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大學,梧桐葉沙沙作響,為古老的校園平添了幾分詩意與活力。對于張戀晴而言,嶄新的大學生活如同一幅緩緩展開的多元畫卷,豐富也夾雜著些許獨屬于她的甜蜜與煩惱。
脫離了高中繁重的課業和嚴格的家庭管理,她的大學生活無疑是豐富的。 大學期間,她與性格相投的室友迅速打成一片,周末相約探索魔都隱藏在巷弄深處的美味小店,從本幫菜的濃油赤醬到異國風情的創意料理,味蕾的冒險帶來簡單的快樂。
學校期間,她加入了企業管理協會和金融分析小組,在那里與同學探討案例、模擬投資。她還選修了一門西方藝術史,覺得一個優秀的管理者需要更廣闊的人文視野。
她還定期去父母的公司實習,一切從基礎開始干。公司里的員工起初面對這位大小姐有些拘謹,但很快就被戀晴的謙遜、努力和沉穩所折服。她從不擺架子,不懂就問,交給她的任務總能清晰高效地完成。
“戀晴來啦!” 每當她出現在公司,總能收獲一片熱情而善意的問候。
“大小姐今天這身打扮真好看,又青春又干練!”
“何止是好看,你們沒發現嗎?戀晴真是越長越漂亮了,這氣質,這五官……比當年巔峰期的老板娘還要精致幾分!”
“那可不,老板和老板娘那是什么基因?強強聯合,優化再優化!”
“就是,你看那鼻子,那眼睛,還有那股子沉靜勁兒,真是挑著父母的優點長!”
類似的低聲贊嘆和目光追隨,戀晴早已習慣,通常只是報以禮貌的微笑,便專注于手頭的工作。
但偶爾這些議論會飄進張凡耳朵里,每當聽到員工們由衷地夸贊“大小姐比老板娘還漂亮”、“老板基因真好”時,張凡表面不動聲色,甚至偶爾會板起臉輕咳一聲,示意大家專心工作。
但轉過身,或者獨自在辦公室時,他的嘴角總會抑制不住地上揚,胸膛也不自覺地挺直幾分,眼神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老父親式的驕傲與得意。那是一種混合了“看,這是我女兒!”的炫耀。當然,這種得意他絕不敢在陸雪晴面前表現得太明顯,否則少不了被嬌嗔地擰幾下胳膊。
然而,這份因容貌出眾而帶來的關注,在校園里卻更多時候成了戀晴的煩惱,甚至可以說是她大學生活里最大的“困擾”。
早在新生報到那天,她拖著行李箱出現在管理學院新生接待處時,就引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高挑的身材,清麗絕倫又帶著獨特疏離感的面容,沉靜的氣質,在熙攘的人群中如同皎月般醒目。不到半天,“金融系新生女神”、“復旦新晉校花”的名號就不脛而走,迅速傳遍了校園論壇和各大新生群。
隨之而來的,是近乎無休止的“騷擾”。
上課時,總會有陌生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她身上;去圖書館,常常“恰好”有人坐在她對面或旁邊;食堂打飯,會有男生試圖插隊在她前面然后借機搭訕;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被攔下送情書、遞礦泉水、甚至直接遞上一束鮮花的場景,幾乎每周都會上演幾次。
情書內容從青澀笨拙的告白到故作深情的詩歌;送的禮物也從玩偶、首飾、衣服,甚至一個家境似乎頗為優渥的男生,直接遞上了一個絲絨小盒,里面赫然是一枚不算便宜的品牌戒指,嚇得戀晴像碰到燙手山芋一樣立刻塞回對方手里,連退好幾步,嚴肅地表明態度后匆匆逃離。
她拒絕的方式一貫干脆利落,“對不起,不方便。”“謝謝,不需要。”“請不要再這樣,這讓我很困擾。” 禮貌邊界清晰,不留任何模糊空間。
她的冷漠和難以接近,反而激起了一些男生更強的征服欲,各種追求手段層出不窮,讓她不勝其煩。她只想安靜地學習,充實自已,參與喜歡的社團,而不是像動物園里的稀有動物一樣被圍觀和打擾。
這個周末回家,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吃晚飯。暖暖和陽陽嘰嘰喳喳地說著初中里的趣事,清雪則表演著新學的鋼琴片段。等到弟弟妹妹說得差不多了,戀晴才放下筷子,輕輕嘆了口氣。
“怎么了戀晴?學校有什么事嗎?” 陸雪晴敏銳地察覺到女兒眉宇間的一絲倦色。
戀晴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無奈地開口:“還能是什么事……媽,我真的快被煩死了。今天下午從圖書館回宿舍,短短一段路,又被兩個人攔下來,一個塞紙條,一個非要請我去喝新開的奶茶。上周那個送我戒指的,居然托人傳話,說不會放棄……” 她將最近的困擾大致說了一遍。
陸雪晴聽完,非但沒有同情,反而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笑容,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戀晴碗里,語氣輕松:“這有什么好煩的?這說明我女兒優秀,長得好看,吸引人!當年你媽媽我……” 她下意識地瞥見旁邊張凡瞬間警醒起來的眼神,及時剎住了車,輕咳一聲,“……總之,被人喜歡是好事,說明你魅力大。只要你自已心里有數,處理得當就行。”
“好事?” 戀晴哭笑不得,“媽,這嚴重影響我正常的學習和生活了。”
“對對對!雪晴你說什么呢!” 張凡立刻接過話頭,身體前傾,如臨大敵地看著戀晴:“戀晴,你媽媽說得不對!這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學里那些小男生,一個個毛都沒長齊,就知道看臉,花言巧語,心思都不純!你千萬不能搭理他們!特別是送戒指那個,一聽就不靠譜!才多大就送戒指?輕浮!太輕浮了!”
