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見兩人針鋒相對,只覺得劍拔弩張,讓他只想快點結束,所以一道道謎題接連念出。
慕凌爍心思敏捷,反應極快,幾乎是謎面剛落,答案便已脫口而出,利落又從容。
齊泓皓拼盡全力追趕,時而搶先一題,時而又慢下半拍,心中焦躁愈盛,面上卻還要強裝鎮定,引得周圍圍觀百姓竊竊私語,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蘇錦汐站在慕凌爍身側,安靜看著他從容答題的模樣,唇角始終噙著淺笑。
他每答對一題,便會下意識回頭看她一眼,眼底盛滿溫柔,仿佛這滿街燈火、滿場勝負,都不及她一人眉眼。
不知不覺,十幾道謎題已過,慕凌爍遙遙領先,齊泓皓臉色越來越沉,指尖緊緊攥起,指節泛白。
他不甘心,從小到大,他從未如此狼狽過,事事被慕凌爍壓過一頭,如今連一盞花燈、一場燈謎,都要輸給他。
又一題結束,慕凌爍再度搶先答對,掌柜連忙高聲宣布:“慕大人勝!這最后幾題,皆是慕大人先答出,按照規矩,這盞十二角宮燈,歸慕大人所有!”
話音一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
齊泓皓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滿心挫敗與不甘,卻又無力反駁。
他拼盡全力,終究還是輸了,輸得明明白白,連一絲翻盤的余地都沒有。
慕凌爍懶得看他難堪神色,徑直上前,親手將那盞琉璃宮燈取下,小心翼翼遞到蘇錦汐面前,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汐兒,你喜歡的燈,我給你贏回來了。”
蘇錦汐接過宮燈,指尖輕輕拂過燈面上的畫像,眉眼彎彎:“多謝夫君,真好看。”
“再好看,也不及你半分。”慕凌爍低聲道,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繾綣。
兩人相視而笑,氛圍溫馨又甜蜜,全然將一旁臉色難看的齊泓皓拋在腦后。
齊泓皓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的模樣,心頭妒火熊熊燃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狠狠咬牙,帶著隨從狼狽離去。
夜色漸深,長街上燈火璀璨,人潮依舊熱鬧。
慕凌爍一手提著花燈,一手緊緊牽著蘇錦汐,緩步走在人群之中,溫柔又耐心。
走著走著,蘇錦汐忽然感覺到貼身佩戴的銅鈴微微一震,極輕的一聲脆響,在喧鬧人聲中幾乎難以察覺。
她心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指尖悄悄按住腰間銅鈴。
子蠱動了。
母蠱,就在附近。
她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四周人流,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光。
魚兒,終于要上鉤了。
慕凌爍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看向她,聲音放輕:“怎么了?”
蘇錦汐回眸看向他,眼底笑意溫柔,“夫君,響了!但人太多,不確定。”
“沒有關系,我們走慢些。
既然他來,肯定是想試探你體內的蠱蟲是否取出來,那么他必然會靠近。
到時候咱們一舉抓獲!”
蘇錦汐點點頭,想了想說道:“咱們去放河燈。”
河邊人少,能更好更準確地尋找出目標,慕凌鑠點點頭,護著她穿過擁擠人群,朝著河邊走去。
到了河邊,慕凌爍買了一盞河燈,讓蘇錦汐來放。
蘇錦汐將燈放在河中,然后站起身,靠在慕凌爍的懷里,看著不遠處的長河。
暮色四合,長河兩岸燭火連天,各色河燈如星河墜落,漂浮在粼粼波光上,格外漂亮。
但蘇錦汐所有的感官,都在她的手上和周身。
突然,鈴鐺響了起來,而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蘇錦汐知道,控制母蠱的人越來越近了。
她看向慕凌爍,慕凌爍會意,輕聲說道:“咱們走吧。”
蘇錦汐點點頭,剛一轉身,便看到不遠處走過來一個頭發花白、拄著拐杖的老人。
那老人駝著腰,看起來很瘦,但蘇錦汐從他的氣息上感覺到,對方根本不是一個垂暮的老人。
慕凌爍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突然松開蘇錦汐,身如閃電一般,掠到老人的跟前。
臧樂正準備試著利用蠱蟲控制蘇錦汐,結果下一瞬就見慕凌爍突然動了。
他意識到危險,想要離開,但已經晚了。
慕凌爍掐著他的脖子,將他高高舉了起來。
臧樂掙扎著,心中憤怒,眼神卻裝得無辜又害怕:“大人,您這是做什么?快放開我,小老兒……我呼吸不上來了!”
“小老兒?你確定自已是老人嗎?”
蘇錦汐見臧樂的一只手朝著腰間摸去,急忙說道:“夫君,別同他廢話,直接打暈他!”
慕凌爍聽了,另一只手抬掌落下,下一瞬,臧樂便昏了過去。
“走,帶著他回蚩衛所!”
蘇錦汐點點頭,沒有想到事情這么順利。
可剛走沒幾步,從周圍的樹上跳下來一伙蒙面人,朝著他們撲來。
只是還沒有靠近他們身邊,就從天而降二十多個蚩衛,同這些黑衣人打了起來,并且很快控制了局面。
有人過來稟告:“大人,這些人是死士,全都服毒自盡了。”
“無礙。咱們的人呢?”
“死了三個,傷了五個。”
“死者厚葬,每家給二百兩作為補償;受傷的帶去療傷,獎勵二十兩銀子;今天所有參與的人,每人獎勵十兩銀子。”
“謝大人!”
慕凌爍帶著人到了蚩衛所,鐘素已經等在那里。
聽了慕凌爍的吩咐,將臧樂身上的蠱蟲全部搜了出來,還把母蠱從他體內逼了出來。
慕凌爍這才讓人將臧樂鎖在木架上,嚴加看管。
他則帶著蘇錦汐離開。
另一邊,齊泓皓聽說臧樂被抓,他派去的人全都死了,氣得將整個書房都砸了。
“廢物,全都是廢物!”
一個幕僚皺著眉頭說道:“世子,現在該怎么辦?那臧樂會不會……”
后面的話沒有說,但齊泓皓明白。他搖了搖頭:“不會,阿樂不會背叛我。但也必須把阿樂救出來。”
“這恐怕不容易,慕凌鑠的武功,好像極高。”
齊泓皓皺了皺眉頭。
他本以為自已文采比不過慕凌爍,但武力方面肯定碾壓對方,可剛才在河邊,他親眼看到那人身法如鬼魅,速度之快,自已根本無法比擬。
他緊緊握了握拳頭,壓下心中的不甘:“不用我們去,有人會救臧樂的。”
說完,齊泓皓問道:“王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