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回到布滿監控的圣泉流云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這是唯一一處沒有任何一方勢力監聽和監視的地方。
當初選擇這里,一是因為靜水路上東有祁龍蒼的伊沉,西有碧水云天的洛千熙,這兩個人一般人不敢輕易招惹。
二是圣泉流云正好在中間,有任何的監視和可疑人出現,伊沉和洛千熙都會提前讓人處理了,不用他動手。
盡管他和洛千熙還有伊沉都是八字不合,但是他們三個人之間是敵是友,從來都只和利益掛鉤。
那兩個人只想坐收漁利,慣會順水推舟,牧炎離他們越近,越能順勢而為利用他們達到自已的目的。
進屋不開燈是他多年的習慣,僅靠壁燈那點微弱的光指引往里走。
寂靜的空間里有懶散的腳步聲從二樓一頓一頓踏下來。
牧炎拿在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沒穿褲子的蠟筆小新頭像和“傻白甜花孔雀”的備注搭配在一起,莫名有些喜感。
下樓的腳步聲帶著抑揚頓挫的節奏,每一步都踩出了郁悶。
牧炎嘴角勾起真心實意的笑意,掛斷視頻通話,跨步走到樓梯口,抬眸就看見萬林頓在樓梯半中央,正憤憤地捧著手機低罵了一聲:“操,掛我視頻!”
手機強光打在他臉上,清晰照出了他頭頂炸開像劈叉拖把的錫紙燙,眼里宿醉后的紅血絲,還有左邊顴骨上一大片像是被拳頭砸出來的淤青。
“你這是……分手又被打了?”
牧炎語氣見怪不怪,轉身朝樓梯下面的儲物間走過去。
“別提了!”
萬林聽見聲音,往下瞅了一眼,郁悶地抹了一把臉,抬步下樓追上他:“我他媽就沒見過這樣的人,提分手的時候屁都放不出來一個,老是蹲點趁我喝多了就搞偷襲。”
“還不是你自已慣的。”
牧炎手掌摸上平整的墻壁往里一按,扭頭盯著他臉上的淤青仔細看了看:“這次下手比以前重,你又缺了什么德了?”
輕微的聲響以后,墻面有一塊松動片刻,縫隙里的光出一扇門的輪廓,隨即門往另一邊墻內收起,出現一個僅供通行往下的樓梯間。
通道逼仄,壁燈昏暗,牧炎踏著臺階往下走。
“分手了找新歡算缺德嗎?”
萬林跟著他下去,伸手碰了一下臉上被揍的地方,疼地嘶了一聲:“都分手了,他管我找誰呢!”
牧炎沒接話,萬林跟著他一路到了地下室,在徹底隔絕的密室里,他才拿出那枚“黑蜂三代”監聽器,放在專業分析儀下。
并不是江敘頭發上取下的那枚,是三天前江敘半夜鬼鬼祟祟埋在蘇家老宅后花園里的。
萬林盯著那監聽器,瞳孔猛地一縮,臉色很難看:“這東西又出現了?還是蘇錦俞現在那個床伴?”
“嗯。”
牧炎應了一聲,走到電腦前登錄郵箱,調出幽靈給他的名單,打印出來:“這個是三天前的,今天的我留在蘇家了。”
“那不是給你自已找麻煩?蘇錦俞不是懷疑你了嗎?”萬林問。
牧炎說:“正因為她懷疑了,才要渾水摸魚,讓她懷疑的更徹底,架空我明面上攥著的權勢,以為還能拿捏我才能露出更多破綻,我才好見縫插針。”
打印機響動之后從里面吐出來一張紙。
萬林擰眉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是一份名單,詳細到每一個人的代號,出入過的地方,還有相貌特征,以及籍貫。
“怎么處理?還是和之前一樣?”萬林晃了晃手里的紙。
“嗯。”牧炎點頭,又走回專業分析儀前坐下。
“嘖——”
萬林臉前都是麻煩之色:“這幫人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處理這一批,還會有下一批。沒人領你的情,圖什么呢?”
牧炎沒接話。
萬林又說:“上次那批一個都不肯離開,給了錢也不愿意,說要什么……死得其所。”
他嗤笑一聲:“給他們機會不中用啊。”
牧炎沒什么表情:“拿錢消失,死磕沒命,看他們怎么選。”
“行吧。”
萬林把紙折疊好放進口袋里,轉身要出去的時候牧炎叫住了他,囑咐道:“最近多留個心眼,別留任何把柄,蘇錦俞又用你威脅我了。”
萬林一聽這話臉色瞬間鐵青,一巴掌拍在桌上:“操!媽的你直接一句話,我有的是方法直接做了她,和她彎來彎去個什么勁?”
“你剛出來大半年,還想進去?”牧炎抬眸暼著他,眉宇間添了不耐煩,“你最好聽話,我讓你……”
“行行行!別念經。”
萬林用右手小指堵著耳朵,嫌棄地掃了他一眼往外走,極其不耐煩地回應:“你是大哥,你說什么是什么。”
牧炎盯著萬林的身影消失,無奈地抬手捏了捏內心,內心煩躁莫名。
萬林像個傻白甜一樣對他足夠忠心,但同時也是個不安分的主。
別的都沒事,但是一涉及到牧炎不痛快,或者牧炎被人威脅,他都會想盡辦法在牧炎不知道的情況下,把人料理了。
從來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家世。
主打一個先斬后奏。
牧炎不放心拿出手機,給萬林發了消息:“傻白甜,聽話,別讓我分心。”
“1”
萬林回過來的消息都帶著不耐煩的語氣,他懶得打字,也懶得學習,每次都用這個回復。
牧炎無奈地放下手機,幽靈的遠程連接立刻接通。
“老大,初步分析出來了。”幽靈的聲音有些凝重,“你之前讓人送來的監聽器的工作頻率很特殊,它在常規監聽之外,還有一個隱藏的心跳反饋信號。”
“什么意思?”牧炎疑惑。
“意思是,它不光在傳輸音頻,還在定期向某個主機發送‘我還活著,正在工作’的確認信號。一旦信號中斷,主機那邊立刻就會知道設備被發現了。”
幽靈頓了頓,“而且,反饋信號的加密方式……是軍用級的。”
牧炎的眉頭徹底擰緊。
民用設備,軍用加密。
這已經不是商業間諜的范疇了。
“能反向定位主機嗎?”牧炎問。
“嘗試了,但對方用了動態中繼,位置在至少七個國家之間跳躍,最后消失在公海區域的某個衛星信號盲區。”幽靈說,“對方是高手,而且資源非常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