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秋桃來印花廠辦事。
她過來這都是在會議室辦公,齊鯨讓她去用他辦公室,秋桃沒去,每次過來,都來會議室。
她正在會議室忙著,門被人推開了,秋桃在忙沒注意,直到對方開口。
“渴了吧,我給你送杯茶來。”
秋桃聽到聲音,抬起頭來,認(rèn)出對方是齊鯨的那個準(zhǔn)未婚妻。
“謝謝,不過我不渴。”秋桃看一眼王丹,說道。
王丹端著茶杯走過來,把茶杯放在會議室的大長桌上,沒放到秋桃跟前,她順勢在椅子上坐下,看著秋桃,目光不太友善。
“有事嗎?”秋桃一邊說,一邊修改設(shè)計圖。
“你非要在這里下訂單不可嗎?”王丹說,“我爸爸的一個朋友是國營印花廠的領(lǐng)導(dǎo),那邊的價格會比這邊更優(yōu)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推薦給你。”
秋桃抬頭,問她,“哪個廠?”
“白云路那個國營印花廠。”
秋桃說道:“這個印花廠我去過,他們不接我這個廠的小訂單。”
王丹抬起下巴,語氣驕傲,“國營印花廠的一個領(lǐng)導(dǎo)是我爸爸的朋友,我給你介紹,肯定不一樣。”
秋桃看著她,她也看著秋桃。
秋桃想一想,問她,“價格能談到多少呢,你能保證他們一直跟我合作?”
“當(dāng)然,我爸爸的朋友可是廠里的領(lǐng)導(dǎo),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秋桃說道:“行啊,如果你能給我提供一個比這邊印花廠的成本低兩成的長期合作的合同,我就答應(yīng)過去。”
王丹滿口答應(yīng)下來。
秋桃挑挑眉,“我要工作了,謝謝你的茶,不過我不渴。”
王丹端起茶杯,不放心地對她說道:“你別忘了你說過的話。”
秋桃一笑,“一定。”
秋桃沒把這個當(dāng)回事,她知道王丹不是無緣無故的想幫她,只是不想她繼續(xù)跟齊鯨有往來。
秋桃覺得挺奇怪,她跟齊鯨除了工作上的來往,私底下沒有任何聯(lián)系,怎么這王丹就介意成這樣了。
不過她還不反感對方,畢竟,王丹沒有搞什么陰私,而是光明正大地通過給她介紹更好的業(yè)務(wù),把她搞走。
過了幾天,秋桃來印花廠,王丹就跑過來找她。
“我爸已經(jīng)跟國營印花廠的領(lǐng)導(dǎo)說好了,你直接去國營印花廠,找吳經(jīng)理,他會接待你,跟你談合作的。”
“價格呢?”秋桃問她。
“價格肯定比這邊低,具體你過去看就知道了。”
國營廠的實力肯定比私營小廠強,成本應(yīng)該也要低一些。當(dāng)然這邊也有優(yōu)點,她跟齊鯨熟悉,齊鯨會幫她修改設(shè)計圖,給她提供一些建議,去那邊這些肯定都沒有了。
看她猶豫,王丹急道:“你答應(yīng)我了的,你可不能出爾反爾!”
秋桃說道:“我都還沒過去看,是什么情況都還不知道。”
“那你抓緊去吧,我保證那邊比這邊好。”王丹說道。
秋桃回到家,跟周老太說起這個事情。
“去呀,國營工廠品質(zhì)有保障,印花技術(shù)好,不容易掉色,這樣的大好事,求都求不來。”周老太之前還不知道這個事情,這回才聽秋桃講,“好像咱們求著他們一樣,我們是合作共贏,誰也沒占誰便宜,現(xiàn)在既然有人送上門來牽線國營大廠,那咱們就去。”
秋桃就做了決定,去國營廠。
王丹給她留了家里的電話,方便聯(lián)絡(luò)。秋桃就給王丹打去電話,王丹聽她說愿意去國營廠商談,很是高興,“你就放心去,我爸都跟人說好了,本來你們這個訂單體量,人家不接的。”
秋桃去了國營廠,找吳經(jīng)理。
王丹果然辦了事,國營廠的吳經(jīng)理接待了她,即使秋桃的訂單量沒達(dá)到他們的標(biāo)準(zhǔn),也愿意跟秋桃簽訂合同,但是價格沒有那么優(yōu)惠,跟齊鯨家的工廠差不多,因為她的印花量少,后續(xù)多了的話,價格上能再商量。
即使價格上沒有那么優(yōu)惠,秋桃也簽了合同,就跟周老太說的一樣,她去齊家工廠下訂單,齊鯨他媽總覺得她占了多大便宜,每次在工廠碰到她,對方都一副鄙夷輕視的表情。
簽了合同,回到家,秋桃給齊鯨打去了電話。
她告訴齊鯨,她有個親戚在國營印花廠工作,她已經(jīng)跟國營廠簽訂了合同,以后就不再跟他家的印花廠合作了。
話到最后,秋桃還誠摯地表達(dá)了感謝,齊鯨對她確實幫助很多。如果不是他媽作梗,秋桃不會換工廠合作,畢竟跟齊鯨熟悉。公事歸公事,她不會因為要跟齊鯨避嫌而耽誤事。
再說她跟齊鯨也沒什么好避嫌的。
齊鯨聽了,又震驚又意外,“秋桃,你……是我們廠哪里做得不好嗎,你怎么突然換去國營印花廠?”
