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見徐江捏著平板的手輕顫不止,小聲喊了他,徐江回神就看見萬林已經把船上的人都打趴下了。
萬林發現了盤旋在空中的無人機,朝無人機看過去的時候,手里帶血的鋼管也朝無人機指過去,一字一頓說:“你必死!”
徐江隔著屏幕都感受到了“九蛇煞”亡命之徒的壓迫感,渾身都抖了一下,頭皮一陣發麻,手沒拿穩,平板掉在了地上。
小弟滿頭大汗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盯著屏幕咽了咽口水:“他……他還是那么嚇人,那眼神看一眼都會覺得要、要人命。”
徐江心里克制不住泛起恐慌,伸手把地上的平板倒扣,不想再看萬林那張臉,看著窗外的圓月吩咐:“給岑爺的人打電話,務必讓萬林葬身彎海。否則,我們一個都活不了。”
“好、好。”小弟煞白著臉掏出手機打電話。
萬林解決完所有人之后鉆進了船艙,就看見宋堇和他父親被五花大綁,背靠背坐在地上,嘴上還貼了黑色的膠帶。
雖然狼狽,好在沒有受傷。
宋堇看見萬林的那一刻眼淚怎么都止不住,驚慌失措又惶恐的嗚咽半天,不停地搖著頭,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快走!別管我們!”
萬林像是看不見他焦躁的內心,干脆利落走過去用匕首給他們割斷繩子,怕宋堇疼小心翼翼想撕下他嘴上的膠帶。
宋堇直接一把抓住用力一扯把膠帶扔到一邊,都來不及感受被扯掉幾根汗毛針扎一樣的疼。
他撲跪在地上就把萬林往外推,激動催促:“萬林,快跑!這是他們的圈套,他們是要殺了你!”
“他們抓了我爸,我媽給我打電話,我回家之后他們就摔了我手機,把我綁這兒來了。我來不及通知你,你不來他們不會拿我們怎么樣的。你快走啊,快走!”
萬林蹲在他面前不為所動,古井無波的眼睛靜靜地盯著他紅著的眼,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我知道這是圈套,也可以讓別人來,可我想要親眼看見你完好無損才安心。”
宋堇急的聲音都啞了,酸楚和害怕堵在喉嚨,好半天沒能再說出來話。
宋堇的父親一直很討厭萬林,哪怕是如此處境,也希望趕來救他們的是警察,而不是萬林這個玷污自已兒子人生的同性戀。
可他截了肢斷了腿,假肢還沒有裝上,又被從南都綁來彎海,早已經嚇得渾身發軟。
此刻就算想揮開萬林蓋在宋堇頭上的手,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嫌棄地瞪著萬林那張周正冷漠還沾了血漬的臉,心里早用無數惡毒的語言把萬林罵了個狗血淋頭。
“是我的錯……我當初不該把監控軟件裝進徐江的手機里。”宋堇愧疚無力地垂頭,眼淚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我不查他,他就沒機會利用我給你做圈套。”
“要不是你的監控軟件,我的人到現在還查不到徐江在哪兒,你幫了我大忙。”萬林蓋在他頭上的手滑到他側臉上,拇指想替他擦淚,卻是越擦越多。
宋堇搖頭:“是我的錯,就是我的錯……”
“好了,不哭了。”萬林冷漠的臉上帶了微笑,聲音和風細雨,拉著宋堇站起來:“我帶你們回去。”
宋堇目光掃過萬林臉上的血漬,掃過他滿是斑駁血漬的白色短袖,落到了他反握著匕首的手上,有一道稀開的傷口橫在整個手背上,正涓涓往外冒血。
“你受傷了?”他端起萬林的手,心痛地驚呼。
“沒事,小傷。”萬林不以為意挪開手。
聽見夾板上有動靜,宋堇和父親瞬間如臨大敵,驚恐著一張臉朝外看去,見到是左行來了,宋堇才松了口氣。
“林哥,船已經準備好了。”左行說。
“嗯。”萬林點了一下頭,“送他們上船。”
宋堇的父親盡管很抵觸,此刻也知道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左行背著他,宋堇跟著走了兩步見萬林沒跟上又走回來。
“你不一起走嗎?”宋堇雙手抓著他的胳膊問。
萬林沖他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臉:“這兒需要處理一下,你先跟左行去船上等我。”
“好。”宋堇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走了。
萬林走出船艙的時候就看見左行的船旁邊多了一艘游輪,游輪上的人看不清是誰,但是他能確定是針對他來的。
“人人傳的神乎其神,狠厲亡命,曾一人挑百人全身而退的九蛇煞,我還以為是個三頭六臂的哪吒呢,沒想到,不過也是個普通人。”
游輪上站在船頭,雙手搭在欄桿上的那個男人譏諷出聲,話音落,他周圍分散在船上的人就哈哈大笑出聲,笑聲滿是不屑。
萬林一個人站在那貨輪的船頭,手里的匕首被月光鍍上了森冷,有八個人從海里攀著船舷翻上來,在萬林身后形成半包圍之勢。
宋堇驚恐地看著那些人手里拎著的鋼管和長刀,驚呼聲碎在了喉嚨:“萬林……”
萬林神情冷漠盯著那人:“有話直說。”
盡管他在慌亂中依舊保持冷靜理智,讓左行緊隨其后而來,可在海上,所有的事情都不受他控制。
明知道是個甕中捉鱉的圈套,他還是來了,他既不想背叛牧炎,也不想讓宋堇因為他而受傷。
“敞亮。”游輪上的人拍了拍掌,“我們岑爺要龍抬頭商會。”
萬林嘴角扯出不屑的笑:“就憑他一個半截身子埋黃土的老頭,耍點不入流的手段,就想吞掉我們八年拿命拼出來的心血?”
“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三年前你們在國外斷了岑爺財路,今年又整垮蘇家,賤賣牧氏,損了岑爺利益,這筆賬也該清算了。”
萬林始終不動如山:“我們的恩怨沒必要牽扯外人,讓他們走。”
“你說的對,不過要抓到你一次很不容易。”那人思考了一會兒,大發慈悲地說:“你用一條腿,換他們離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