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雖然看到常來鳳了,但也當沒看到,也沒過去跟她打招呼。
周老太不時看對方一眼,怎么想都覺得不應該啊,常來鳳雖然跟她大哥離婚了,畢竟還是小倩的親媽,小倩也不可能不管她吧?
不至于要來勞務市場找工作才對。
常來鳳顯然也看到周老太了,也不時地朝這邊看一眼。
沒過多久,周老太就看到常來鳳去到了一個人才介紹窗口,也沒給里面遞資料,就在旁邊干站著。
周老太不知道這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有點好奇了,反正她也要招人,就也去了這個人才窗口,給里面的工作人員遞交了自已要招人的招聘單。
她一過來,常來鳳明顯是緊張起來了,忍不住問她,“你跟過來做什么?”
周老太奇怪地說道:“你說的是什么話,什么叫我跟過來?這是什么地方,是你家?你能來,別人不能來?”
常來鳳臉色微變,“你上別的地方去。”
周老太聽她這么,還就不走了,非站在她旁邊,“我愛站哪里,就站哪里,你管得著嗎?”
周老太注意到,常來鳳看起來比之前要年輕多了,可能是去美容院有了效果。
常來鳳的頭發雖然是扎起來的,但是看得見她頭發的卷,看起來是燙過的。
周老太不走,常來鳳有點著急,不時地瞪周老太一眼。
周老太是來招人的,哪個窗口不是等呢,她就要在這個窗口等。
沒過多久,有個穿著得體的中年男人,走到了這個窗口來,他的目光在等待的幾人中間掠過,連周老太都被他打量了一番。
最后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常來鳳身上。
他走過去,問常來鳳,“你是來找工作的嗎?找什么工作?”
常來鳳緊張地捋捋頭發,“我是來找工作的,我干保姆的。”
周老太睜大眼睛看向常來鳳,這人干保姆去了?
那男人又問,“你姓什么?”
常來鳳說:“我姓常。”
男人點點頭,說道:“你跟我來吧。”
常來鳳就跟著男人走了。
周老太看得一頭霧水。
很快,周老太也在求職的人群中間,挑了兩個看著干凈的三十來歲的女人,一個姓張,一個姓徐。
兩邊都有意向,就定了下來,周老太跟兩人說了上班的地點和上班時間,就去了周大姐的面館。
這會兒不是飯點,飯館里沒人,就周大姐跟兩個員工在,一個劉大姐,還有一個姓楊的婦人。
周老太跟周大姐說起了今天碰到常來鳳的事情。
“常來鳳怎么會去做保姆?她心高氣傲的?”周老太很是疑惑。
周大姐也感到奇怪,“也沒聽小倩說過啊。”
周老太也想去看看大哥了,也有段時間沒過去了。
周大姐說道:“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這會兒店里也不忙。”
姐妹倆就買了點東西,騎著三輪車,往周泰榮他們住的小區趕去。
兩人來到周倩租的房子里,房子是一樓,有個小院子,是用柵欄隔起來的院子,從外面可以一眼看到里面的情景。
周泰榮在院子里,身邊還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正是蔣志偉。
周老太和周大姐都在這里見到他好幾次了,也知道這個人,正在追求小倩。
周老太第一次在這看到他的時候,尤其驚訝。
后面就得知,他是過來幫助周泰榮鍛煉的,在他的幫助下,周泰榮現在雙手已經可以活動了,扶著墻,也能走幾步,變化很大。
看到周老太她們來,蔣志偉連忙站起來,跑到門口來給她們開門。
其實他不過來的開門,周老太她們也能從外面把門打開,但他這行動,就顯示出禮貌來了。
周大姐尤其喜歡他,“蔣醫生,又辛苦你了。”
蔣志偉說道:“這是應該的,兩位阿姨,快請進。”
“秀芳,秀菲。”周泰榮叫她們,聲音聽起來很精神。
“大哥,我看你恢復得好多了。”周老太說道。
不用周泰榮吩咐,蔣志偉就進屋去泡茶去了。
周大姐趁機問周泰榮,“小倩跟志偉怎么樣了?兩人處上對象沒有?”
周泰榮搖頭,“我不知道,小倩也不說,我也不好問志偉。”
對蔣志偉,周泰榮是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恨不得小倩立馬就去跟蔣志偉領證,但小倩好像一直沒松口跟蔣志偉在一塊。
周大姐著急道:“你勸勸小倩,這樣好的人,上哪里去找?”
