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的一個晚上,陳長生加班到九點半,拖著疲憊的身體坐地鐵回家。
車廂里人不多,他習慣性地刷手機,在本地新聞的角落里看到一條消息:
《炎黃文明面向龍國招募首批移民,全國遴選一千萬人》
他本要劃過去,這些“大新聞”離他太遠了。
可“移民”兩個字讓他頓了頓。鬼使神差地點開了。
文章不長,但信息量很大:炎黃文明將在太平洋上建立新大陸,招募龍國公民移民。移民將享受免費住房、免費教育、免費醫療,還有……基因優化液。
“基因優化液可全面提升身體素質,治愈所有已知疾病,包括癌癥。”
陳長生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治愈所有已知疾病。
包括癌癥。
車廂的報站聲、周圍人的交談聲、地鐵運行時的轟隆聲,突然都遠去了。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反復看了三遍,確認自已沒看錯。
心跳開始加速。
他快速瀏覽申請條件:無犯罪記錄,通過品德審核和面試……看起來并不苛刻。
“首批一千萬人,隨機篩選與定向邀請結合……”
隨機。也就是說,每個人都有機會。
陳長生幾乎是顫抖著點開了申請鏈接。
需要填寫基本信息、工作經歷、家庭情況、申請理由……他坐在晃動的車廂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寫到“申請理由”時,他停頓了很久。
最后寫下:“我父親患胃癌中期,無力承擔治療費用。若有機會移民,愿為炎黃文明奉獻一切。”
提交。頁面顯示:“申請已受理,請等待初審通知。”
那一夜,陳長生失眠了。
他不敢告訴李靜,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也不敢告訴父親,怕老人空歡喜一場。
這個秘密像一顆小火種,在他心里微弱地燃燒著,溫暖著那些被現實凍僵的角落。
五月初,陳長生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您好,是陳長生先生嗎?這里是炎黃文明移民初審辦公室。”
他當時正在見客戶,聽到這句話,手一抖,咖啡差點灑出來。
他示意客戶稍等,走到走廊。
“您通過了初步篩選,請于本周六上午九點,到江城面試中心參加面試。”
“我……我一個人嗎?”
“您和直系親屬都可以參加面試。如果通過,全家可獲得移民資格。”
掛了電話,陳長生靠在墻上,長長地、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走廊的窗戶開著,五月的風帶著暖意吹進來,他忽然覺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周六,他帶著李靜、兩個孩子,還有雙方父母,一家八口人去了江城面試中心。
面試中心人山人海,但秩序井然。他們被分到不同的面試間,問題都很簡單:對家庭的看法,對工作的態度,生活中遇到困難怎么解決……沒有刁鉆的問題,更像是閑聊。
陳長生的面試官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氣質溫和。
“看到您的申請理由了。”面試官說,“父親的情況我們了解,如果通過面試,您父親可以在移民后接受免費治療。”
“那……治療需要等移民之后嗎?”陳長生鼓起勇氣問。
“正常情況下是的。不過……”面試官笑了笑,“炎黃文明不會讓需要幫助的人等太久。”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
三天后,通知來了:全家八口,全部通過面試。
李靜抱著手機又哭又笑。
父親陳建國愣了很久,然后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陳長生聽見里面傳來壓抑的哭聲,那是確診以來,父親第一次哭。
希望,真的來了。
就在他們以為要等到炎黃文明正式成立(當時說可能在九月)才能獲得治療時,六月,又一個消息傳來。
淮縣寰宇大學城宣布今年開始招生,同時,其附屬醫院將面向社會開放部分醫療服務——“治愈所有疾病,包括癌癥”。
而且,對于已經通過炎黃文明移民審核的家庭,治療完全免費,優先安排。
陳長生幾乎是顫抖著撥通了預約電話。接電話的是個溫和的女聲,記錄了他的信息后說:“陳先生,您父親的情況我們已經從移民檔案中了解。請明天上午帶父親來醫院,我們會安排治療。”
“真的……免費嗎?”陳長生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真的。”對方的聲音里帶著笑意,“秦楓先生說過,醫療不該成為家庭的負擔。更何況,您和您的家人已經是炎黃文明的準公民了。”
準公民。
這個詞讓陳長生眼眶發熱。
第二天,全家人都去了醫院。
不是他們熟悉的、總是彌漫著消毒水和焦慮氣息的普通醫院,而是一座潔白、明亮、充滿未來感的建筑。
沒有排隊的長龍,沒有嘈雜的人聲,每個患者都有獨立的休息室。
父親被帶進治療室前,拍了拍陳長生的肩膀:“別擔心。”
三個小時后,醫生出來了,臉上帶著微笑:“治療很成功。腫瘤已經清除,受損組織完全修復。陳老先生現在需要休息觀察24小時,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治……治好了?”陳長生不敢相信。
“治好了。”醫生肯定地說,“而且不會復發。我們用的納米機器人技術,可以精確清除所有癌細胞,同時修復正常組織。您父親至少還能健康地活三十年。”
李靜捂住嘴,眼淚嘩地流下來。
母親直接跪下了,被陳長生趕緊扶起來。
“使不得,阿姨。”醫生溫和地說,“這是我們該做的。”
父親被推出來時,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是清亮的。他握住陳長生的手,很用力:“長生,咱們家……遇到貴人了。”
按照醫院建議,全家人都做了全面體檢。
陳長生查出了脂肪肝和腰椎間盤突出,常年久坐和壓力大的結果。
李靜有慢性胃炎和乳腺增生。
母親有高血壓,岳父有糖尿病,岳母關節炎……都是中老年人常見的毛病。
還有孩子們:兒子有過敏性鼻炎,女兒體質弱,容易感冒。(寶子們,有沒有發現,現在幾乎每個人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