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戀晴的大學生活步入正軌,她逐漸學會了如何在眾人的注目下保持自已的節(jié)奏,用更低調卻有效的方式規(guī)避不必要的打擾。然而她那位愛女心切、且骨子里總有些出人意料“騷操作”的父親張凡,卻總覺得還不夠。
在張凡看來,女兒那些干脆利落的拒絕雖然有效,但治標不治本。他覺得必須從根本上“震懾”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只會看臉的毛頭小子們。讓他們知難而退的最好辦法是什么?
張凡思來想去,得出了一個簡單粗暴的結論:展示實力,不僅要讓那些人知道戀晴有多優(yōu)秀、多難追,更要讓他們清晰地意識到,他的乖女兒背后的家庭,是他們踮起腳尖也望不到的云端。
于是,在一個陸雪晴出差去談唱片合作的周末,張凡行動了。
他悄悄去了一趟車行,選中了一輛流線型車身、顏色熾烈如火的蘭博基尼跑車。他覺得這個顏色夠醒目,夠有沖擊力,完美符合他想要的效果。付錢,辦手續(xù),一氣呵成。
周一上午,復旦大學管理學院附近的主干道旁,正是學生上課的高峰期。張凡 讓家里專職司機老陳,將簇新锃亮、仿佛一團燃燒火焰的蘭博基尼,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顯眼的路邊。
超跑獨有的低沉轟鳴聲和炫目外觀,瞬間吸引了無數過往學生的目光,驚呼和議論聲四起。老陳面筆直地站在車旁,目光精準地在人群中鎖定了正和室友一起抱著書走來的張戀晴。
“大小姐?!?老陳微微躬身,雙手將一個印著蠻牛標志的精致車鑰匙盒,平舉遞到愣住的戀晴面前,聲音洪亮而清晰,確保周圍至少十幾米內的人都能聽清:
“先生吩咐,這是給您配的車。先生說在學校出行方便些,注意安全?!?/p>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戀晴完全懵了,看著眼前閃閃發(fā)光的鑰匙盒,又看了看旁邊那輛幾乎在陽光下燃燒的紅色跑車,再感受著周圍瞬間聚集的震驚、好奇、羨慕乃至嫉妒的灼熱視線,她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爸爸……這是唱的哪一出?!
室友驚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爆炸:
“我的天!蘭博基尼!還是最新款!”
“那是張戀晴吧?金融系那個?;??”
“配的車……‘先生’?她家是干什么的???”
“之前就覺得她氣質不一般,沒想到這么豪……”
“這下更沒人敢追了吧?這差距……”
她明白,這是父親笨拙又夸張的“保護”方式。此刻拒絕或表現出慌亂,只會讓場面更尷尬。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鑰匙盒,對老陳禮貌地點點頭,聲音平穩(wěn):“謝謝陳叔,我知道了?!?/p>
老陳繼續(xù)說:“先生還說,讓您專心學業(yè),不必為瑣事煩心。” 說完,轉身走向停在稍遠處的一輛黑色商務車,駕車離去。
留下戀晴站在紅色的“烈焰”旁,抱著書和車鑰匙,承受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甚的注目禮。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在復旦的“人設”將徹底刷新:不僅僅是“高冷?;ā?,更是“開蘭博基尼的頂級白富美”。
果不其然,這件事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校園各個角落,甚至上了本地高校八卦熱帖。追求者的數量肉眼可見地銳減。畢竟面對一個容貌家世才華樣樣頂配、且明顯被家人極度珍視保護的女孩,絕大多數男生會掂量一下自已的分量。
周末回家,戀晴哭笑不得地向母親“控訴”了父親的“壯舉”。
陸雪晴聽完,先是愕然,隨即爆發(fā)出一陣抑制不住的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捶打著旁邊一臉“求表揚”神情的張凡:“你呀你!張凡!你怎么想的?給剛上大學的女兒送蘭博基尼?還讓老陳那么高調地送過去!你是怕別人不知道咱家有錢,還是怕戀晴不夠顯眼?。俊?/p>
張凡一邊躲著妻子不輕不重的捶打,一邊挺直腰板,理直氣壯:“我這不是為了咱女兒好嗎?你看,現在是不是清凈多了?那些小子一看這陣仗,自已就掂量清楚了,不敢來煩戀晴了!我這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再說了,我張凡的女兒,配輛好車怎么了?以后公司都是她們的,提前適應一下!”
他轉向戀晴,邀功似的:“戀晴你說,是不是清凈多了?爸爸這招管用吧?”
