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給了家里兩千塊錢,拿到了戶口本,離開了家鄉(xiāng)。
她坐著來時的火車,看著窗外一幀幀倒退的景色,這里的空氣都裹挾著一股熟悉的貧窮的氣息。
小燕知道自已永遠不會回來了。
小燕回到家,是深夜。
小燕沒有家里的鑰匙,只能敲門。
她敲了好一陣,一直到鄰居都被她吵醒了,門才從里面打開了,開門的是她的婆婆宋愛萍。
宋愛萍滿臉的不高興,指責(zé)小燕,“你怎么這么晚還回來,別人不休息了嗎?看一家子,都被你吵醒了。”
小燕站在陰影里,宋愛萍沒看客廳的燈,只有他們房間的燈光延續(xù)到客廳來。
她看到小燕的表情有點陰惻惻的,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怎么了?”宋愛萍被嚇住,回過神來有些惱羞成怒,“讓你不要著急回去拿戶口本,你還懷著孕呢,到處跑!”
小燕默默地走進門,拿出自已的鞋換上。
再抬起頭,客廳已經(jīng)黑暗一片,宋愛萍回房間去了,把他們臥室的門關(guān)上了,唯一的光源也消失了。
小燕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摸黑去了她和童俊的房間。
童俊在床上睡得正熟,小燕上床去,驚醒了他。
看到小燕回來,他挺高興的,“回來了啊,怎么這個點回來?”
小燕說:“車就這個點到的,我有什么辦法?”
童俊說道:“一路累壞了吧,戶口本拿到了嗎?”
小燕點頭,她絕口沒提她父母要了兩千塊彩禮的事情。
童俊打了個哈欠,準(zhǔn)備繼續(xù)睡覺。
小燕說:“明天,我們就去登記吧。”
童俊答應(yīng),“好,明天我就找媽拿戶口本,我們就去登記。”
到第二天,童俊沒要來戶口本,童俊媽說,登記要選日子,不能胡亂登記。
但是她又不找人看日子,小燕拿戶口本回來都大半個月了,她還不把戶口本拿給童俊。
小燕催童俊,童俊也為難,“媽說這個月沒有好日子。”
小燕必須要盡快登記,她生氣地對童俊說:“你是什么意思,等好日子,我肚子里的孩子能等嗎?難不成,等到他出生?你要愿意登記,就去把戶口本拿來,不愿意登記,咱們就一拍兩散,誰也別耽誤誰!”
小燕發(fā)了一通火,把童俊也逼急了,他潛入他爸媽的主臥里,把柜子撬開,拿到了戶口本,和小燕登記了。
等宋愛萍發(fā)現(xiàn)的時候,兩人早就已經(jīng)登記了,氣得不行,她其實打的主意是,想等小燕把孩子生下來再讓他們?nèi)サ怯洝?/p>
她還有點懷疑小燕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她兒子的呢,可別被騙了。
宋愛萍原本還沒有這個想法,還是有一次,童俊的姐姐提醒的她。
她一想也對,這小燕長得這么漂亮。她就去問童俊,他跟小燕第一次睡覺的時候,小燕有沒有流血。
童俊說沒有。
宋愛萍心里就有了疙瘩,所以才越來越看不上小燕。
她想等小燕把孩子生下來,看看孩子像不像他們童家人。
可惜兒子不爭氣,偷了戶口本去跟小燕領(lǐng)了證。
宋愛萍又把這個事情記在了小燕頭上,認為一定是小燕慫恿的童俊。
結(jié)婚證一打,小燕安心多了。
從她跟童俊的結(jié)婚證一打,她就不再搭理宋愛萍。
之前宋愛萍總愛指使她干家務(wù),那時候小燕不敢拒絕,現(xiàn)在她就摸摸肚子,說一句“我肚子不舒服”,就是不干。
