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張凡的生物鐘已經將他喚醒。他在朦朧的晨光中適應了幾秒,耳邊是妻子陸雪晴均勻輕淺的呼吸聲,以及旁邊嬰兒床里小清雪偶爾發出的、小動物般的細微哼唧。
他微微側頭,確認身旁的陸雪晴還在安睡。產后三個多月,她的身體恢復得不錯,但夜間哺乳和照顧新生兒依舊消耗巨大,張凡總是盡可能讓她多睡一會兒。
他又屏息聽了聽小女兒的聲音,判斷那只是睡夢中的囈語,并非醒來哭鬧,這才極其緩慢、輕柔地坐起身,沒有驚動床上的任何一位“女士”。
哎!今天,是異常忙碌的一天。
上午,他要獨自去參加暖暖和陽陽幼兒園的“秋季親子趣味運動會”。這家國際幼兒園素以活動豐富、注重家庭參與聞名,相應的,對家長的時間和要求也高。
以往這種活動,多是陸雪晴主導,張凡盡量協調時間配合。但如今陸雪晴需在家照顧尚在襁褓的清雪,分身乏術,這個“甜蜜的負擔”便落在了張凡一個人肩上——而且,是雙份。他要同時充當兩個五歲孩子的“隊友”。
下午,是戀晴小學五年級的期中家長會。戀晴一直品學兼優,是老師和同學眼中的模范生,家長會本應是輕松愉快的“表彰會”。
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心思開始細膩敏感,父母的每一次出席、每一次與老師的交流,對她而言都意義重大,絕不能敷衍。
晚上……晚上自然是回家繼續擔任“超級奶爸”和“二十四孝好老公”的角色。
張凡輕手輕腳地洗漱、更衣。下樓時,保姆張媽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大女兒戀晴也起床了,正坐在餐桌邊安靜地看書,等著吃早餐去上學。
“爸爸早。” 戀晴抬起頭,小聲打招呼。
“早,寶貝。” 張凡走過去親了親女兒的額頭,“今天家長會,爸爸下午準時到。”
戀晴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抿嘴笑著點頭:“嗯!謝謝爸爸。”
她知道爸爸今天很忙,上午還要去弟弟妹妹的幼兒園。
匆匆吃過早餐,送走戀晴上學,張凡又上樓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氣,走向兒童房,去叫醒今天的主角——那對雙胞胎“小魔王”。
“暖暖,陽陽,起床啦!今天幼兒園有運動會,爸爸和你們一起去!” 張凡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充滿活力。
然而,叫醒兩個五歲孩子并讓他們高效地完成洗漱、穿衣、吃早餐,絕對是一項對體力、耐心和談判技巧的綜合考驗。
“爸爸,我要穿那條粉色的蓬蓬裙!” 暖暖抱著一條對于運動會來說過于華麗的裙子不撒手。
“暖暖,運動會要跑步做游戲,穿褲子更方便,我們穿這套運動服好不好?也很漂亮。” 張凡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印著小恐龍的藍色運動套裝,耐心勸說。
“不要!我就要穿裙子!美美的!” 暖暖撅著嘴。
最后還是張凡用“穿裙子跑步容易摔倒,就得不到第一名的小獎牌了”才勉強說服小公主。
另一邊,陽陽倒是乖乖穿上了同款運動服,卻死活找不到他認定的那雙“跑得最快的”藍色運動鞋。
“不是這雙!是那雙有閃電圖案的!” 陽陽急得快哭了。
張凡幾乎趴在地上,把兒童鞋柜翻了個底朝天,才在角落找到那只“閃電鞋”——另一只前一天被暖暖穿去花園玩泥巴,還在洗衣房等著清洗。
最終,陽陽穿著兩只顏色相近但并非原配的運動鞋,委委屈屈地下了樓。
早餐桌上更是“戰場”。暖暖想喝果汁,陽陽非要吃煎蛋的脆邊,張凡一邊分食物,一邊提醒他們細嚼慢咽,還要應付“爸爸你吃了嗎?”“爸爸你今天會一直陪著我們嗎?”“爸爸我們班xx的爸爸是開大飛機的,你能開大飛機嗎?”之類的連環提問。
呵呵呵,求求你們快點把你爸爸累死吧。累了,毀滅吧!
等終于把兩個小祖宗收拾妥當,塞進車里,檢查好他們的水壺、汗巾、備用衣物,張凡坐進駕駛座時,竟然感覺比開一場演唱會還累。他看了一眼后視鏡里兩個興奮嘰喳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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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操場上,彩旗飄飄,音樂歡快。果然如張凡所料,這個級別的幼兒園,家長們的“配置”也相當高。
放眼望去,多是衣著光鮮、氣質不俗的年輕父母,不少面孔甚至在財經新聞或時尚雜志上見過。當張凡一手牽著暖暖,一手牽著陽陽出現時,還是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看,是張凡!”
“真是他!本人比電視上還帥!”
“哇,他一個人帶兩個孩子?陸雪晴沒來?”
“聽說剛生了第四個,在家休養呢。”
“真是好爸爸,大明星還親自來參加這種活動。”
竊竊私語和好奇的目光不斷飄來,張凡早已習慣,只是微笑著向幾個面熟的家長點頭致意,便專注于眼前的兩個孩子。
運動會項目開始。第一個是“親子兩人三足”。張凡需要同時和兩個孩子綁腿?當然不行。他先陪暖暖,把左腿和女兒的右腿綁在一起。
“爸爸,我們一定要贏!” 暖暖斗志昂揚。
“好,跟著爸爸的節奏,一二一……” 張凡半彎著腰,配合著女兒的小短腿,艱難但努力地向前挪動。暖暖緊張又興奮,小臉通紅。
好不容易走到終點,解下帶子,陽陽已經等得不耐煩了:“爸爸!該我了該我了!”