戀晴看著父親那副“快夸我聰明”的表情,再看看媽媽笑不可抑的樣子,滿心的無奈也化作了暖意和好笑。她搖搖頭,語氣帶著縱容:“是是是,清凈了,管用。謝謝爸爸‘破財’幫我消災。” 她特意加重了“破財”兩個字。
陸雪晴白了張凡一眼,摟過女兒:“別理你爸,他有時就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不過也好,省心。就是以后開車小心點,注意安全。”
“知道了,媽?!?戀晴乖巧應下。那輛過于拉風的跑車,大部分時間都停在家里別墅的車庫里積灰,她平時還是更喜歡公交或者地鐵,只有極少數需要趕時間或回家時才會開。
時光荏苒,大一、大二在忙碌中飛逝。她的感情世界卻依舊是一片靜水,波瀾不驚。她心中那桿以父親為標準的秤,篩掉了絕大多數人。感情對她而言,是需要耐心等待的緣分。
轉眼,大三開學季來臨。戀晴被安排參與學院的新生接待工作,九月初的陽光依舊有些灼熱,梧桐樹下支起了各系的迎新攤位,熙熙攘攘,充滿了新鮮面孔和對未來的憧憬。
戀晴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襯衫,搭配淺藍色牛仔長褲,長發(fā)扎成清爽的高馬尾,臉上化了淡妝,正坐在金融系的接待桌后,熟練地為新生辦理登記、分發(fā)材料、解答疑問。
她的出現自然吸引了大量新生的目光,尤其是男生,但她早已習慣,態(tài)度專業(yè)而溫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上午的忙碌接近尾聲,人流稍緩。戀晴正低頭整理著手中的登記表,一個陰影籠罩在桌面上方。
“學姐你好,請問這里是金融系新生報到處嗎?” 一個清朗干凈的男聲響起,語調平穩(wěn),沒有大多數新生初來乍到的局促或興奮。
戀晴抬起頭,習慣性地露出標準化的微笑:“是的,請出示一下你的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
話語,在目光觸及來人的瞬間,微微頓住了。
站在桌前的男生,很高,估計接近一米八三,肩寬腿長,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運動褲穿在他身上,顯得格外挺拔利落。他背著一個看起來用了有些年頭的深色雙肩包,卻絲毫不顯邋遢。
他的面容……戀晴的心臟,毫無征兆地,輕輕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的臉,線條清晰分明,鼻梁高挺,唇形優(yōu)美。但最讓戀晴瞬間失神的是那雙眼睛,以及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獨特氣質。
他的眼神很干凈,像秋日雨后洗過的天空,澄澈透亮,卻又帶著一種天然的、生人勿近的冷淡疏離,仿佛對周遭的熱鬧喧囂天然屏蔽。他的表情始終平靜無波,沒有好奇,沒有怯場,對她這個漂亮學姐沒有流露出絲毫常見的驚艷或打量。
更讓戀晴心神微震的是,這個男生的長相和氣質,竟然奇異地、糅合了某種她極其熟悉的影子——那種干凈到近乎冰冷的側臉線條,那種沉浸時略顯疏離的眼神……像極了家里照片中,張凡年輕時的模樣,尤其是那種專注于某事時,對外界漠不關心的“冷感”。
但這種“冷”,在爸爸身上早已被歲月和家庭溫暖中和,化作了對外沉穩(wěn)、對內溫柔的獨特魅力。而眼前這個男生,則像是那個氣質的“青春未馴服版”。
“學姐?” 男生見她似乎有些走神,微微偏了下頭,再次開口。
“啊,抱歉?!?戀晴迅速回神,壓下心中那絲奇異的漣漪。她接過對方遞來的通知書和身份證,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對方的手指,微涼。
她低頭核對信息:“江寒(好冷的名字)……嗯,手續(xù)齊全。這是你的校園卡、新生手冊、宿舍鑰匙和資料袋。宿舍在……”她流利地指示著方向,并指出了地圖上的位置。
江寒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的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她遞過來的物品和桌上的地圖,與她僅有極短暫的視線接觸。
“好了,歡迎來到復旦,江寒同學?!?戀晴將最后一份材料遞給他,露出一個比之前更真切一些的微笑。這一次,她主動迎上了他的目光。
江寒接過東西,對上她的眼睛,似乎微微怔了不到半秒,隨即也回以一個極淡、幾乎看不出的點頭致意:“謝謝學姐?!?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然后他背好書包,拿著資料,轉身匯入了人群,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新生的洪流中。
戀晴坐在原位,手中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心,微不可查的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