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讓你擔心了。”葉長生溫和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側過身,為唐圓圓介紹道:“圓圓,這是葉長念,旭陽伯府嫡次女。”
“長寧姐!”葉長念的目光,立刻就轉到了唐圓圓的身上,她的眼神,比看葉長生時還要親熱幾分,透著一股小女兒家的仰慕和崇拜。
“我總算見到你了!這一路辛苦了吧?快,馬車就在外面,家里都備好熱水和吃食了!”她說著,就親熱地挽住了唐圓圓的胳膊,一口一個長姐,叫得自然又順口。
唐圓圓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
她看著葉長念那雙真誠清澈的眼睛,不由得笑了。看來,這葉家并沒有什么真假千金的狗血戲碼,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對自已是真心親近。
“都準備好了?”葉長生問道。
“當然!”葉長念一揚下巴,有些小得意地說道,“兄長你還不放心我辦事嗎?祭祖的一切事宜,都已備妥。”
“就等著你和長姐回來,明日一早,便可入祠堂了。”
她頓了頓,又湊到唐圓圓耳邊,小聲說道:“長姐,我都聽說了,你們在京都還有要事,尤其是那個匈奴公主的事。”
“所以,這次回京,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我可不能讓你一個人在京城里,被外人欺負了!”
聽到這話,唐圓圓有些驚訝。
葉長念卻挺了挺小胸脯,一臉的義憤填膺:“長姐你別這么看我,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主支的長輩們都發話了!”
“說你既是我們葉家的人,這梁王正妃的位置,就必須坐得穩如泰山!”
“哪能讓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異域人給占了去?我們葉家的人,可沒有被欺負的道理!”
這番話,說得是霸氣又護短。
唐圓圓聽得心里暖洋洋的。
回到葉府,眾人梳洗安頓之后,已是下午。
葉長生便帶著唐圓圓和一群可愛的福娃娃,去拜見葉家的其他支系長輩。
這其中,就包括了老旭陽伯那三個庶出的弟弟。
唐圓圓如今身份不同,她只是淡然地抱著孩子,對著那些臉上堆著笑眼神卻各異的旁支長輩們,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也沒有人敢說她。
唐圓圓如今不是以前的那個卑賤丫鬟了,這可是陛下欽點的未來梁王妃。
平妻和梁王妃,那是天壤之別。
而且,如今皇帝的態度就代表了一切。
唐圓圓大多數時候,她都在觀察葉長生。
她發現,葉長生在面對大部分人時,都是那副溫和從容,讓人如沐春風的模樣。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一個面容儒雅,年約四旬的中年男人身上時,他那溫和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極其復雜的一閃而逝的波動。
唐圓圓心中一動。
她記得葉長生的身世,這個男人......
那是他的生父,葉士茗。
也是毀了周云音一輩子的女人。
唐圓圓想到這些,其實也不太理解,她后來從葉長生的嘴里得知真相之后,覺得荒唐。
為什么明明是女子被算計,這女子卻被說成是偷情?
就是為了保住江南世家大族的名聲嗎?
唐圓圓有點煩躁。
“......”
翌日,天還未亮,整個葉府就動了起來。
唐圓圓被伺候著起身,穿上了一身繁復的正紅色嫡女禮服。那衣料是江寧織造局出的貢品云錦,上面用金線繡著展翅的鳳凰,華貴無比。頭上戴著分量不輕的鳳釵,腰間佩著溫潤的玉佩。
七個福娃娃也被打扮得喜氣洋洋。
沈辰和兩個弟弟穿著一模一樣的小號紅色錦袍,小臉蛋被映襯得粉雕玉琢。
沈凰則是一身紅色的小襦裙,頭發梳成兩個可愛的發髻,系著紅色的絲帶,看起來英氣又可愛。芙蕖水華和菡萏換上紅色的小裙裙,頭發只扎成小啾啾,用絲帶綁金鈴鐺,虎頭虎腦,可愛得很。
一家人準備妥當,出門時,正巧遇見了也準備去祠堂的葉絮和葉太傅。
“唐娘娘。”葉太傅看到唐圓圓,臉上立刻堆起了和煦的笑容,那態度比昨日還要殷勤幾分。
“之前......是老夫糊涂了,聽信了一些小人的讒言,對你和孩子們多有怠慢,還望你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與老夫計較。”
葉絮也連忙跟上,對著唐圓圓深深一揖:“長寧堂姐,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偏幫東宮那幾個孩子,更不該對您不敬。”
“我向您道歉。”
葉太傅見唐圓圓沒什么反應,又趕緊補充道:“你放心,往后我一定一視同仁,絕不再偏心!”
“都是葉家的血脈,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唐圓圓抱著沈文瑜,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心里清楚,這些人態度的轉變,不過是懾于她如今的身份。這種墻頭草,她連應付的興趣都沒有。
“吃飯了。”她淡淡的丟下三個字,繞過他們,徑直帶著孩子們走向偏廳。
葉長生和葉長念早已等在那里。
“長寧姐,快來,墊墊肚子。”葉長念親熱的拉著她坐下,“祭祖的流程繁瑣,要站很久呢。”
葉長生則細心的替幾個孩子布菜,溫和的叮囑:“慢點吃,別噎著。”
看著眼前這和諧的一幕,唐圓圓心中微暖。
這葉家,也并非全是糟心事。
用過早膳,吉時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