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澤咬著牙,深呼吸的時候把中指放上去,解鎖了。
萬林倒靠椅背開始找消消樂,找到了美滋滋的玩起來,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連過五關之后突然說了一句:“走錯路了,前面路口往左,下個路口右邊岔過去,再左斜著插一下,路口再右轉,這樣近。”
南宮澤沒接話,到了醫院的時候,他都佩服自已能理解萬林那一堆左轉右轉岔過去和斜著左插一下,居然沒走錯路。
這該死的夭折的默契,成長的好突然。
南宮澤剛從后備箱拿來輪椅放在地上,萬林就從副駕駛蹦了下來,安安穩穩坐在了輪椅上。
兩個人都愣了幾秒,南宮澤突然好無語,就說上次看見他能蹦吧!非說老子近視。
“走啊,小卷毛。”萬林見南宮澤不動,催促。
“不要叫我小卷毛!”南宮澤關上副駕駛的門,鎖了車,抬步就往醫院大樓那邊走。
“小卷毛,你知道牧硯遲在哪間病房嗎?”萬林操控輪椅跟上去,“走那么快干嘛。”
南宮澤不想理他,可他確實不知道牧硯遲在哪個病房,于是停下了,還要在心里咆哮一句:“都說了不要叫我小卷毛!不要叫老子小卷毛!聽不懂人話嗎!”
萬林朝南宮澤靠過去的時候余光發現兩個熟悉的身影,扭頭看去,就看見牧炎和宋堇正一人舔著個冰淇淋從醫院大門口進來。
宋堇看見他倆的時候驚嘆一聲,舔了一口冰淇淋:“炎哥,他們倆居然毫發無損到醫院了。”
“聽你這語氣好像還挺遺憾的。”牧炎咬了一口華夫筒。
“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意外。”宋堇笑著擺了擺手,看見冰淇淋化了掉手指上,湊過去吸溜一口,舔干凈了。
“冰淇淋好吃嗎?”牧炎問。
“好吃。”宋堇說。
“那下次換你請我,還我兩個。”牧炎一本正經,“一個不夠吃。”
宋堇愣了一下,笑著點頭:“好,我請你吃三個,晚上吃嗎?”
牧炎擰眉:“晚上不行,阿澤不讓我吃那么多甜的。”
他想了想,頓了一下腳步,又往前走,聲音輕了些:“不過你可以買,到時候給我發微信,我去找你拿。”
“偷……吃啊?”宋堇驚愕地頓住步子,扭頭看著牧炎。
“什么叫偷吃?”牧炎斜眼瞅著他,有點不爽,“只是找個地方背著他吃,不讓他生氣。”
宋堇被噎了話,見牧炎又往前走,快走追上去,已經距離萬林和南宮澤就兩米了,只能把聲音壓成氣聲:“那不還是偷吃嗎?”
“不是!”牧炎嫌棄地瞪了他一眼,見他滿眼都是你這就是偷吃的堅持時,小聲罵:“你這個小孩兒怎么油鹽不進呢。”
南宮澤聽見說話聲轉身看著他倆,見他倆開開心心說著話,吃著冰淇淋,心情瞬間跟泡在醋缸里一樣,別提多難受了。
他抬眼一掃,看見醫院門口有個戴著黑色帽子、黑色口罩的男人快步朝他們而來,眸光微縮,又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的建筑和環境。
視線落到那個男人身上,見那人手摸到身后的時候,瞬間警鈴大作幾步沖過去,猛地把宋堇往萬林那邊一推,吼了一聲:“躲開!”
話音落的時候,南宮澤猛地拉著牧炎往側邊退了好幾步,雙手緊緊抱上牧炎的時候,那人什么都沒做快步朝醫院的大樓走進去了。
牧炎還沒來得及反應,剛站穩,南宮澤長腿一蹬,把輪椅蹬向一輛救護車的后面:“藏好!”
輪椅帶著萬林,萬林抱著宋堇就滑到了那輛車后,萬林手猛地撐在那輛車上才穩住輪椅,避免兩個人都摔在地上。
南宮澤一只手護住牧炎的后腦勺,幾乎是對危險敏銳的直覺和反應,借著蹬輪椅的力往后猛撤到另一輛救護車側邊。
牧炎被他的力量帶著撞進了他懷里,臉錯過他的臉直奔救護車的玻璃。
南宮澤在他即將撞上玻璃的時候,抬手右手張開五指摁在他臉上,穩穩地安全地接住了他的臉。
他們剛才站的位置的地上猝然出現一個淺槽,稀碎的石塊伴隨“嘭”聲飛濺一瞬。
南宮澤很穩,穩到他呼吸都沒亂,后背貼著救護車,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那個淺槽,接著就掃向了不遠處醫院大樓的各個窗戶,眉頭緊鎖。
進進出出的人不多,可也被南宮澤的那聲厲喝嚇到了,忐忑駐足半晌,看著南宮澤和牧炎兩個人好半天,見沒事發生,又開始活動起來。
“你沒事吧?”南宮澤溫聲問。
手從牧炎臉上滑到了牧炎的后頸,帶著牧炎的上半身緊緊的壓在自已的上半身上,另一只手的手掌落到了他的后腰穩穩托住。
這樣一個極度讓人有安全感的姿勢,讓牧炎心里暖暖的,特別高興。
他把華夫筒最后一個尖尖放進嘴里嚼了嚼,愉悅地笑著說:“沒事。”
“還吃,嚴肅點,有人要殺你呢。”南宮澤目光依舊在別處,臉繃的很緊。
“最后一口了。”牧炎止了笑聲,臉上的笑容卻燦爛的很,雙手順勢抱上南宮澤的腰圈緊,下巴擱在他肩上。
擁抱的每一分每一秒,牧炎都能從他平穩的心跳和體溫里感受到穩穩的幸福。
萬林和宋堇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南宮澤和牧炎。
宋堇驚魂未定,卻在第一時間從他身上站起來,緊張地問:“木木,你沒事吧?”
“沒事。”萬林臉色冰冷眸光犀利如刃,掃了一眼四周沒發現異常,才看著南宮澤問:“我都沒察覺到異常,你怎么知道有狙擊手的?”
南宮澤視線聚焦到遠處的一棟樓的天臺上:“剛才進去的那個人是雷諾的人。”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你怎么認出來的?”萬林疑惑。
“走路姿勢和特征。”南宮澤認真說,“他右手食指殘缺一厘米,摸向后腰的時候尾指習慣勾半圈,斜肩,長短腳,左腳比右腳短半個大腳趾。”
“……你糊弄鬼呢吧?”萬林震驚了一會兒,“一個不起眼的嘍嘍,你能記他這么多細節特點?”
“那天在醫院,但凡有特點的,每一個我都記住了。”南宮澤警惕著,視線依舊來回落在每一個狙擊手會藏身的位置。
“真的假的。”萬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