之前做飯洗碗,都是她的活,現(xiàn)在小燕什么都不干了,連她自已的衣服,她都指使童俊去干。
但小燕也不跟宋愛萍對著干,她只是不搭理宋愛萍,平時對童俊甜言蜜語,哄得他團團轉(zhuǎn)。
宋愛萍氣了個半死,卻又拿小燕一點辦法都沒有,小燕已經(jīng)完全把童俊,哄得跟她站一個陣營。
再說老鄧嫂,她女兒收養(yǎng)了劉愛蓮的兒子,把孩子的戶口這些都辦理妥當(dāng)之后,才帶著孩子去看醫(yī)生,南城還做不了這樣的手術(shù),要上首都去做。
這個手術(shù)花費不小,起碼要幾萬塊。
老鄧嫂的女兒女婿雖然是雙職工,這樣的手術(shù)費用,也有點吃力。
舉全家之力,才能為細毛把手術(shù)做了,家里的錢都還不夠,還得借不少。
就連老鄧嫂的積蓄都搭了不少進去。
老鄧嫂的女兒請了假,讓老鄧嫂陪同著,帶著孩子一塊上首都去了。
本以為要坐半年牢的劉愛蓮,滿一個月就被放回家了,因為她的罪行并不是販賣人口,所以只拘留了一個月,就被放出來了。
劉愛蓮回到家里,到處找不到細毛,最后才從許金國嘴里得知,細毛已經(jīng)被他送人了。
劉愛蓮哭得死去活來。
細毛再是殘疾,也是她生下來的,抱在懷里奶大的親生兒子,得知丈夫把孩子送了人,怎么舍得,哭著鬧著要許金國把孩子還給她。
許金國一開始還不肯說,直到劉愛蓮?fù){他要去報公安,許金國才說出是送給老鄧嫂的女兒了。
劉愛蓮鬧著要去把孩子要回來,許金國一把拉住她,“你回來!不許去!他們能把細毛帶去醫(yī)院做手術(shù),我們把細毛留在身邊,他一輩子都是瘸子!你忍心嗎?你別害了孩子!”
劉愛蓮怔住,又哭得死去活來。
“都怪我們窮啊!細毛投生到我們家里來,耽誤了他!”許金國也紅了眼睛。
劉愛蓮和許金國帶細毛去醫(yī)院看病,醫(yī)生說他們要給細毛做手術(shù),起碼得準(zhǔn)備四萬塊錢。
四萬塊錢,對他們這個貧困山區(qū)的家庭來說,根本就不可能。
劉愛蓮終于不再鬧著要去把細毛要回來了,可是她在家里,天天以淚洗面。
到這個時候,夫妻倆才真正感到后悔,當(dāng)初他們想把得得藏起來帶走的想法,是多么自私啊!
李老五把房產(chǎn)證弄丟了,找了好幾天都沒找著,才終于把這個事情告訴了秀姑。
秀姑一聽也著急了,趕忙帶著李老五去村委會,詢問房產(chǎn)證補辦的事情。
得到的回答是非常麻煩,現(xiàn)在村里要拆遷,原本的房產(chǎn)證原件丟了的話,現(xiàn)在要重新補辦的話,就要重新量房。
李老五一聽急壞了,重新量房,想都能想得到,肯定不會比之前更多,說不定會被做手腳。
李老五急得抓耳撓腮,只能買了東西,來求周老太幫忙。
周老太把房產(chǎn)證還給了李老五,但是并沒有把李老五反悔不給錢這個事情太放心上,得知李老五竟然把房產(chǎn)證搞丟了,不由得罵他,“你也太沒有出息了,這么重要的東西,你竟然能搞丟。”
李老五也后悔啊,“我原本想著,我天天騎著那三輪車出去收破爛,那車天天就跟著我,別人也絕對想不到我會把房產(chǎn)證藏在車底,誰知道竟然會被賊人把我的車給偷了啊!”
周老太沒好氣地說道:“你貼在車底,就沒想過萬一膠帶松了,房產(chǎn)證丟了你也不知道。”
李老五苦著臉,“這可怎么辦呀!我去村委會問了,他們說現(xiàn)在要補辦房產(chǎn)證的話,就要重新量房。我那房產(chǎn)證都是幾十年前量的了,現(xiàn)在量房,肯定比那個時候小啊!”
