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覺得自已有必要批評余秀珍,她畢竟有婦之夫,這樣跟小叔子亂搞男女關系,也應該被譴責。
“余秀珍,這個事情,我就要批評你了,你跟杜老大都已經結婚這么多年了,怎么能跟他親弟弟亂來呢?
余秀珍看著她,既然事情已經暴露出來了,她也索性不要臉了,“周主任,你不知道我這些年過的是什么日子,你們都以為是我不能生,誰想過其實是他杜法民不能生呢?。”
這話一說出來,大家都愣住了,周老太也有些吃驚,但很快就明白了,這一個世道,只要不能生孩子,周圍的人幾乎都會認為是女人的責任。
沒人會認為是男人的問題。
就像之前的春桃一樣,明明是李軍不能生,就連春桃自已都以為是她不能生,一輩子都在尋醫問藥,喝了不知道多少偏方土藥。
杜法民眼睛一紅,指著余秀珍說道:“余秀珍,你個不要臉的娼婦,當年要不是我娶了你,你都要進窯子去!”
余秀珍站起來,對他說道:“杜法民,我要跟你離婚!”
杜法民愣了片刻,撲過來要打她。
周圍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來,明明是余秀珍不檢點,她憑什么提離婚?
周老太不知道該勸和還是支持分了,只好說道:“余秀珍,你頭還流血呢,先去醫院把傷口處理了再說。”
余秀珍看著她,“你別想勸我,我要離婚!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離!”
周老太說道:“這個社會,婚姻自由,你鐵了心要離婚,沒人能攔得住你,但是你應該開誠布公地跟杜老大說,你不該在婚姻里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就是你的不對。”
余秀珍輕哼,“許他杜老大嫖.娼,不允許我們女人找男人?還說這個世道男女平等,我呸!”
這話又引起一陣騷動,杜老大瞪大眼睛,忙不迭地否認,“余秀珍,你放屁!”
余秀珍也是個潑辣的,她盯著杜老大,“杜法民,你敢對天發誓你沒有去過嗎?你敢賭咒嗎?你說你沒有去過,你發毒誓,要是你去過,你杜家的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寧,你杜家香火不得延繼,你發!”
杜法民臉色驚慌,反口罵她,“你一個婊子,憑什么要求我發誓!”
“杜法民,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們真是爛鍋配爛蓋,誰也別嫌棄誰!”有人喊。
周老太說道:“不管你們有什么家庭矛盾,都不能這樣拿兇器傷人。杜法民,你拿兇器砍傷了余秀珍。余秀珍,你有權利報公安,你要報嗎?”
余秀珍不假思索,“報!”
周老太不敢打馬虎眼,這一次杜法民拿兇器,幸好是刀背砍的,下一次要是拿刀刃,麻煩就大了。
周老太喊了一個人去報公安,又喊了一個去夏江海家通知他過來,要是單純的家庭矛盾還好說,這都用上兇器了。
夏江海趕了過來,得知周老太叫人去報公安了,有點不滿,這都是家庭矛盾,把民警扯進來做什么?
他去勸余秀珍,勸她算了,夫妻打架正常得很。
“杜法民是想殺了我,你還來和稀泥,要是杜法民下一次把我給殺了,你負責嗎?”
夏江海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說道:“你還好意思說呢,你找野男人,他不打你才怪!”
“那杜法民能去找野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人?我還不是找野男人,我找的家男人!”余秀珍說道。
夏江海被堵得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斥責道:“沒見過你這么不要臉的,還這么理直氣壯。”
周老太聽不下去了,對夏江海說道:“我看著夫妻倆問題都不小,你是來拉偏架的?”
夏江海氣道:“我當這么多年村長,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女人。”
余秀珍冷笑,“那是你見的一直都是不要臉的男人,你習以為常了,男人不要臉就成了天經地義,女人不要臉就犯了王法了!男人能不要臉,女人同樣也能,這才叫男女平等!”
