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江寒和張戀晴而言,那間小小的公寓像有魔力一樣,將兩人絕大部分業余時光都牢牢吸附了過去。
只要沒課,江寒便習慣性地背著書包走向教職工小區。有時是去買好菜,提前準備晚餐;有時是帶著未完成的課業或實驗報告,在安靜的書房里專注學習,等待張戀晴下班回來;有時則只是單純地想待在那個有她氣息的空間里,打掃衛生,整理物品,或者只是坐在沙發上,想象著她回來時推開門看到他的樣子,心里便覺得無比安寧。
而張戀晴更是如此。公司的事務一旦處理完畢,她便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飛回他們的小窩。那里有溫暖的燈光,有他準備的飯菜,有可以完全放松做自已的自由,更有那個讓她心安的人在。
每當張凡推開辦公室想問問女兒今晚回家想吃什么,老父親親自下廚。迎來的總是女兒抱歉的笑意:“啊,爸?今晚不行和我江寒有約了,周末吧,周末我一定回來,到時候您再做。”
張凡:………..江….寒!!!
而江寒的室友們從最初的羨慕嫉妒恨、八卦調侃,到后來發現這廝幾乎成了宿舍的“幽靈人口”——除了晚上偶爾回來睡覺,白天幾乎不見人影——漸漸也變得麻木了。
王鵬某看著江寒又空蕩蕩的床鋪,幽幽嘆氣:“兒子大了,不由爹啊……”
陳博:“兒行千里,爹擔憂呀。”
李銳:“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江寒室友們的“麻木”可以理解,張戀晴的兩位親密室友兼閨蜜——李薇和周雨,卻無法接受這種“被拋棄”的感覺。
一開始,她們只是覺得戀晴最近有點“行蹤不定”,經常約飯找不到人,晚上回宿舍也越來越晚,而且夜不歸宿越來越多,問起來也只是含糊地說“有點事”或者“回家住了”。
但最近連續一周多都是如此,而且明顯感覺戀晴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同了,眉眼間總帶著一種被滋潤過的甜蜜光彩,神采飛揚,笑容也多了幾分柔軟和……嗯,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兩個女孩的八卦雷達嗡嗡作響。這天下午,張戀晴在公司忙完后立即往公寓趕,剛進校門就被早已“埋伏”的李薇和周雨一左一右夾住,連拖帶拽地拉到了旁邊僻靜的小花園里。
“說!張戀晴!你這幾天神出鬼沒的,到底干嘛去了?” 李薇雙手叉腰,一副“坦白從寬”的架勢。
“就是!晚上也不回來,電話微信也回得慢吞吞的,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是不是?” 周雨一臉“我很生氣”的表情,“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張戀晴看著兩位閨蜜“興師問罪”的模樣,心里既覺得好笑又有點愧疚。她知道最近確實冷落了她們,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了,只好壓低聲音:“好了好了,我說……我租了個公寓。”
“公寓?!” 林薇和周雨同時瞪大眼睛,音量拔高。
“噓——!” 張戀晴連忙示意她們小聲點,臉上飛起兩朵紅云,“就是……就是想有個安靜的地方待著,看看書,處理點事情什么的……”
“安靜的地方?我看是想和你的小學弟過二人世界吧!” 林薇一眼看穿,撇撇嘴,“好啊你張戀晴!不聲不響就‘金屋藏嬌’了!居然連我們都瞞著!”
周雨也恍然大悟:“難怪!我說你怎么老是紅光滿面的!原來是偷偷同居了!快,帶我們去看看!我們要參觀你們的‘愛巢’!”
張戀晴拗不過她們,只得答應。她給江寒發了條微信,告訴他閨蜜要來家里看看,讓他有個準備。但江寒當時可能正在忙,沒有看到。
于是,在兩位閨蜜的“押送”下,張戀晴帶著她們來到了教職工小區,用鑰匙打開了那扇熟悉的門。
“哇——” 門一開,林薇和周雨就發出了驚嘆。
小公寓收拾得干干凈凈,窗明幾凈,暖色調的布置溫馨舒適,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薰和陽光曬過被子的味道,處處透著女主人(以及某位男主人)的用心。
然后,她們的目光就被陽臺上的身影吸引了。
江寒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小陽臺上,手里拿著一個晾衣架,上面掛著幾件剛洗好的、還帶著濕意的衣服。最顯眼的是掛在一旁小架子上的……兩件淺色、蕾絲邊的女性內衣,在午后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私密。
江寒似乎聽到了開門聲,以為是張戀晴回來了,一邊繼續把手里一件她的羊毛衫掛上晾衣桿,一邊頭也沒回地自然說道:“回來啦?衣服馬上晾好了,餓不餓?我……”
他話沒說完,一轉身,就看到了門口除了張戀晴,還站著兩位瞪大了眼睛、表情各異的學姐——李薇和周雨。
空氣瞬間凝固了零點一秒。
江寒的臉“唰”地一下,從脖子根紅到了額頭,整個人僵在原地,手里還舉著那個晾衣架,上面掛著張戀晴的毛衣,旁邊就是那兩件引人注目的內衣。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想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把那兩件小東西瞬間變沒。
李薇和周雨的目光,從陽臺上的內衣,緩緩移到僵化的江寒臉上,再緩緩移到旁邊同樣有點尷尬但眼底藏著一絲驕傲的張戀晴臉上。
李薇用眼神狠狠瞪了張戀晴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好你個張戀晴!他連內衣都給你洗?!
