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姐說道:“你們吃飯了沒?我去給你們煮面條。”
“別忙活了,我還得去工坊看看呢,今天秋桃上市場去了,春桃今天有事,她去賣貨去了。”
周倩也知道周大姐忙著要干活,也沒多留,對周老太說道:“大姑,那我跟你去,我也去看看文大哥。”
周老太說道:“這個點,恐怕他已經去工地了干活了。”
周倩說道:“那我給他買點東西拿過去。”
周倩始終記得人家的救命之恩。
周老太也覺得人不能忘恩負義,說道:“行,那咱們一塊過去。”
一從屋子里出來,周老太就看到黑蛋竟然騎在那個小男孩的脖子上,黑蛋嘴里喊著:“駕駕駕!”
周老太連忙走過去,“黑蛋,你怎么騎人家脖子上去!”
那個小男孩也才七八歲,艱難地馱著壯實的黑蛋,四肢并用地爬著。
“黑蛋!趕快下來,你干嘛呢?”周老太喊。
黑蛋一骨碌從男孩脖子上溜下來,他怕周老太罵他,連忙說道:“是他自已要馱我的。”
周老太看著男孩,“你真自已愿意馱他的?”
黑蛋搶答,“我跟他說,他馱我一圈,我就給他一包餅干!”
周老太真沒想到,這黑蛋小小年紀,鬼精鬼精的!
“趕快給人家餅干,你壯得跟個豬崽子似的,誰馱得動你!”
黑蛋不情不愿地從兜里掏出一包餅干,遞給男孩。
男孩眼睛頓時亮了,拿著餅干卻沒吃,跑回家里去了。
周老太看著黑蛋,“你不許欺負人家!”
黑蛋沒做聲。
等兩人走了,黑蛋沖著周老太的背影,悄悄地做了個鬼臉。
周倩去商店買了兩罐水果罐頭,用編織袋拎著,跟周老太一塊去了工坊。
工坊天天都有人干活,雖然周老太并不要求她們的出勤時間,但為了多掙錢,基本女工們天天都過來。
推門進去,院子里的大狼站起來,警惕地看過來,看到周老太這張熟悉的臉,高興地叫了兩聲。
大狼現在住著的狗窩是文斌給他做的,用工地上的廢板料,做得還很用心,上面搭了瓦,下雨不漏。
這大狼跟著文斌,也是過上好日子了。
周老太把大狼送過來,每天有剩菜剩飯都給它送過來,文斌把它當自已狗養,天天喂飯。
他來給周老太看工坊,不僅沒拿錢,還往里面搭一個狗飯。
周老太看文斌的房間門關著,說道:“人不在,干活去了。”
周倩點點頭,“那我把罐頭,放他房間窗戶上去。”
周倩拿著罐頭去放,周老太進了工坊。
肖師傅她們都在忙碌著。
周倩拿著罐頭去放,發現門開著,有條縫。
周倩想順手幫忙拉上,突然聽見里面有咳嗽聲,她湊過去聽,確實是有人在里面咳嗽。
“文大哥?你在家啊。”周倩說道。
里面傳出文斌的聲音,“誰啊?”
“我,周倩。”周倩說道,“我給你送倆罐頭來,還以為你沒在家呢。”
“我不吃,你拿回去。”文斌說。
周倩聽他的聲音,感覺不太對勁,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好像是生病了。
“文大哥,你不舒服嗎?”周倩問。
文斌說:“沒有。”
他說沒有,但是聲音又帶了一絲絲沙啞。
周倩連忙去找周老太。
“文大哥在家呢,他好像是生病了。”
周老太一聽,趕忙出來,她走到文斌住的房間外面,喊文斌,“你生病了嗎?”
“沒有,大娘。”文斌說。
周老太卻覺得不對勁,不僅是文斌的聲音聽起來不對勁,還有文斌這個點了,還在家里,就很不對勁,文斌干活是很勤快的,基本天天都去。
周老太推開門,走了進去。
她看到文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她,臉紅得很不正常。
周老太哎呀一聲,“你真生病了啊,為什么不說呀,還要硬抗,吃藥了沒有?”
周倩站在門口,遲疑進不進去。
周老太這個年紀了,基本用不著講究這些了,她還是個大姑娘,不經允許就走進男人的房間,不好的。
周老太摸一摸文斌的額頭,很燙手,“哎呦,你這是發燒了啊,怎么搞的,吃藥了嗎?”
