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被自已坑慘的苦主,梅老太下意識心虛想躲,但卻被秀姑叫住。
“這不是我的大媒人嗎?梅大嬸!別走啊。”
梅老太想假裝沒聽見要走,又聽到秀姑說:“正好,我還想去你家,謝謝你呢。要不是你保的大媒,我怎么能嫁給李老五!”
梅老太不敢再跑了,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家就在這里,還能跑到哪里去。
她想起白香蓮說過的,她這個小姑子是個性子軟的,就算吃了虧,恐怕也不敢張揚。
她定了定神,站住了,擠出笑臉來,“是秀姑啊。秀姑,你好福氣,現在村里要拆遷,李老五可有大房子呀!這樣的好婚事,別人求也求不來的,也就是秀姑你,好福氣。”
康秀姑心里恨極了這老賊婆,分明是給自已下了套,欺騙了自已,還大言不慚地說是給她說了一門好親事。
秀姑走到梅老太跟前,沖著她微笑。
梅老太心想,這康秀姑真是個腦子傻的,害她做了虧心事,擔心了這么多天。
梅老太放松下來,正要對秀姑笑一笑,不料秀姑突然咳嗽一聲,一口濃痰朝她臉上吐過來。
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也怪白香蓮在梅老太跟前說秀姑多沒脾氣,梅老太才一點防備都沒有。
秀姑一口痰掛在了梅老太臉上的皺紋上,她這才指著梅老太罵起來。
“之前還以為你是什么好的,沒想到你是專干壞事的老王八!你干這樣喪天良的勾當,你就等著報應吧,你把壞良心使在別人身上,老娼婦,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秀姑還是第一次這么罵人,詞匯量匱乏。
但也把梅老太罵得跳腳,她一把把痰抹去,不滿地罵回來,“你也不看看你自已幾斤幾兩,還嫌人家李老五?李老五現在多的是小姑娘小媳婦愿意嫁給他,被你給撿了漏,你就偷著笑吧!要不是你老娘我,你能撿這么大的便宜?”
秀姑氣得嘴拙,伸手就抓住了梅老太的頭發,梅老太也不甘示弱,兩人很快就扭打到了一起。
兩人鬧得不可開交,秀姑恨極之下,手下不余力,梅老太年紀雖然大一點,但是不減潑辣,兩人打得難解難分,衣服抓爛了,頭發也抓掉了不少。
有人跑到周老太家里來,讓周老太過去調解。
她過去的時候,這兩人已經被人拉開了,正彼此問候對方全家。
周老太趕到,看到竟然是秀姑跟梅老太打架,很是驚訝。
她只知道秀姑跟李老五好上,并不知道其中的緣故。到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是梅老太和秀姑的大嫂給秀姑設的桃代李僵的計。
梅老太其實是個沒理的,可是她不能承認這個事情,反正除了白香蓮,誰也不能證明當初她引秀姑看的人不是李老五。
梅老太不肯承認,“秀姑,你可真是過河拆橋!”
梅老太都五六十歲了,說起話來,沒羞沒臊,她又說道:“還不是你自已得知李老五有個大房子,又聽說李老五童子雞,那方面很厲害,你才托你嫂子來找我幫你介紹,現在事情成了,你發現李老五不行,又后悔來怪我。”
梅老太倒打一耙,很委屈地說:“分明是我好心,給你介紹男人,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現在還怪上我了!我就不該爛好心,給你一個寡婦介紹這么好的對象!”
秀姑聽她這樣顛倒黑白,還往她身上潑臟水,更恨得要去撕她的嘴。
周老太對兩邊的話都不是很相信,畢竟之前沒聽說梅老太做過這樣的事情,而秀姑,她看著也像是個老實的。
梅老太抵死不認這么回事情,要是別人知道她說媒耍這樣的把戲,以后誰還來找她說媒?
周老太看秀姑氣成這樣,多半梅老太話里有假。
“梅老太,你說話也不要太難聽了。”周老太說道。
梅老太說道:“本來就是她康秀姑守寡多年寂寞了,才讓我去給她介紹男人,現在又來造謠說我這那的。我做了這么多年的媒婆,說了這么多的媒,什么時候弄過這樣的事情?”
秀姑朝她呸一口,“梅老太,誰撒謊,誰不得好死!誰爛舌頭!”
