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澤沒接話，這種時候他沒心情和萬林扯嘴皮子。
“阿澤，放松。”牧炎感受到南宮澤那隱隱的緊繃，拍了拍南宮澤后腰：“暗處時刻盯著我們的人現在都應該去跟進處理了，不會有危險了。”
“你別忽悠我。”南宮澤偏頭看著他的后腦勺。
牧炎下巴依舊抵著他的肩，扭頭看著他：“我不會拿自已的命跟你開玩笑。”
“那就好。”南宮澤緊繃的神經和身體松懈下來。
不過片刻，他突然擰緊了眉質問：“你的警覺呢？剛才那種情況你還惦記著吃華夫筒。”
“浪費可恥。”牧炎理直氣壯，“再說了，我現在無比信任你，你那么有本事，肯定不會讓我有事兒的。”
“靠，信任不是這么玩兒的！”南宮澤有點氣惱，后怕此刻才翻涌上來，讓他四肢逐漸酸麻起來，跟火燒一樣：“我剛才反應再慢點，你就沒命了，知道嗎？”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反應快的讓我手里半個冰淇淋都飛出去了。”牧炎搖頭抱怨，滿臉認真，“我都沒吃幾口，我反應慢點，我連華夫筒都吃不到。所以，晚上你得讓我吃兩個冰淇淋補回來。”
南宮澤盯著他，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來說，他是想牧炎信任他，可這信任的也太無腦了。
估計什么時候把他賣了，他還美滋滋跟自已睡覺呢。
手機鈴聲響了，萬林看了一眼自已拿著的手機，來電顯示是亂碼，剛放松的心情瞬間緊繃，死死盯著那串亂碼。
南宮澤走過去直接從他手里抽走了自已的手機，看了一眼，走到確保他們不能聽見的角落，面朝有人能經過的地方，才接了電話。
牧炎和萬林對視一眼，牧炎還在回味剛才的冰淇淋。
兩個人手機都響了，同時掏出手機查看來電顯示。
萬林接通聽見對面壓著聲音說：“九哥，老對手們都在凌晨入境了，已經可以確定都是沖配方和名單來的。”
“嗯，把網拉緊了，一條魚都別漏出去。”萬林冷著臉，聲音很低：“出了半點岔子，老子回不了家，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明白。”那頭掛了電話。
宋堇見萬林臉色不好，欲言又止，終究是什么都沒問，和他一起看向了南宮澤。
牧炎又看了萬林一眼，見他神色略微凝重，也跟著嚴肅了臉色，接通電話就聽見瀾悅說：“老大，商會的慈善活動和促銷這個月已經連續推遲三次了，今天過了，再推遲恐怕就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和各方注意了。”
“嗯。”牧炎點頭，“停了一個月的物流可以開始運輸了。”
“境外還是境內？”瀾悅問。
“一起。”牧炎說，“動靜越大越好。”
“明白。”瀾悅沒有掛電話，頓了幾秒，才試探：“老大，您確定要這么做嗎？事成之后……華夏一旦不保你的話，各方勢力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牧炎默了片刻，勾唇輕笑：“有狼崽呢，他會保我的。”
掛了電話，他抬眸看著南宮澤。
夕陽正斜，橘黃的光籠著南宮澤的身影，給他描了一圈金色的邊，勾勒得俊朗挺拔，有種如夢似幻的朦朧美感。
一眼萬年。
這一刻，牧炎只覺得周遭的喧囂瞬間褪去，耳畔只剩下自已愈發清晰的心跳聲。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風聲、落葉聲、遠處的人聲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唯有遠處的這個人的身影，清晰得如同刻入骨髓的印記。
那是一種跨越了歲月鴻溝的熟悉和悸動，像是在某個被遺忘的夢境里，他們也曾這樣兩兩相望。
從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從青絲如墨到白發蒼蒼。
南宮澤接了電話貼在耳邊，見牧炎拿起手機對著他的時候，朝牧炎勾起微笑，保持一個最帥的姿勢，定格了十秒。
“狼崽，你在哪兒呢？”對方是個男人，嚴肅的聲音里帶著熟稔。
“醫院。”南宮澤見牧炎滿意地放下了手機低頭查看照片，才收攏了嘴角。
那頭沉默片刻，聲音低了一些：“我想和你確認一下，你說今天行動，有幾成把握？”
沒把握。
這三個字滾到南宮澤嘴邊，被他按下了。
他盯著牧炎看了幾秒，有把握的概率突然就增加了，于是輕聲道：“五成。”
那頭的嘆息聲很是沉重：“那我們再……”
“不等了，錯過了這次機會，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南宮澤打斷對方，“我有點累了，想早點解決了，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那頭沒接話，低沉的呼吸聲表露了他的擔憂和糾結，還有深深的不安。
“放心吧，我演技一流，演練了千百遍，應該不會出岔子。”南宮澤放輕松語氣，安慰對面。
“注意安全。”那頭囑咐。
南宮澤嗯了一聲掛了電話，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好久。
久到牧炎走過來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聽見，直到牧炎抓著他胳膊晃了晃，他才回神。
牧炎關切地問：“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臉色這么難看？”
南宮澤盯著他的眉眼，心里五味雜陳，眸中各種情緒雜糅著翻涌，愧疚、心酸、難過、糾結、無奈都在里面……又好像是牧炎看錯了。
眨眼間，南宮澤眼里就只剩滿目清明。
“沒事。”南宮澤笑著搖了搖頭，抓著他的手捏了捏：“牧炎，你信我嗎？”
“這不是廢話嗎？”牧炎知道南宮澤心里有事。
這件事還是不能跟他透露只言片語的那種，于是也沒問，配合著他的云淡風輕。
“那就好。”南宮澤咧嘴。
他往前半步摟住牧炎，側臉蹭了蹭他的耳朵，閉著眼睛聞了好一會兒牧炎身上的味道：“炎哥，相信我，我一定能帶你回家的。”
這一次，他說的是能帶牧炎回家，而不是會帶牧炎回家。
一字之差，謬之千里。
牧炎很清楚自已入不了境，南宮澤也很清楚。
他們彼此心照不宣，牧炎能無條件信任的只有南宮澤，能幫他解決此刻困境的也只有南宮澤。
誰都不行，只有南宮澤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