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蘅此人,也是個神人。
剛進入副本的時候,此男看起來簡直是溫和純良。
對任何人都是溫和有禮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眸總是含著三分溫潤笑意。
永遠衣著得體,生活規律得像精密儀器。
幾點起床,幾點晨跑,幾點用餐,都有嚴格的時序。
他就像個人機一樣,能記住時然所有的習慣和小癖好,會在時然肝論文時默默端來切好的水果,甚至會冷臉給時然洗內褲。
簡直是一款很標準的人夫。
時然和他在一起后,也很享受溫以蘅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開始依賴他,越來越習慣他的存在,甚至隱隱產生了“就這樣在副本里一直待下去也不錯”的念頭。
可就在他幾乎要完全淪陷時,鎖鏈悄然纏上了他的腳踝。
起初是些不易察覺的細節。
溫以蘅會無意地問起:“今天和你說話的那個是隔壁專業的嗎?我看你們聊了很久。”
語氣依舊溫和,眼神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
時然的手機開始頻繁沒電,或者信號不好,而溫以蘅總會恰好帶著充電寶出現。
他的行程被關心得密不透風,稍微失蹤一會兒,溫以蘅的電話就如期而至。
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但會一遍遍地追問他的位置,和什么時候回家。
時然終于意識到這并非普通的占有欲。
可當他試圖反抗時,溫以蘅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粗暴強迫,他只是收起了部分溫柔,讓時然清晰地感受到不聽話的下場。
突然的沉默,不再準時出現的晚餐,或者是夜晚背對著他的身影。
這種冰冷的落差,比直接的爭吵更讓人痛苦。
溫以蘅是頂級的獵手。
他編織了一張名為溫柔的巨網,用無微不至的好作餌,耐心等待著獵物沉溺、依賴,直到心甘情愿地成為他的困獸。
他享受的,正是這種將獵物一點點馴化,使其從身到心都徹底歸屬于他的過程。
甚至在副本里,時然一度陷入了精神錯亂。
哪怕系統多次提示他任務已經完成,他也不敢離開溫以蘅。
他甚至覺得溫以蘅才是他活在這世界上的唯一依靠,是全世界唯一在乎自已的人。
他幾乎已經精神崩潰。
幸好,最后系統給他看了一段影像,是在病房里靜靜睡著的媽媽。
他才終于想起,這是副本,是一個虛擬的世界。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筆錢,是為了救媽媽。
最后他清醒地抽離了出來,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可現在這個他最不想再打交道的男人,正死死地盯著他。
一如過去無數次,居高臨下地盯著被手銬拴在床邊的他時那種眼神。
溫以蘅俯身靠得更近,溫熱的呼吸噴在時然的耳廓。
“這兩個月,你的電話打不通,微信也注銷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告訴我,乖乖,你躲到哪里去了?嗯?”
他的指尖下滑,輕輕觸碰著時然后頸那散發著誘人清甜的腺體。
“還有這個...”
溫以蘅的聲音驟然變得喑啞,“為什么變成了Omega?不打算和老公解釋解釋嗎?”
時然被嚇得渾身一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時然大腦一片空白時——
檢查室的門被敲響了。
顧宸隱約聽到了里面的動靜,過來問道,“沒事吧?”
這聲音對此刻的時然來說簡直如同天籟,他猛地彈起,跌跌撞撞地就撲向門口。
他一把拉開門,想也不想地撲過去,一頭扎進顧宸懷里。
“我不想檢查了...”
顧宸微微一怔,感受到懷里人不住的輕顫。
他下意識地收攏手臂,目光射向檢查室內。
溫以蘅慢條斯理地摘下了手套,那雙隱藏在鏡片后的眼睛,死死盯著依偎在另一個Alpha懷里的時然。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當著他的面,撲進另一個Alpha的懷里?!
顧宸冷冷地看向溫以蘅,“他嬌氣得很,檢查結束了嗎?”
溫以蘅幾乎要冷笑出聲。
他嬌氣得很..呵。
我親手伺候了兩年的人,我能不知道他有多嬌氣?
事后哪次不是我把人抱去浴室,小心翼翼清洗干凈,再吹干頭發塞回被窩?
水溫稍燙一點就要哼哼唧唧抱怨,動作重了點就委屈地癟嘴。
胃口更是刁鉆,外面的東西嫌油膩不干凈,吃幾口就放下,只肯吃我親手做的。
為了讓他多吃點,我變著花樣研究菜譜,牛排要幾分熟,魚刺要一根根挑干凈,稍微不合心意就能給你絕食抗議。
我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養得他嬌氣任性,無法無天。
結果呢?
結果現在他當著我的面撲進另一個男人懷里,你還跟我說什么,他嬌氣。
真是荒唐。
“顧總。”
溫以蘅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您是時先生的家屬嗎?
顧宸眉頭蹙得更緊,“我是他的上司,他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跟我溝通?!?/p>
“上司?”
溫以蘅極輕地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很好?!?/p>
時然頭皮發麻,根本不敢抬頭看溫以蘅。
溫以蘅從桌上拿過一管試劑,遞給顧宸,“時先生的腺體上現在有破口,近期身體激素會不太穩定,這個穩定劑每日注射1ml?!?/p>
“那檢查結果呢,什么時候能出?”
“今天的檢查其實還沒結束,如果能繼續,結果會出得更快一些?!?/p>
時然直接打斷他的話,身子還抖得厲害,“不做了不做了?!?/p>
他仰起臉看顧宸,眼圈微微發紅地哀求道,“我不想做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顧宸低頭看著懷里人可憐兮兮的模樣,沉聲道:“今天就到這里吧?!?/p>
“好的,顧總?!?/p>
李主任連忙應聲,大氣不敢出。
顧宸擁著時然,轉身就要離開。
“時先生?!?/p>
溫以蘅的聲音再次響起,時然背影一僵。
他看著顧宸懷里的時然,一字一句地說道:“最近不能有標記行為,一定記得好好休息,別忘了注射穩定劑?!?/p>
時然猛地一顫,幾乎站立不穩。
顧宸察覺到了,更加用力地扶住他,直接帶著人快步離開。
檢查室的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
溫以蘅獨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一絲清甜的無花果香氣,混合著另一個Alpha令人作嘔的味道。
乖乖。
騙了我,扔了我,還跑到別人身邊?
你怎么敢的?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顫抖,帶著一種陰濕的瘋狂。
“不過你回來了就好……”
他喃喃自語,舌尖舔過唇角,仿佛是狩獵前的興奮。
“這次,你再也別想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