第二輪,張凡的右腿和兒子的左腿綁在一起。陽陽不如姐姐協調,走起來歪歪扭扭,好幾次差點把張凡帶倒,引得周圍家長善意哄笑。張凡滿頭大汗,卻始終耐心鼓勵:“陽陽很棒!看,我們快到了!”
接著是“爸爸力量大”——其實就是抱著孩子折返跑。暖暖輕一些,張凡抱著還算輕松。輪到陽陽,小男孩結實得很,張凡抱著他跑完一個來回,感覺手臂都酸了。偏偏兩個小家伙還比賽上了:“爸爸抱我跑得快!”“爸爸抱我更快!”
然后是“小腳踩大腳”、 “傳球接力”……每一個項目,張凡都需要做兩次,而且要在兩個性格迥異的孩子之間切換模式:對好勝的暖暖要鼓勵加油兼顧技巧指導,對有點害羞的陽陽則需要更多耐心和身體力行的帶動。
一上午下來,張凡的運動服后背濕了一大片,頭發也被汗水打濕。
暖暖和陽陽倒是玩得盡興,小臉紅撲撲,獎牌掛了一脖子,興奮地跟其他小朋友比較。張凡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覺得再累也值了。
只是當他婉拒了其他家長共進午餐的邀請,哄著意猶未盡的雙胞胎上車時,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
匆匆在外面解決了午飯,把玩累了在車上就睡著的暖暖陽陽送回家交給張媽,張凡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只洗了把臉,喝了口水,又立刻驅車趕往戀晴的小學。
下午的家長會,氛圍和上午截然不同。安靜的報告廳,PPT上展示著班級成績分析和素質教育成果,老師言辭專業而有條理。張凡坐在一群同樣關心孩子教育的家長中間,認真聽著,時不時記下要點。
戀晴果然沒讓他失望,名字多次被各科老師表揚,綜合成績名列前茅,還是學校合唱團的領唱和班級文藝委員。
張凡聽著,心中滿是驕傲。家長會結束,他特意留下來,和班主任單獨聊了幾句。老師對戀晴贊不絕口,同時也委婉提到,這個年紀的女孩開始注重同伴關系和外貌評價,讓家長多關注心理疏導。張凡一一記下,誠懇道謝。
離開學校時,已是傍晚。晚高峰的車流讓回家的路變得緩慢。張凡靠在駕駛座上,疲憊如潮水般涌來。
上午的體力透支,下午的腦力集中,加上一天的奔波,讓他這個平時注重鍛煉的人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音響里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他卻差點在等紅燈時睡著。
好不容易撐到家,別墅里亮著溫暖的燈光。進門首先聽到的是小清雪響亮的哭聲。
“爸爸回來啦!” 正在客廳玩玩具的暖暖陽陽喊道。
張凡打起精神,快步上樓。主臥里陸雪晴正抱著哭鬧不休的清雪,輕輕踱步,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和無奈。
“怎么了?小雪怎么哭這么厲害?” 張凡放下東西,立刻走過去。
“不知道,下午開始就有點鬧,可能是腸脹氣,怎么哄都不行,奶也不好好吃。” 陸雪晴的聲音有些啞,顯然也被折騰得不輕。
“我來,你坐下歇會兒。” 張凡很自然地接過女兒,他將清雪豎抱起來,讓她趴在自已寬闊的肩膀上,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輕輕拍撫她的后背,手法專業,節奏穩定。同時,他在房間里慢慢走動,嘴里哼起那首他寫過的最溫柔、哄睡效果最好的搖籃曲。
或許是爸爸的懷抱格外安穩,或許是他的哼唱有魔力,又或許只是哭累了,清雪的哭聲漸漸減弱,變成了委屈的抽噎,小腦袋靠在爸爸肩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陸雪晴坐在床邊,看著丈夫高大的背影,看著他溫柔哄孩子的側臉,看著他運動服上還未干透的汗漬和微微皺起的眉頭,心中涌起濃濃的心疼和愛意。她知道他今天有多累。
“累壞了吧?” 她輕聲問。
“還好。” 張凡轉過頭,對她笑了笑,盡管笑容里帶著明顯的倦色,“暖暖陽陽玩得很開心,戀晴被老師夸了,一切都好。” 他省略了自已快要累癱的過程。
等清雪完全睡熟,張凡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嬰兒床,仔細蓋好小被子。然后,他走到陸雪晴身邊坐下,很自然地將她摟進懷里,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陸雪晴依偎著他,感受著他身上的汗味、奶香味和獨屬于他的清冽氣息混合在一起,還有那透過衣物傳來的、令人安心的體溫。
“老公,謝謝你。” 她輕聲說。
“謝什么?” 張凡閉著眼,聲音有些含糊。
“謝謝你為這個家做的一切。” 陸雪晴抬起頭,吻了吻他的下巴,“我知道你今天特別累。”
張凡睜開眼,對上妻子心疼又溫柔的目光,心中的疲憊仿佛瞬間被熨平了。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些,低笑道:“是有點累。但是,” 他看了一眼嬰兒床里安睡的小女兒,又側耳聽了聽樓下隱約傳來的暖暖陽陽的嬉笑聲,想到大女兒優秀的成績單,“聽到孩子們的笑聲,看到他們開心的樣子,還有你在我懷里,就覺得……再累也值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柔和,帶著深深滿足:“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雖然累,也是幸福的累。”
陸雪晴沒有再說話,只是更緊地回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