王丹雖然初心不是為她好,但畢竟給她帶來了切實的好處,秋桃也不出賣她,“是挺突然的,我也是剛剛做的決定。”
齊鯨的聲音難掩失望,“好,既然你有了更好的合作工廠,那你就去吧。”
掛了電話,齊鯨才發(fā)現(xiàn)他媽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他身邊,偷聽他接電話!
齊鯨看到他媽,頓時從不理解就明白了,為什么秋桃在遇上國營印花廠的機會時,會選擇國營廠。
他擰起眉頭,又傷心又憤怒,沒好氣地吼:“媽,你干什么!”
曲瑩已經(jīng)聽到了秋桃要去國營廠,不跟他們合作了,高興得眉眼飛揚,她忽略齊鯨難看的臉色,還要拱火,“人家拋棄你了,你就朝我發(fā)火,早就跟你說了這個女人不是個好的,你還不相信!看你對她多好,人家說走就走。”
齊鯨鐵青著臉,轉(zhuǎn)身就走。
周老太開始看房子了。
村里過完年就要騰空房子,遲早要搬出來,提前把房子看了。
周老太住了一輩子獨門獨院的房子,讓她去住逼仄沒有院子的房子,她住不慣。
她想在周邊買個院子。
打聽了一圈,周老太發(fā)現(xiàn)周圍的房子,因為德村拆遷,吃到了紅利,短時間內(nèi)這方圓幾里的房子價格漲了好多,幾乎是翻倍在漲。
周老太也不嫌貴,這邊雖然暫時不會拆遷,后期還是有機會的,地理位置好。
周老太看了好幾天的房子,看中了一套老宅,這宅子很大,因為老人過世,幾個兒子要分家產(chǎn),要賣房子平分現(xiàn)金。
房子雖然賣得急,但價格不便宜,賣價要兩萬二。有兩個買主想要,他們比周老太還早問價,但知道兒子們著急分家產(chǎn),都想壓價。
這房子跟周老太自家那個老宅差不多大,不過照管得沒那么好,買下來還要花錢好好修整。
周老太答應(yīng)給兩萬二,但是她有個條件,買家去幫她跟村委會搭個線,她要把戶口遷到房子里去。
周老太他們現(xiàn)在是已經(jīng)沒有宅基地了,要買村里的房子,想這樣把戶口遷進(jìn)來的話,還得經(jīng)過村委會同意。
這個要求不難,買家一口就答應(yīng)下來。
周老太是唯一一個不壓價的,兩個有意向購買的人,其中一個姓黃的,還是同村人,知道賣家家里的情況,知道他們想盡快分財產(chǎn),壓價壓得兇,只肯給一萬五。
周老太要他過戶宅基地,拆遷的經(jīng)驗告訴她,有沒有土地證,拆遷賠款差得很多。
兩邊很快就談妥了,周老太跟賣家簽訂了合同,如果賣家不幫忙牽線,過戶不配合的話,房子就要折價,周老太有權(quán)扣除房屋尾款。
周老太付了五千塊錢定金,等房子過戶,房屋價款付到兩萬,剩下的兩千塊,只等她跟村委會談妥,把戶口遷進(jìn)來,把宅基地過戶給她,就付全尾款。
姓黃的是村里的大戶,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也有錢。
他們也知道德村拆遷賠款,所以也想在村里買些房子。
賣房子給周老太的這戶姓龍,他們就等著買龍家這個房子,兩家離得近,后續(xù)買下來了,住起來也方便。
但沒想到讓人截了胡。
黃有銀是打算晾一晾龍家的人,到時間了,就往上面加一點。
但這天,黃有銀突然得知龍家的房子賣掉了,而且還不是賣給村里的,是外村的人來買了房子。
黃有銀吃了一驚,這房子他們家都已經(jīng)看好了,卻叫人搶了先。
黃有銀立馬就跑到村長吳長富家里去打聽消息,這才得知龍家的人已經(jīng)來過村長家里,買他家房子的人是德村的,要把戶口遷過來。
黃有銀跟吳長富關(guān)系不錯,交代他一定不能同意。
等吳長富答應(yīng)下來,黃有銀才去找人去龍家打聽,知道買下龍家房子的人,姓周,是個五十多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