他越說越著急,仿佛女兒下一秒就要被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小黃毛”拐跑似的:“爸爸告訴你,拒絕一定要干脆!不能給他們任何幻想!說話要冷,眼神要堅定!如果他們糾纏,你就告訴輔導員,或者直接打電話給爸爸!爸爸去學校找你!我看誰敢糾纏我女兒!”
看著父親那副緊張兮兮、恨不得立刻抄起電話給復旦校長打過去要求加強校園管理的模樣,戀晴心里流過一股暖流,還忍不住的笑了。
“爸——” 她拖長了聲音,打斷張凡愈發激昂的“防狼教育”,臉上露出了回家后第一個輕松的笑容,甚至帶著點戲謔,“您別這么緊張行不行?您女兒我像是那么容易被騙走的人嗎?”
張凡一愣,看著女兒帶笑的眼睛,稍微冷靜了點,但還是不放心:“爸爸不是說你容易被騙,是那些小子手段多……”
“手段再多,也得我看得上才行啊。” 戀晴拿起湯匙,語氣還帶上了一絲調侃,“爸,您是不是對自已和媽媽的基因太沒信心了?還是對您這么多年的言傳身教太沒信心了?”
她認真的看了父母:“我從小看著你們怎么相處,看著爸爸您是怎么愛媽媽、尊重媽媽、為我們這個家付出的。我看著媽媽在您身邊,是如何變得越來越好,越來越幸福的。我見識過最好、最真實的愛情和婚姻是什么樣子。”
她頓了頓,嘴角微揚,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和一絲小驕傲:“所以,我的眼光很高的。那些只會送花送水、寫些華而不情緒書、甚至自以為有錢就能打動人的男生,在我眼里……” 她輕輕搖了搖頭,未盡之言不言而喻。
“我要找男朋友,或者說,將來選擇共度一生的人,” 戀晴的目光清澈而明亮,落在父親身上,“我會以您為標準,爸爸。”
張凡完全愣住了,心里一陣驕傲。對呀,就是我,一個優秀的男人。
戀晴繼續說著:“不一定非要和您一樣會寫歌彈琴,但要有您的責任心、擔當和深藏不露的溫柔。要有你們之間那種歷經風雨卻愈發堅定的信任和理解。我的婚姻,一定要像你們這樣,細水長流,彼此成就,溫暖踏實。”
她看著父親依舊有些怔忡的表情,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那笑容明亮極了,帶著少女特有的狡黠:“所以啊,我親愛的老爸,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您女兒心里有桿秤,清楚著呢。那些‘小黃毛’……”
她模仿著張凡剛才的語氣,眨眨眼,“暫時還入不了您女兒的法眼。我現在啊,只想好好讀書,去公司多學東西,以后看能不能幫你們分擔點。談戀愛?等我遇到真正配得上‘張凡標準’的人再說吧!”
這一番話,說得張凡心里熨帖無比,又是驕傲,又是感動,還有那么點不好意思。原來在女兒心里,自已這個老爸的形象這么高大,標準這么高。
他摸了摸鼻子,咧開嘴笑得有點傻氣:“哈哈,那是,我女兒隨我,眼光高!像我,穩重!”
陸雪晴在旁邊看著這父女倆,也笑得眉眼彎彎。她伸手拍了一下張凡的胳膊:“行了,瞧把你得意的,戀晴有主見是好事。”
她又溫柔地看向女兒,“媽媽支持你。不過,如果真的遇到覺得不錯、值得接觸的,也別因為標準太高而完全封閉自已。緣分這東西,有時候很奇妙。當然前提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已,擦亮眼睛。”
“嗯,我知道,媽。” 戀晴乖巧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