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你干了這么多年婦女主任,群眾基礎還是這么差,你簡直就是卑鄙小人!背后捅別人刀子!”
楊雙妹驚訝地看著周老太,萬萬想不到,周老太會突然冒出來,還好死不死地聽到了她和小郭的談話。
小郭也嚇呆了,要是周秀菲跑出去亂說,他作為選舉組的工作人員,不公正,他的名聲就完蛋了。
“周大娘,你不要誤會了,我們并沒有說你的壞話呀!”
周老太指著他,“虧你還是老師呢,與這種人同流合污,你不用去學校誤人子弟了!”
小郭被她這句話,說得面赤耳紅,著急替自已辯解,“大娘,我真沒有,楊大娘,找我反映情況,我也沒有一口就承認呀,我也說要調查的。”
楊雙妹想從旁邊溜走,這種情況還是不要跟周老太起沖突,沒想到周老太雖然在跟小郭說話,目光還是注意著她的,“楊雙妹你想跑哪里去?”
楊雙妹訕訕的,“你聽錯了,老周,我們沒有說你的壞話,我只是聽說有這么個情況,所以反映了一下,你別激動。”
“你胡說八道,你知道這么個情況?你當場看到了?你沒有當場看到,卻還是胡說八道,你就是人品有問題,我早就聽說你當婦女主任的時候,別人找你辦事,你吃拿卡要,我也去舉報你。”
楊雙妹變了臉,“你胡說!”
“你能說,我也能說。”周老太轉身就走。
她這次直接去了旁邊的小學,因為選舉組的組長阮秀明,就是小學的校長。
小學沒有大門,人可以直接走進去,周老太一路暢通無阻地見到了阮秀明。
“軟組長,我有情況跟你反映!楊雙妹跟你們選舉組的一個組員,在背后捅我的刀子,栽贓污蔑我!”
阮秀明正在批改作業,冷不丁地被這么一個消息砸到,趕忙放下手里的工作,“怎么回事,周大姐,你別著急,慢慢說。”
周老大氣憤地將她親耳聽見的話說了,“這楊雙妹也太沒有人品了,竟然在背后造我的謠!我那二兒媳是被我二兒子不小心給撞倒了,然后流產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使這個壞!如果道聽途說也能舉報,那我也要舉報楊雙妹,我聽說她當婦女主任的時候吃拿卡要,我舉報她!”
周老太是聽說過楊雙妹這個問題的,可她又沒證據,再者說,她才是當選人,舉報對她沒有意義,不過現在嘛,出一口氣,她也要舉報楊雙妹,不管行不行。
“你先坐,先坐,消消氣。這種沒有依據的舉報我們也不會受理的,你放心吧。”
“我放心不了,之前有人毫無道理的舉報我,你們也同樣受理了。我那個三兒子,跟你們舉報我把他趕出家門。他都二十多歲了,難不成還留在家里啃老?我一個月退休工資才多少錢?當時喊他們交生活費他們不交,喊他們干活,他們不干,我才把他們給趕出來的。”
阮秀明連連點頭,“原來是這么回事,這個你放心,我們都已經調查清楚了,你對你的這些兒子,盡到了撫養的義務,他們現在都已經有工作,是成人了,難不成你還管他們一輩子嗎?”
這話說到了周老太的心坎里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郭回來了,周老太指著他對阮秀明說道:“就是他,跟楊雙妹背后使壞!”
小郭滿臉通紅,“大娘,你真的誤會我了,我真沒有跟楊大娘一塊使壞呀。”
阮秀明沉著臉問,“郭老師,怎么回事?”
“就是我今天過去村委會,楊大娘說有情況跟我反映,正在說話的時候,周大娘就來了,她就一口咬定我是在跟楊大娘背后說她的壞話。”
阮秀明批評道:“你要記得你是選舉工作組的成員,你跟這些候選人都要保持距離,別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小郭老師垂頭,“我知道了,校長。”
周老太只是想給這個郭老師一個小教訓,就不抓著他不放了。
“那我舉報楊雙妹貪污,你們調不調查?”周老太問。
阮校長說道:“大姐,這個真不歸我們管呀,她又沒有當選,不受我們監督。而且你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周老太確實沒有,不過她把這個情況給工作組的人先反映了,就算她這里出什么情況,不能當選,楊雙妹也休想替補。
周老太憤憤地回了家。
周老太走了沒多久,林建民又來了。
阮秀明當然認得他,當年林建民在這讀書的時候,阮秀明就已經在這里教書了。
“阮校長。我是來給你反映情況的。”林建民說道。
阮秀明皺眉,“什么情況?”