張戀晴接收到了閨蜜的眼神,非但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微微揚起了下巴,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對啊,羨慕吧?你們有嗎?”的小小得意和炫耀。
江寒終于從石化狀態中恢復了一點,他手忙腳亂地把最后一件衣服掛好,然后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從陽臺走回客廳,把那兩件晾著內衣的小架子往陽臺角落又挪了挪,這才轉過身,努力壓下臉上的熱意,盡量自然地對李薇和周雨打招呼:“李學姐好,周學姐好。你們來了,快請坐。”
他像個最稱職的男主人,趕緊去給兩位“不速之客”倒水,又去廚房洗了水果,切成漂亮的小塊端出來。
“學姐,你們先坐,吃點水果。” 然后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又看了看張戀晴,說道,“學姐你們聊,我去買點菜。兩位學姐難得來做客,晚上就在這里吃飯吧。”
他轉向林薇和周雨:“李學姐,周學姐,你們有什么忌口的嗎?或者特別喜歡吃什么?”
李薇還有些沒從“內衣沖擊”中完全回神,下意識回答:“我……我不忌口,就是喜歡吃辣。”
周雨也趕緊說:“我無肉不歡!”
“好的,記下了。” 江寒點點頭,又看向張戀晴,眼神溫柔,“那……我先去買菜。”
“我跟你一起去吧?” 張戀晴站起身。
“不用,你陪學姐們聊天,我自已去就行,很快回來。” 江寒說完,拿起外套和鑰匙,對兩位學姐點點頭,便匆匆出了門,背影還帶著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
門關上后,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李薇和周雨同時撲向張戀晴,一個捏臉,一個撓癢癢。
“好你個張戀晴!藏得夠深啊!”
“快老實交代!你們同居多久了?到什么程度了?!”
“他居然連你內衣都洗!天啊!這是什么絕世好男人!”
“這公寓布置得太溫馨了吧!你們這小日子過得也太滋潤了!”
張戀晴被她們鬧得笑個不停,連連求饒,只好大概說了下租房的前因后果和兩人平日的相處。當然略過了某些過于私密的細節。
兩個閨蜜聽完,又是羨慕又是感慨。林薇看著這處處用心的布置,嘆了口氣:“戀晴,你真是命好。江寒學弟看著冷冰冰的,沒想到這么細心體貼,還會做飯?”
周雨也猛點頭:“就是就是!長得帥,救命恩人,名校學霸,還會做家務!這種男人哪里找的?國家分配嗎?”
三人笑鬧了一陣,又一起看了會兒電影,但李薇和周雨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陽臺那幾件已經晾好的衣服,心里五味雜陳。羨慕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為好友找到如此靠譜又深愛她的另一半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李薇心想:戀晴這丫頭,平時眼光高得嚇人,沒想到一挑就挑了個極品,這命真是好得讓人嫉妒不起來。
張戀晴則看著閨蜜們,再看看這個充滿了她和江寒氣息的小家,心里默默想:是啊,有他,真好。
一個多小時后,江寒提著大包小包的食材回來了。他跟大家打了個招呼,便一頭扎進廚房開始忙碌。張戀晴想進去幫忙,又被他輕輕推了出來:“陪學姐聊天,我能搞定。”
廚房里很快傳來有節奏的切菜聲、炒菜聲和誘人的香氣。林薇和周雨坐在客廳,聽著里面的動靜,聞著越來越濃郁的飯菜香,對江寒的“賢惠”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時,兩位閨蜜再次被震撼了。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麻婆豆腐、紅燒肉、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山藥排骨湯。葷素搭配,辣淡相宜,顯然充分考慮了每個人的口味。
“我的天……江寒,這都是你做的?” 林薇不可置信地問。
江寒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嗯,跟媽媽學了一些,自已也在網上看菜譜瞎琢磨,學姐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吃飯,氣氛熱烈。菜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連自稱“口味刁鉆”的李薇都對麻婆豆腐贊不絕口。周雨更是埋頭苦吃紅燒肉,連連稱贊。
飯桌上,林薇和周雨自然少不了打趣這對小情侶。
“江寒學弟,你這手藝不開餐館可惜了!”
“戀晴,以后你有口福了,天天被喂胖!”
“就是就是,看把這小臉滋潤的!”
“你們這小日子,比我們這些單身狗幸福太多了!”
張戀晴笑著應對,偶爾回懟兩句。江寒則全程紅著臉,埋頭吃飯,或者給張戀晴夾菜,偶爾被點名問到才低聲回答一兩句,惹得兩位學姐笑得更歡。
飯后張戀晴習慣性地想收拾碗筷,又被江寒按住:“我來。”
他利落地收拾了餐桌,清洗了碗碟,又把廚房收拾得干干凈凈。等他忙完出來,又切了一盤新的水果端到客廳。
晚上眼看時間不早,林薇和周雨也該回宿舍了。臨走前,她們看著江寒又很自然地打來一盆熱水,放在張戀晴腳邊,然后很自然地蹲下身,準備幫她脫鞋泡腳時,兩位閨蜜的眼神已經酸到無法形容了。
走了!走了!走了!空氣都稠了!!
江寒繼續他的泡腳服務,輕輕按摩著她的腳和小腿。
張戀晴看著他,心里充滿了感動和愛意。她輕聲說:“今天辛苦你了,寒寒。”
江寒搖搖頭:“不辛苦。” 能讓她在閨蜜面前有面子,能被她的朋友認可,他覺得很值得。
張戀晴忽然傾身向前,在他專注的側臉上,飛快地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江寒按摩的動作猛地頓住,隨即從耳朵到脖子,迅速蔓延開一片更深的緋紅。
然后繼續按腳服務,只是他的嘴角不自主的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