小倩有個癱瘓的父親,她又是獨生女,這是肉眼可見的負擔啊,人家蔣志偉不僅沒嫌棄,還經常過來照顧周泰榮,幫周泰榮做康復,夠好的了。
周老太也看得起這個年輕人,之前蔣志偉他媽關銀娣,那個潑婦,想回來奪房產,就是蔣志偉過來給周老太說情,那時候周老太對他印象就不錯,這是個講道理的年輕人。
現在他追求小倩,周老太舉雙手贊成,可決定權在小倩手上,誰都沒法替她做決定。
周老太沒把常來鳳的事情說給周泰榮知道,周泰榮現在才好一點,要是給他說常來鳳的事情,別再給他氣出個好歹來。
周老太和周大姐坐了一個多小時就走了,蔣志偉一直陪著周泰榮到小倩下班。
小倩現在又調去銷售部了,她在后勤掙的工資太少。
她去銷售部掙錢,給她爸請個護工,她要是出差,就提前拜托她兩個姑姑,時不時地過去看看她爸。
蔣志偉回了家。
關銀娣一百個不高興,蔣志偉平時上班就很忙,在家的時間少得可憐,現在為了追求周倩,一有時間就跑到人家家里去,上趕著替人家照顧癱瘓老父親。
關銀娣一百個不愿意,周倩的情況,她都已經打聽過了。她好好的優秀的兒子,找個什么對象找不到?要找個拖著個癱子父親的對象。周倩還是獨生女,父母還離了婚,日后這個父親,就是她的責任,她的責任,也就是蔣志偉的責任。
“給你說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不要找這樣的,給你自已添負擔,日后你過得不好,還要連累我們!”關銀娣不樂意地說道。
“媽,我也說了很多次了,這個事情,你不要管,不要插手!”
關銀娣冷哼一聲,她在心里盤算著,等蔣志偉不知道的時候,她去找這個周倩談一談,讓她不要耽誤自已兒子!
蔣志偉抬頭看她一眼,關銀娣的心思幾乎都寫在臉上了。
“媽,你要是敢私底下去找周倩,或者是找她爸,一旦讓我知道了,到時候你別怪我翻臉!”蔣志偉一向是溫和的,這個時候,表情又冷又硬,把關銀娣嚇了一跳。
“你這個逆子!你嚇唬誰呢!”關銀娣心怦怦直跳。
話雖然這么說,關銀娣還是歇了去找人家的想法,她這個兒子,她很了解,雖然平時溫和懂禮,但是一旦誰觸了他的逆鱗,那是真的六親不認的。
關銀娣心里憋屈得很,兒子不聽話,真是要把她給氣死!
要說以前老王的生活是退休生活,現在就是享受生活。
老王的拆遷款,他閨女不要,他閨女在美國的資產,比他富裕多了,拆遷款明確表示她不要,留著給老王養老。
老王把錢全存銀行,利息每年是七個點,每年的利息都是一萬多塊,相當于每個月的利息都是一千出頭。
就老王和周大姐兩個吃吃喝喝的,能花用得了多少?
老王就想去暢游全國,他活到這個歲數,去過的地方實在太少,他現在有個夢想,在他還能動彈的時候,把全國各個地方走遍,各個名勝古跡看遍。
為此,他不止一次,勸周大姐把面館給關了,和他一起周游全國去。
周大姐卻不肯,她的愿望很小,過上富足安逸的生活,就是她最大的夢想了,至于像老王想要的那種,到處去跑,那種日子,再有錢花,周大姐都嫌累,還不如就在家里,經營一家小面館,每個月,踏踏實實地有點收入,把孫子養大,那就已經是她最大的夢想了。
兩人因為這個事情,出現了點分歧。
每次老王在周大姐面前暢想他像徐霞客一樣游歷的夢想,周大姐就興致缺缺,幾乎沒有什么反應。
次數多了,老王心里也開始郁悶起來。
周大姐說了最實際的理由,“我還有黑蛋,他還要上學,我要是跟你一塊去游歷去了,黑蛋怎么辦?”
老王頭說:“黑蛋可以放在姨奶奶家,讓秀菲照顧一陣。”
周大姐說道:“你說你想要踏遍河山,那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秀菲只是姨奶奶,她有什么義務來幫我們看孩子?”
一席話,說得老王頭啞口無言。
黑蛋確實是個問題,他們去游歷,黑蛋又放哪里呢。
這天,這個困擾老王頭好久的問題,突然在靈光乍現之下,有了答案。
他甚至興沖沖地跑到面館里來找周大姐。
老王頭很興奮,很激動地把周大姐從后廚喊出來。
周大姐看他這么著急又這么高興,還很是不解,“老王,怎么了?”