周老太攤攤手,“那我也沒辦法,我又不管這個。”
李老五看一眼周老太,說道:“大姐,人家都說你有個厲害的親家,你能不能請你親家,幫我重新補辦一個房產(chǎn)證啊?”
周老太無語地看著李老五,心想這人想屁吃呢,她自已的房產(chǎn)證丟了還差不多,他的房產(chǎn)證丟了,就想讓她親家?guī)兔k這么大的事情。
先不說這事能不能辦成,就是要辦成,這得搭多大的人情,才能辦成?
“搞不了,他又不管這方面的,搞不了。”周老太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李老五很失望地走了,房產(chǎn)證找不回來,他也只剩補辦這一個法子了。
李老五申請補辦,重新量房,果然比他原來的房產(chǎn)證上的面積少了好多。
來給他量房子的辦事員也被惡心夠了,李老五的房子里到處都是干巴了的屎糞,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這樣一來,辦事員就更不盡心了,很快就量完了房子。
量房的結(jié)果,比李老五原先的房產(chǎn)證上的面積,直接少了一二十個平方。
李老五氣得要老命了,跑去村委讓村委做主,也沒人能幫得了他。
李老五又跑來找周老太。
周老太也無能為力。
“這是很不公平,但是誰讓你把原件給弄丟了。”周老太只是個馬上要下臺的婦女主任而已,她也幫不了李老五
李老五哭喪著臉走了。
秋桃得知這個事情,說道:“真是現(xiàn)世報,這李老五好不知好歹,媽,你以后不要幫他了,這種人有什么好幫的,你幫了他,他也不會記你的情。”
周老太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對李老五很是寬容,即使上回李老五跟她耍心眼子,周老太也只是讓他把房產(chǎn)證拿回去,只不過周老太沒想到李老五會把房產(chǎn)證給弄丟。
四件套工坊自從搬家之后,因為場地大了,機器增加了,人員也是兩班倒了,所以產(chǎn)能大大地增加了,現(xiàn)在除了供應(yīng)自已兩個店零售的,還有不少批發(fā)的生意。
之前可以不用繳稅,就一直沒有請專業(yè)的財務(wù),現(xiàn)在搬了家,要繳稅了,自已又不太懂,秋桃聽她之前上夜校的同班同學(xué)說過,財務(wù)不清,要是被查到的話,后果很嚴(yán)重的。
所以,母女倆一商量,決定請一個專業(yè)的財務(wù)。
秋桃說:“請個兼職的就行了,不用請全職的,全職的很貴的。我打聽的,有的廠子就是請一個兼職的財務(wù),平時人家把廠里該做的東西都做出來,不用人來坐班。這種要便宜得多。”
周老太也不懂,就讓秋桃看著去弄。
張?zhí)m蘭得知,給秋桃推薦了她家的一個遠房親戚,這人是專門接財務(wù)活干的,一年報價四千塊錢。
秋桃跟對方約見一面,如果合適的話,就直接定下來。
等見了面,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沈,沈會計做這一行二十幾年了,經(jīng)驗非常豐富。
跟沈會計聊了幾句,秋桃就定了她,這樣資深的會計,一年四千塊錢,不算貴。
秋桃還問她,如果請她過來坐班要多少錢。
沈會計笑一笑說道:“我一年接你們這種活,要接七八家呢。”
秋桃吃了一驚。
秋桃問她,“你接這么多活,忙得過來嗎?”
