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平穩上升,電子屏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狹小的金屬空間里,時然根本不敢看顧宸。
因為就是在這個電梯里,陸凜把他死死按在墻上,給了他那個長達四十五秒,幾乎讓他窒息的吻。
而此刻,顧宸就站在他身旁,距離不足半米。
冷靜強大,但對此一無所知。
他不敢想,如果顧宸有一天知道了陸凜對他做過什么。
知道了剛才陸凜就在他的臥室里,種下了一顆新鮮的吻痕。
這吻痕還被他發現,然后搪塞了過去。
顧宸會不會殺了他..
和陸凜。
只是這么想著,一種背德的快感就像電流一樣竄過時然的脊椎。
不是..怎么爽起來了?
他真是…徹底被陸凜那個混蛋帶壞了!
時然在心底狠狠唾棄自已,臉頰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
“叮——”
頂樓到了。
電梯門無聲滑開,李主任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門口:“顧總,沒想到您也來了。”
顧宸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直接投向里面:“準備好了?”
李主任側身引路,同時略帶歉意地看向顧宸。
“顧總,接下來的檢查您不太方便進去,請在休息室稍作等候。”
顧宸眉頭微蹙,只是看了時然一眼,“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時然立刻乖巧點頭,跟著護士去了旁邊的準備室。
換上一身寬松的白色檢查服后,時然被帶進了一間看起來非常專業的檢查室。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類似按摩床的設備,“請趴在這里,放松,露出后頸部位即可。”
時然依言照做,乖乖趴好,將臉埋在柔軟的呼吸孔里。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動著,為未知的檢查,也為這完全被動,任人宰割的姿勢。
不知過了多久,檢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又合上。
極輕的腳步聲靠近,有人走到了檢查床邊。
時然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突然覺得自已像什么不可描述的電影主角。
來人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時然感覺到對方微微俯身,似乎是在調整儀器,又似乎...只是在靠近。
溫以蘅站在檢查床邊,看著眼前這具纖細的身體,看著那截毫無防備暴露在外的脖頸,白皙,脆弱。
只是聞到那刻入骨髓的無花果香氣,他的眼眶就瞬間滾燙發熱,視線模糊一片,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落下淚來。
他的乖乖..真的回來了。
他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用疼痛逼迫自已冷靜下來。
不能嚇到他,現在還不能。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專業,“別怕,只是常規檢查,我會輕一點。”
他敢直接在時然面前開口說話,是因為他確信自已現在的聲音,時然已經認不出了。
時然離開后,多少個日夜,他對著再也打不通的號碼,對著空蕩蕩只剩下回憶的房間,嘶啞地哭喊、質問,直到徹底毀了嗓子。
眼睛也在那些淚流不止的徹夜難眠中被摧殘,變得畏光。
然后每天一早,他又穿上西裝,偽裝成所有人眼中那個溫文爾雅的院長,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那樣。
沒有人能想象他這樣的人,會為另一個人撕心裂肺。
連他自已都沒有想到。
時然聽到這聲音時其實微微怔了一下,但太緊張,并未深想。
他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溫以蘅戴上無菌手套,冰涼的指尖輕輕落在時然的腰側,那里恰好是時然最怕癢的地方之一。
時然身體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就想躲開。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仿佛被逗樂了的低笑。
“不好意思。”那個低啞的聲音里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歉意,“我不知道你這么怕癢。”
時然耳根發紅,尷尬地把臉埋得更深了。
檢查正式開始。
微涼的儀器觸碰到腺體周圍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
但更多的,是這個醫生的手指。
他的指腹隔著薄薄的無菌手套,輕柔地按壓著腺體周圍的每一寸肌膚。
那動作專業而仔細,卻又莫名地有些曖昧和繾綣。
“你的腺體……”
那個低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很敏感啊。”
“啊?是、是嗎?”
時然的聲音因為趴著的姿勢和莫名的緊張而有些發悶。
溫以蘅調整了一下儀器,換了一個類似高頻彩超的精密探頭,輕輕抵在時然后頸的腺體上。
他的目光專注地掃描著屏幕,手指穩穩地操作著探頭,狀似隨意地開口:
“你有過任何形式的標記行為嗎,無論是臨時標記,還是永久標記。”
“沒、沒有。”
時然回答得很快,但很肯定。
他雖然在副本里玩得花,可現實中可是純潔得很啊。
沒有?
溫以蘅操作探頭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小騙子。
就在隔壁那間辦公室里,他們就做過不止二十次。
你現在告訴我,你沒有過標記行為?
“那是否有過一些特殊情況?比如,在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像是斷片或者昏迷后,醒來感覺腺體有不適?”
他問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是否被強行標記過。
時然愣了下,隱約覺得這醫生的問題有點奇怪。
“嗯…前段時間,有一次異常的誘導發情,我暈過去了,醒來之后感覺腺體有點刺痛。”
“誘導發情?”
“對,很奇怪..顧總說,是幫我注射了強效抑制劑才穩定下來的。”
溫以蘅的眉頭微皺,將探頭聚焦在腺體表面一個微小的的針孔上。
可他臉色微變,那分明是用于注射信息素的特制針頭..
溫以蘅突然想起,不久前顧宸剛從醫院緊急調取了兩管濃縮液。
所以當時,顧宸是想強行標記時然?!
但因為時然腺體深處那個來歷不明的信息素烙印,他失敗了。
這個推測讓溫以蘅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他不敢想象,如果此刻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已經被顧宸成功標記的時然,他會不會當場失控。
僅僅是想到顧宸曾試圖碰觸,妄圖獨占時然,他就恨不得立刻讓那個男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碰時然?!
在時然消失的這兩個月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他會從一個Beta變成Omega?
為什么他的腺體里會留下一個如此強大的,連顧宸都無法覆蓋的Alpha印記?
他又怎么會惹上顧宸,甚至到了對方試圖強行標記他的地步?!
無數個疑問在他心中沖撞,連帶著他的手都抖了起來。
時然察覺到了身后人驟然變化的低氣壓,小聲問,“醫生?”
他小心翼翼地側過頭,“我的腺體是有什么問題嗎?”
溫以蘅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嘆息般的語氣低聲道:
“沒有,你的腺體…很完美。”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那個在心底呼喚了無數次的昵稱,輕輕滑出了唇齒:“乖乖。”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猛地炸響在時然的耳邊。
時然的身體瞬間僵直,猛地回過頭。
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老公你怎么…啊,不是,你怎么在這兒?”
靠!
溫以蘅的副本剛結束沒多久,看見他居然還習慣性地叫了老公!
啊啊啊啊太丟臉了!
聽到“老公”這兩個字時,溫以蘅眼底那點偽裝的溫和徹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暗色。
他優雅地摘下了臉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張清俊的臉。
“應該是我問你吧?”
他輕笑出聲,“明明從我身邊逃走了,怎么還舍得..回到我眼前呢?”
時然呼吸一滯。
完了,他笑了,此男徹底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