老王頭很高興地說道:“秀芳,你不是一直苦惱黑蛋沒人照管嗎?黑蛋,黑蛋還有他媽呀!我們可以給黑蛋他媽一筆錢,讓她照顧黑蛋一段時間!”
周大姐盯著老王頭,眼神很陌生,很冰冷,直盯到老王頭的興奮從臉上垮下來。
老王頭察覺到不對勁,問周大姐,“怎么了?”
周大姐回了他三個字,“不可能!”
老王頭像一堆熊熊的烈焰,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后跟。
他和周大姐的眼神對視,周大姐的眼神很決然。老王頭就看出來了,周大姐是不可能把黑蛋交給他媽去撫養的。
老王頭其實還想說,他也不是要把黑蛋丟給他媽,只是讓他媽暫時照顧一段時間,等日后,他和周大姐回來,再去把黑蛋接回來。
可是看到周大姐的眼神,這話就不自覺地咽下去了。
老王頭垂頭喪氣地走了。
這一幕,讓在店里忙活的劉大姐看得清清楚楚。
她現在不去給老王送飯了,周大姐不讓她去送了,而且老王也很少來店里,她基本沒機會接觸到老王。
周大姐也不在店里提起老王,劉大姐估算著,老王的拆遷款應該是已經到賬了。
她心里很是著急,老王現在有這么多錢,想貼他的女人多的是,有的是比她年輕的。
可是再著急也沒辦法,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蛋,老王就是那個無縫的蛋,她就是想下手,因為找不到地方。
但是今天!上天給她送來了一個大好的機會!她發現了老王和周大姐的矛盾了!
老王想去游歷,周大姐有孫子,她不想去也不可能去。
周大姐沒有,她劉大姐有啊!她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只要老王頭出錢,上天入地,她哪里都能去!
劉大姐藏在后廚,壓抑著心里的興奮和激動。
周大姐沉著臉來到了后廚,劉大姐連忙垂下了窺視的目光。
周大姐把這事跟周老太說了。
“老王頭說他要去游歷,要把祖國的河山都跑上一遍!你說荒唐不荒唐!”周大姐憤怒,她剛開始沒這么憤怒,只是不答應。
今天老王在她面前跟她說,要把黑蛋送給他媽去,周大姐就氣不打一處來。
“黑蛋就是沒跟他姓王,他也帶了黑蛋一年多了啊!現在竟然說要把黑蛋送到他媽那里去!像話嗎?”周大姐雖然跟老王組成了新家庭,但是她跟黑蛋祖孫兩個,還是相依為命的,黑蛋離了她這個奶奶,還有誰疼他?他媽?
周大姐是沒回洛城去,可是這么幾年了,想也能想到,黑蛋她媽早就改嫁了。
這么幾年,對黑蛋也不聞不問的,現在把黑蛋給他媽,周大姐一百個不太答應。
周老太說道:“人家說想去外面看看,也是正常的,他現在錢都多得沒處花,不出去花錢,在這悶著,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悶出問題來了。”
周大姐也知道,老王想出去走走,也是正常的,可他想帶著周大姐一塊去。
“你回去好好跟他說說,讓他一個人去嘛。”周老太說。
“他嫌一個人去沒意思,想讓我跟他一塊去,他腿腳好著呢,我腿腳可不行了。”周大姐說道,自從流產,她身體就沒之前好了。
“哎,這是個麻煩事情。或許他只是一時熱情呢,不然你叫他自已出去玩一圈,讓他過過癮,出去玩也是很累,很花精力的,等他去一趟回來,或許就有變化了。”周老太說。
周大姐也覺得這是個辦法,如果老王沒有去過,他始終都惦記著,讓他自已去一次,或許他就不那么執著了。
周大姐回到家,老王沒在家。
老王自已很少做飯,跟周大姐在一塊之后,更不做飯了。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夫妻都是這樣,剛開始的時候,男人很勤快,等婚姻時間稍微長一點,男人就開始犯懶不愛干活了。
周大姐還記得她剛跟老王在一起的時候,老王是很體貼的,現在家里的事情,老王做得越來越少。
這一點,周大姐也沒計較,她已經習慣男人在婚姻里的變化了。
老王在外面吃了飯才回來的,跟他的棋友吃了。
周大姐要跟他談一談,就把老王喊住,“老王,我跟你說點事情。”
老王頭也沒回,“明天再說吧,我吃酒吃多了,頭痛。”
老王洗洗漱,睡了。
第二天,周大姐找到機會跟老王說了,她還以為老王會高興一點,她肉眼察覺到老王不高興了,但老王聽了,反應很平淡。
“知道了,有合適的機會,我會去的。”
老王對周大姐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了。
最后一批拆遷款下來了,劉民和春桃的房子,也獲得了拆遷賠償。
明珠出生是上了戶口的,她的戶口隨劉民,而劉民買這個房子的時候,就把戶口遷過來了,所以明珠的戶口也在這個房子里。
她雖然還不到一歲,也有人頭費。
拆遷費一共不到十萬塊錢,劉民去簽了字,要等幾天,等打款。
好久沒來過家里的劉素梅來了家里,她是來借錢的。
許家的老房子的院子,塌了一角,劉素梅來借錢去修葺房子。
不過她借的不少,她要借兩萬塊錢。
劉民一聽這個數,幾乎要跳起來了,“兩萬塊錢?你真敢開口!兩萬塊都快夠你把房子翻新一遍了!”