他其實已經知道了,林建民來找他,多半是來舉報周老太的,不等林建民開口,他說道:“如果你是來舉報你媽把你趕出家門,那免開尊口了,你都這么大了,你媽沒有養你的義務了。”
林建民愣了一下,才說道:“你誤會了,我不是來舉報我媽的,昨天我媳婦跟工作組的人亂說的,我在家里已經說過她了,她是個人跟我媽有些不愉快,才說了那些話,我是來撤銷舉報的。”
阮秀明有些驚訝,緊接著又有些生氣,“你們怎么回事嘛!真是拿選舉當兒戲!...”
罵完了,阮秀明語重心長地跟林建民說道:“當年你爸走的時候,你們幾個小的都還這么小,全靠你媽一手把你們帶大,你們應該心存感激才對呀!”
林建民沉默地聽著,阮秀明說了幾句,把人打發走了。
楊雙妹自從被周老太撞破,接著又被周老太反映到了阮秀明那去,就格外老實了。
她同學也找到了家里來埋怨她。
小郭老師因為她,現在外面都傳小郭人品有問題,身為選舉組組員,竟然跟候選人湊一塊,想把當選人給弄下來。
其實當時小郭不愿意跟楊雙妹過多接觸,也是為了避嫌,小郭她媽逼著小郭給楊雙妹透露一些信息,比如舉報人,舉報內容這些。
小郭也只是跟楊雙妹說了一些無關緊要的,沒想到就被周老太碰上,一下舉報到校長那去,現在小郭就是長了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小郭的母親很是不忿,把這些事怪到了楊雙妹頭上去,兩人鬧得不相往來。
五天公示期,紛紛擾擾地過去了。
周老太險險地穩住了當選人的位置,成功上馬,參加崗前培訓了。
婦女主任的職責是保護婦女權益,組織婦女活動,還有一項重大任務,計生服務,現在正是計劃生育的抓嚴期。
上輩子,水英就是因為超生,才丟掉了工作,這輩子水英懷孕,不知道她工廠有沒有要求她打胎,估計是有的。
周老太跟他們來往不多,也就不清楚她的事情。
楊雙妹不情不愿地下課了,工作交接完,她就可以回家養老了。
村委會的班子,五年才一換,等周老太下來的時候,楊雙妹都六十好幾了,不可能再有機會。
楊雙妹將工作檔案什么的,全都交給了周老太。
她其實有點怕,因為她工作并不用心,檔案里好多信息都不全,幸虧周老太也不懂這些,現在發現不了,以后更找不到她頭上來了。
周老太確實不懂,好多婦女兒童的檔案都是空白的,楊雙妹偷懶沒有登記上去,但現在,周老太發現不了這些漏洞。
周老太讓楊雙妹出一個交接的條子,上面登記清楚,她交了哪些東西給自已,免得有什么東西她沒交給自已,后期說不清楚。
楊雙妹不愿意出交接條,她的想法和周老太一樣,現在不出這個交接條,日后有什么問題,找不到她頭上來。
但是她不出,周老太也就不收資料。
本來周老太想不到這個,還是林建生給她提的醒,交接資料必須雙方簽字,把資料厘清,后續有什么問題,周老太不幫前面的人背鍋。
楊雙妹就是不出,反正她現在都不干了,資料周老太不收也得收。
周老太直接去找夏江海,說明了情況。
夏江海來找楊雙妹,批評她道:“雖然你不干了,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崗啊,現在是什么情況,你為什么不給周主任出這個交接函?這些資料是你交給人家的,不簽字,以后怎么知道哪些資料給了,哪些資料沒給?不就成了糊涂賬了?”
楊雙妹氣道:“我憑什么給她出這個?她現在就可以點資料啊,哪些沒有當場就找我,弄清楚了我再走。”
夏江海皺眉,“人家剛來,她知道哪些資料有,哪些沒有?你這不是存心為難人嗎?老楊,你雖然不干婦女主任了,但你還在這個村生活,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楊雙妹氣結,這個夏江海真是個勢利小人,以前叫自已楊大姐,現在叫她老楊。
“行行,我簽字,總行了吧。”主要是夏江海那一句還要在村里住,說服了楊雙妹。
既然事情已經成為定局了,她現在又成了普通老百姓,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事情就是這樣了,以后她能保證家里沒別的事求到村委會來?別把人得罪死了。
楊雙妹在交接單上簽了字。
她其實也不怕的,反正她都已經不干了,就是以后他們發現了自已工作的疏漏又怎么樣,也不可能再找她負責。
她不簽字,主要是想惡心惡心周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