后的眸子平靜如水。
纖長的手指穩(wěn)穩(wěn)托著茶壺,正在往杯里注入茶水。
動作不急不緩。
茶香裊裊升起。
與剛才那滿院的胭脂香形成鮮明對比。
“林先生,喝茶。”
白薇將茶杯推到林楓面前,聲音清冷平和,仿佛剛才院門口那幕她根本沒看見。
林楓接過茶杯,沒有立刻喝。
他取出儲物袋,意念一動——
“嘩啦啦——”
四十七口大木箱憑空出現(xiàn),整齊碼在院子中央。
每一口都有一米見方,箱體刻著簡單的封印符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幽青光。
白薇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兩女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堆突然出現(xiàn)的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