沈會計說:“我?guī)е覂鹤右黄鹱龅模瑑蓚€人,還可以,忙得過來。”
有了沈會計,廠里的財務(wù)賬都交給她去辦,報稅,工資做賬,沈會計全都做。
沈會計接了活沒多久,秋桃就見到了沈會計的兒子,看起來比秋桃還小一些,人挺靦腆,戴副眼鏡,長得挺端正,圓臉,就是皮膚黑。
秋桃一開始看到沈會計把她兒子派過來,還有點擔(dān)心,怕她兒子沒經(jīng)驗。
但是很快,對方就用實際行動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沈會計的兒子叫江維,江維雖然年紀(jì)不大,但是從十幾歲開始,就跟著他媽學(xué)會計,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六七年的經(jīng)驗,也是老手了。
沈會計手上活多,不經(jīng)常過來,江維經(jīng)常來廠里。
他很快就得到了工坊里的大姐們的一致喜歡,得知江維還沒有對象,都熱心地要幫他介紹。
秋桃在工坊里有個小小的辦公室,江維過來辦事的時候,也就在這個辦公室里工作。
秋桃拿江維當(dāng)個弟弟看待,江維年紀(jì)雖然不大,但是辦事仔細認真,秋桃很快就從質(zhì)疑,轉(zhuǎn)為了欣賞。
周老太的早餐店就在背后,秋桃沒事的時候,還過去幫幫忙。
她來的時候,店里的幾個大姐都很自覺地不再說些葷段子。
這天,秋桃來店里吃早餐,順便給江維也帶了一份早餐過去。
江維接了早餐,要給秋桃錢。
秋桃笑道:“你不要給我錢,你有時間了,能教我一兩個財務(wù)上的技巧,別說一兩頓早餐了,就是我天天給你買早餐都行。”
她是半開玩笑,半認真說的。
現(xiàn)在四件套工坊的管理全靠她,之前還是小作坊的時候不覺得,現(xiàn)在規(guī)模漸漸起來,秋桃就感覺自已的能力不夠用了。
雖然請了專業(yè)的會計來給自已做報表,可是人家做得好不好,有沒有漏掉什么重要的東西,她都不知道,因為她看不懂。
她覺得江維不會答應(yīng),這是人家吃飯的本事,他都是從他媽那學(xué)來的,怎么會輕易教給外人。
沒想到江維卻一口答應(yīng)下來。
他說:“秋桃姐,這財會上的東西太多了,短時間是學(xué)不會的,你要想學(xué)的話,得花很多精力,很多時間。”
“你現(xiàn)在一點基礎(chǔ)也沒有,我先借給你兩本財會學(xué)基礎(chǔ)書,你拿回家去多看幾遍,心里有個大概的框架,以后學(xué)起來,就事半功倍了。”
秋桃很是驚喜,連聲道謝,“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謝你才好了,要不我給你包個拜師紅包吧!”
江維有點臉紅,他黑,看不出來,“不,不。”他連聲拒絕,“我只是順便教教你,而且?guī)煾殿I(lǐng)進門,修行靠個人,都要靠你自已努力的,秋桃姐。”
財會不是說在書上學(xué)懂了,就什么都懂了,這是一個非常吃經(jīng)驗的行業(yè)。
秋桃就算是學(xué),也沒有機會,也沒有必要學(xué)得精通,她具備這方面的知識,看得懂財務(wù)報表就行了。
周老太時不時地也要來早餐店里,沒事的時候就幫幫忙。
這個小店開業(yè)到現(xiàn)在,生意一直很紅火。
也不是沒有人看到她生意紅火,眼紅想要來開店分一杯羹的,但是都沒有成功。
這得要感謝這個園區(qū)管理處的規(guī)定,這里面不允許開餐飲店。
一個老太太餅店,就已經(jīng)搶走了工廠食堂不少早餐生意,要是再允許別的人進來開餐飲店,店一多,食堂肯定要倒閉了。
三家工廠都不希望那樣,所以他們堅決守住紅線,不允許人進來開餐飲店。
當(dāng)然,有強硬后臺的除外。