“那不就是要翻新嗎?院墻都塌了,里面的房子,還敢住人嗎?人要是住在里面,房子塌了可怎么辦?不就把人給埋住了?”
劉民臉拉得很長,劉素梅這分明就是看到了公示的名單,上面每家每戶分了多少錢,都是要公示的,知道他分了九萬多塊錢,找借口來借錢來了。
劉素梅大言不慚,“兩萬塊都不夠呢,我知道你現在也用錢多,所以借兩萬塊錢算了。”
這話說得好像是不是找劉民借兩萬塊,是跟劉民要兩萬塊。
不過不管是借還是要,劉民都沒有。
他工地都還倒騰不過來,還找他丈母娘借了五萬塊錢,說好了拆遷款下來,就要把錢還給她的。
“我還欠我丈母娘一大筆錢呢,拆遷款下來了,我還要還給她,哪里還有錢?”
“你欠她多少?”劉素梅問。
劉民說道:“八萬塊。”
劉素梅瞪大眼睛,“她肯借這么多給你?”
劉民說道:“我丈母娘照顧我。”
劉素梅東張西望,看看春桃沒在,壓低聲音說道:“你傻啊,這錢你還給她做什么?她給你,就是你的了啊!你丈母娘這次拆遷,掙了七八十萬!全村沒一個人比她錢多!”
劉民臉一變,罵道:“劉素梅,你怎么這么不要臉?”
“這是什么不要臉啊?她也該給春桃分錢啊!她給春桃分了沒有?”
“關你什么事?”劉民沒好氣,“行了,沒事趕緊回家去!”
“你多少要借點錢給我吧,不然讓我去住危房?”劉素梅說道,“到時候房子塌了,把我們一家子砸死了,你就高興了。”
劉民說道:“那我帶人去你家里幫你看看,看房子還能不能住人。不能住人,你們一家子就住在爸那里,什么時候攢夠錢了,什么時候把房子修好。”
劉素梅還以為他要答應,沒想到話鋒一轉,是這樣,頓時怒了,“劉民,你也太無情了!我們可是親姐弟!你現在走了大運,碰上了拆遷,分我點怎么了?”
劉民也怒了,“劉素梅,我怎么今天才發現,你這么不要臉呢?你是乞丐嗎?討錢討得這樣理直氣壯!”
劉素梅指著劉民,“你要是一毛都不給我分,以后我們這姐弟關系,就斷絕了算了!以后不要來往了!”
劉素梅放了狠話,但沒想到劉民卻不慣著她了,他說道:“隨便你!”
劉素梅氣得扭身就走。
兩人爭吵的聲音不小,春桃也聽見了,劉素梅來,她懶得跟對方糾纏,就進房間去了。
這會兒聽人走了,還把門砸得砰砰響,春桃就從房間里出來了。
劉民鐵青著臉。
春桃說道:“我看還是先把媽的錢還了,這些錢留在你手上,人家天天都惦記著。”
劉民愁眉不展的,其實他工地上錢都不夠用,這十萬塊錢打下來,剛好夠他周轉開。
劉民都后悔去接這個項目,以前他是民房的,這種政府項目從來沒碰過,當然以前也輪不到他們這種小班組。
現在國企也改革了,底下的勞務也往外分了,劉民有個戰友在政府部門上班,管這一塊,劉民才能搭著他的關系,接了這個活。
但他沒想到,需要往里面墊這么多錢!
他最開始以為,只需要出人工就行了,現在才發現不是,上頭的公司不是所有的材料都負責,工地上的模板,鋼管,人工,還有一些小五金件,全都需要他自已墊資。
不僅他之前做民房的時候攢下的錢投進去了,春桃的錢也投進去了,都還不夠,還到處借了錢,銀行都貸了款,工地就像個巨大的吞金獸,源源不斷地要往里面投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