相比梅老太這不要臉的老貨,秀姑這話也太沒殺傷力了。
梅老太說道:“康秀姑,你說我弄了別人替代李老五來跟你相親,那你去李老五家,跟你睡覺的,總是李老五本人吧?你那時候發現人不對,為什么不跑?李老五大家都知道吧,身材還不及秀姑魁梧,他難不成還能把你壓倒?除非你自已愿意。”
“誰不知道你結婚這么幾天了,你總不會今天才發現不對吧,你要是提前就發現不對了,為什么不跑?可見你還是不滿意李老五的床上功夫,今天才來找我的麻煩。”
梅老太可是媒婆啊,她這張嘴,黑的能說成白的,秀姑跟她打嘴仗,簡直是不自量力。
秀姑被她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嘶吼,恨不得沖上去,咬下梅老太一塊肉來。
周老太一看不對,連忙讓人把梅老太給弄走,她拉著秀姑回家去,讓秀姑把前因后果說給她聽。
原來秀姑新婚當晚就發現了人不對,可她家里已經辦了席面,她要是這么回去,康神仙恐怕要氣死。
李老五又好言相求,承諾房子拆遷之后,分她一半。
秀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她已經再婚,不管悔不悔,婆家那邊都已經回不去了,娘家也回不去,只能留在李老五這。
雖然她勉強留下來,可是心里嫌棄李老五得緊。李老五個子小,人看起來也不精神,秀姑萬萬想不到自已再婚會嫁這么一個人,心里失望,一直是跟李老五分房睡。
李老五也不無辜,這個點子,梅老太他們也是跟他商量過的。
李老五理虧,也不奢求秀姑跟自已睡覺,只要她肯留下來,給他做個伴就行。
秀姑在周老太面前,忍不住抹淚,“可恨我那嫂嫂,伙同梅老太這么坑我!她不就是怕我留在老爹身邊,分家產嗎?”
秀姑之前沒有分家產的想法,自從被白香蓮騙,嫁給了李老五,就生出了爭一爭的心。
周老太從秀姑的敘述里大概描清了事實真相。
沒想到李老五也是個孬的,竟然跟白香蓮他們串通一氣,欺騙秀姑。
周老太也很生氣,什么年代了,還這樣騙婚,她勸秀姑,“既然你沒跟李老五領證,沒跟他圓房,你為什么不回家去?明知道被騙了,還要繼續被騙下去嗎?”
秀姑抿著嘴,她也得去爭家產,讓她老爹給她備嫁妝,不然用什么理由去爭呢?
秀姑心里是這么想的,可是不好意思跟周老太說,怕周老太認為她不是好的。
秀姑今天碰到梅老太,不僅沒有討回公道,反被梅老太污蔑了一通,心里又氣又惱。
“我現在是娘家回不去,婆家也回不去了。只能跟著李老五。”秀姑說。
周老太見她自已心里有主意,就開解了她一通。
梅老太雖然設計害人,可秀姑拿不出證據來,口說無憑,周老太也拿她沒有辦法。
不過這梅老太,很快就報應到她自已身上了。
周老太一直記掛著楊老頭和他的傻兒子,去找夏江海幾次,想讓村里拿個辦法出來,能保證這爺倆拆遷之后,保住自已的財產。
夏江海說村里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似乎是行不通。
夏江海從周老太這得知了楊老頭不肯簽字的原因,私下謀算一番,覺得這個事情有利可圖,沒兩天,就找到了楊老頭家里去。
也不知道夏江海是怎么跟楊老頭說的,竟然把楊老頭給說動了,愿意簽字了。
楊老頭在夏江海的陪同下來簽字的時候,周老太碰巧也在拆遷辦,看到楊老頭出現在這,很是意外,上次她見這個老頭的時候,老頭還不愿意簽字呢。
周老太看一眼夏江海,問楊老頭,“楊叔,你今天是過來簽字的?”
楊老頭看到她,說道:“侄女,我正想找你說話。”
夏江海怕又有什么變故,連忙拉住楊老頭,又對周老太說道:“有什么話,等楊大叔先把字簽了再說吧。”
周老太不肯,楊老頭之前還不愿意簽字呢,今天突然來簽字,肯定是有什么緣由,夏江海雖然是村長,可這人心術不太正,周老太怕他把楊老頭給騙了。
她愣是拉著楊老頭出來了。
夏江海也跟著出來了,不滿地看著周老太,“老周,你可是村民代表啊,現在楊大叔愿意簽字,你為什么要攔著?”
周老太說道:“正因為我是村民代表,我才要了解清楚情況,夏村長,難不成是村里已經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夏江海看著周老太,本不想說,后面一想,這馬上要選舉換屆了,周老太多半要下去了,讓她知道也沒關系,就不再阻攔。
周老太拉著老楊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