但是目前,還沒有和周老太一樣的人出現(xiàn)。
本來開一個早餐小店,只是周老太心血來潮的想法,沒想到大獲成功,這個小店經(jīng)營了一個多月,這一個月的利潤周老太大概地算了一下,有五千六百塊錢。
多么夸張!小店背后的四件套工坊,一個月批發(fā)生意的利潤,每個月也才一萬多塊錢。
周老太對這個小店很重視,沒事就過來逛逛。
這天她來店里,忙活了一會兒,董玉珍過來跟她說,“芳妹今天請假了。”
芳妹來店里上班一個多月,一天都沒休息過。
周老太給店里員工假期的,一個星期可以休息一天,但是要排班休息,不能大家一塊休息,如果不休息就多算工資。
店里的人都休息了,只有董玉珍和芳妹一天都沒休息。
董玉珍讓芳妹休息,芳妹說她不累,她想多掙錢寄回家里去。
董玉珍想著她是年輕人,累點也沒有關(guān)系,就不再管她。
昨天下午,芳妹來找她,說今天要請假。
本來只是正常的休息,董玉珍卻看出了芳妹神色不對,一問之下,芳妹大哭起來。
原來芳妹前些天,把她剛發(fā)下來的第一個月的工資寄回家去了。她們鎮(zhèn)上有一部座機,芳妹把錢寄回去之后,就給家里打了電話,前兩天,芳妹想著錢應(yīng)該也到了,就打電話讓家里人去郵局取。
家里人去郵局問,說沒有他們的匯款單。
芳妹本來以為可能是還沒匯過去,又等了兩天。
等到昨天,芳妹中午下了班,去郵局問,郵局人跟她要匯款的底單,芳妹拿了底單出來,郵局的人告訴她,她匯錢的地方,根本就不是她老家,而是另外一個省份。
原來芳妹不認識字,那天她去郵局匯款,不會填匯款單,是請了一個不認識的人幫她填的。
她把家里的地址念給對方,對方寫,寫完了,芳妹把匯款單交給郵局。
郵局的工作人員,返了一張匯款單給她。
芳妹從來沒寄過錢,也沒那么警覺,哪里對那人有防備。
董玉珍把這事給周老太說了,“可憐芳妹,省吃儉用工作了一個月,想給家人匯三百塊錢回去,讓人把匯款地址改成了人家的。三百塊錢,根本就沒匯到她老家去。”
周老太一聽這事,就問道:“芳妹有匯款底單,還不能把錢追回來嗎?”
董玉珍嘆氣,“有底單有什么用,她拿不出證據(jù)那錢是她匯錯的呀!人家會以為,萬一底單是芳妹撿來的呢?不能這么草率地就幫她把錢追回來。”
董玉珍唏噓,“芳妹竟然大字不識一個,要是她認識字,哪里還有這樣的事情呢。”
很快,大家都知道這個事情了。
周老太作為老板,挺可憐芳妹,雖然不能幫她承擔(dān)全部損失,也拿出五十塊錢,準(zhǔn)備拿去給芳妹。
董玉珍也拿了二十塊,其他人也各自慷慨解囊,有拿五塊的,有拿兩三塊的,一齊湊了拿給周老太,讓她拿給芳妹。
加起來一共九十多塊錢,周老太拿著錢,去了出租房。
芳妹正睡在床上,從昨天到今天,她難受得不吃不喝,難受的時候,不住地扇自已巴掌,怨自已蠢,匯個錢都能叫人給騙了。
芳妹在郵局,都給人下跪了,想讓人幫她把錢追回來,可是錢到底是追不回來了。
芳妹難過得差點要想不開了。
就在這時,周老太來了,敲芳妹的門。
芳妹聽到是周老太的聲音,連忙起來去開了門。
周老太看到芳妹這樣,勸她,“芳妹,你的事情我聽說了,那錢追不回來,就算了,就當(dāng)是破財免災(zāi),給你和你的家人擋災(zāi)了。想開點,幸好只是一個月的工資,小錢吃了虧,以后你再不會上這個當(dāng),也算是好事。”
說完,周老太把錢拿出來,說道:“這些錢,我拿了五十,董玉珍拿了二十,其他人都有湊錢,大家都想著要幫你渡過這個難關(guān),你自已得想開點,振作起來,錢是掙得來的。”
芳妹看著那些錢,心里的難受在這一瞬間,奇異地消散了,隨之涌出來深深的感動。
她情不自禁地抱著周老太,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