周老太糾正道:“不要臉不是好事,大家都別不要臉。”
民警很快來了,余秀珍堅決要求懲罰砍傷她的杜法民,民警表示這是家庭矛盾,只能拘留杜法民十天。
余秀珍答應,“十天就十天,我的傷不能白受了。”
杜法民被民警帶走,周老太提醒余秀珍,“你還是去醫院看一下傷口,楊雙妹的兒子就是得了破傷風死的。”
余秀珍看著周老太,突然露出微笑,“周主任,你是個好人。”
夏江海重重地哼一聲,說道:“余秀珍,我勸你以后收斂一點,不要再背叛家庭背叛杜老大,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老太說道:“你不能這么拉偏架,要是給村民調解問題,你都這么拉偏架,你這個村長什么時候下課的你都不知道。”
夏江海瞪她,“我怎么拉偏架了,這本來就是她余秀珍不對。”
“我也譴責她,但是凡事都有原因,你不問清楚原因,你就數落某一方,不是拉偏架是什么,余秀珍再不對,杜法民能動刀子嗎?”
夏江海被周老太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下臉,有點下不來臺,冷哼道:“周主任,你的基層工作經驗才多少,我處理這些事情的經驗,比你豐富,不用你教我。”
“你經驗再豐富,也不能這么不公平。”周老太也來氣了,直接懟他。
夏江海深吸一口氣,他在村里還沒被人這么當面頂撞呢,就是劉支書,也不會當著人面,不給他面子,這個周秀菲,才當了幾天婦女主任,尾巴就翹上天了!
夏江海冷笑,“既然你這么自信,這個事情,就你來處理好了。”
說完,他背著手就走。
周老太也上來氣了,少了他一個夏江海,還辦不成事了?
她對余秀珍說道:“你要離婚我不攔著你,但是在你離婚之前,你不要再跟杜三麻子來往了,不然你這事,我也管不了了。”
余秀珍說道:“前幾年我就提過離婚,杜法民不同意。”
“你上法院起訴去。”周老太說道。
余秀珍說道:“我不懂啊,怎么起訴?”
周老太去培訓的時候,學過起訴離婚,但是周老太記不大清楚了,她的小本子也沒有帶在身上,就只記得一個條件,“我記得分居兩年,就可以離婚,我回去查一下,這個你得上民政局問去,我也不管這個。”
她這個婦女主任,是勸和不勸分的。
余秀珍也知道楊雙妹那兒子破傷風死的事情,在村里廣為流傳,因為他死狀可怖,現在在村里甚至衍生出了鬼故事,好幾個人言之鑿鑿地說在楊雙妹家老宅外面,聽到里面傳出劉宏財的鬼叫聲。
有一次一個人去李玉霞家里串門,被劉宏財的鬼魂給嚇得屁滾尿流,事情傳開之后,就連白天也沒人敢去他家。
現在李玉霞還帶著兩個孩子住在里面。
余秀珍去醫院上藥,周老太也就回了家。
回到家里,周老太越想越覺得自已這個婦女主任,當得太不劃算了,簡直就是給自已找事情。
可現在已經架上去了,不可能說下來就下來的。
一個任期三年,她必須得把這三年干完。
周老太生了會兒悶氣,覺得不能就這么算了,他夏江海憑什么當眾給自已甩臉?
她這個婦女主任,可能當得沒有那么稱職,可他夏江海,直接就是一整個尸位素餐!
她幫了夏江海這么大的忙,他還以為周老太自已不知道呢,現在失業率這么高,每個村都要求解決一部分的就業,周老太拉來的衣服包邊訂單,自已辦的工坊,一共招了十來個人,就輕松幫夏江海解決了就業的硬性考核問題。
周老太想了想,給小陳打去了電話。
小陳雖然是在計生辦上班,但是她家里人基本都在體制內,所以好多消息她都能打聽到。
周老太知道他們村下崗的人數是二十六個,要求村里自行解決一半以上的再就業,周老太一個人就把這個指標給完成了。
小陳告訴周老太,之前鎮里還開了會,把德村作為重點再就業榜樣村表揚了。
周老太是婦女主任,那些會也輪不到她去開,政績如果不是有人刻意提,也不會算到她頭上。
也就是說,好處全讓夏江海拿了。
周老太之前想著,她就干這一任,等明年村里一拆遷,她也就不干了,所以也沒想著去爭這些功勞,現在不行了,這些功勞,全是她的。
但是怎么樣讓上面的領導,知道這是她的功勞呢?
這個事情,周老太不好問小陳,打電話問林建生。
林建生一聽,“嗨,媽,你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了,你讓你們工坊的工人,給你些寫表揚信不就完了?每人寫上一封,遞到鎮上去,保管讓領導知道你的功勞!”
周老太蹦起來,“對呀!我怎么就沒想到呢!建生,你可真聰明!”
林建生得意地哼哼兩聲,得意地笑道:“那還用說?”
周老太高興地掛了電話,立刻就去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