文斌說道:“沒事大娘,我睡一覺就好了。”
周老太不贊同,“你這么硬抗可不行啊,不行就起來,我送你去衛生院打針去。”
“不用,大娘。”
周老太焦急看著文斌,她最不喜歡這種鴨子死了嘴還硬的,生病了就去醫院,硬抗什么。
“小倩,你去衛生所給文斌開個退燒藥回來吧,是受涼了嗎?”最后一句是問文斌的。
文斌嗯了一聲,“前天跟他們去河里洗澡了,回來就感冒了。”
文斌一開始也沒注意,他雖然不當兵了,但是身體素質挺好,想著扛一扛就過去了,沒想到今天虛得渾身無力,還發冷。
周倩問了癥狀,連忙去衛生院買藥去。
周老太要給文斌倒點熱水喝,找了半天,連個暖壺都沒找到。她只得去廚房生火,給文斌燒熱水喝。
到了廚房發現冷鍋冷灶,顯然今天文斌都沒有吃東西,周老太又弄了一碗面糊糊,讓文斌吃了。
周老太看著文斌嘆口氣,這沒個家庭的男人,就是生活得粗糙,家里要什么都沒有,生病也不去醫院,就在家里硬抗。幸好她們發現得早,要不文斌燒死在她屋里,也沒人知道。
周倩取了藥回來,讓文斌喝了。
周老太自已去幫忙了,她去裁剪布料,布料接不上趟了。
等她忙完出來,周倩還沒走,她在廚房里給文斌熬了一窩粥。
周老太嘴上不說,心里其實還是惦記著秋桃的姻緣的。
自從那個王錚走了,秋桃一直忙做生意,身邊也一直沒個合適的小伙子。
周老太覺得現在秋桃做生意是精了,但是在看男人方面,還是差了點,她決定要幫秋桃好好把關。
沒想到這天,有人要給秋桃介紹對象。
電話是劉支書打過來的,態度特別客氣,“周大姐,你的小女兒叫秋桃吧,還沒許人家?”
周老太一聽他這么說,就知道劉支書是來做媒的,她正好也在愁秋桃沒個好姻緣,就說道:“是啊,她還沒有許人家的。”
劉支書笑道:“那真是要恭喜你了,周大姐,培養了一個優秀的女兒,現在有樁上好的姻緣,在等著秋桃姑娘。”
周老太越發好奇了,難不成劉支書是要給他哪個親戚家介紹?
“誰呀?”周老太問。
“楊鎮長家的公子。”劉支書呵呵直笑,“是不是頂頂好的姻緣呀!楊鎮長家的小兒子,是中專畢業,現在在第二重工廠做工人,今年二十四歲,一表人才,跟秋桃姑娘很般配的。”
周老太有點懵了,楊鎮長,她還記得,就是上回來考察工作的那個,怎么他突然要劉支書來給他兒子當媒人?”
周老太好久沒說話,劉支書仿佛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笑道:“上一回,楊鎮長來,你和秋桃姑娘接待的嘛,楊鎮長對秋桃姑娘印象很好,所以想給他兒子介紹。周大姐,真是要恭喜你了!”
劉支書比周老太還大兩歲呢,之前都喊她周主任的,現在喊周大姐。
周老太還沒有成為鎮長的親家,就先享受了鎮長親家待遇。
周老太有點拿不定主意,鎮長雖然說不是多么大的官吧,好歹也是個官,做他們家的兒媳,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秋桃性子本質上還是很跳脫的,去這樣的人家,未必是好事。
但是周老太又覺得,秋桃現在一心撲在生意上,確實沒有合適的相親對象,現在送一個上門來,不去見見,又覺得有點浪費機會。
周老太飛快地思考過后,就說道:“我問問孩子的意思。”
劉支書笑道:“好,好,周大姐,你問問,盡快回復我。”
秋桃傍晚收工回來,就看到周老太一臉沉思,坐在院子里發呆。
“怎么了?媽?”秋桃疑惑地問。
周老太抬頭看向秋桃,秋桃已經褪去了青澀,越發有大人的樣子了。
這是唯一留在她身邊的孩子了,真要結婚嫁出去,周老太還有點不舍得。
周老太眼里突如其來的溫情,讓秋桃都快起雞皮疙瘩了,“媽,你怎么了啊?怎么做出這么一副要生離死別的樣子。”
周老太呸了一聲,做出了決定,“別亂說話,秋桃,有個好事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