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娣被大狼咬傷,第二天就感覺到小腿被咬傷的地方疼痛難忍,她就讓袁老頭,送她去醫院。
誰知道,剛趕到醫院,還沒看上醫生呢,先看到兩個警察。
林巧娣做賊心虛,就不敢進診室去了。
那兩個警察先到掛號處問了問,又去了門診診室。
直覺告訴林巧娣,這兩個警察是來找她的,她不敢看醫生了,趕緊催袁老頭送她回家。
袁老頭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林巧娣去干了壞事,把她說了一頓。
“俗話說,落難的鳳凰不如雞,我們現在落了難,周秀菲現在發達了,我們還能惹得起人家嗎?我說你真是不知死活!”
但林巧娣并不后悔跑去搞破壞,她只后悔破壞沒搞成,就被狗給咬了一頓,得不償失。
看到警察,袁老頭臉也嚇白了,對林巧娣低聲道:“你這腳一走路,不就露餡了嗎?等人家走了再說!”
好不容易等警察走了,兩人不敢逗留,趕忙回家了。
經過昨晚,周老太也不敢把車停在外面了,人心叵測,她這車停在外面,要天天晚上都有人來搞破壞的話,沒兩天新車就要成爛車了。
周老太去找了劉民,讓劉民叫來工人,當天給她改一下大門,讓車可以停進去,重新弄個大門。
劉民的工人,當天就給周老太把大門給改好了,大門都是現成的,周老太買的房子那本來在改圍墻,大門都買好了,只等著裝了,現在這邊要用,先拉到這邊裝上用一陣。
到下午,門改好了,周老太小心地把車開到了院子里,這回就保險多了。
門改好,過了兩天,周老太就跟林巧萍一塊,開車下鄉去了。
路倒也不是很遠,開車兩個多小時,就到達了林家的老家。
周老太上輩子自已坐車來的,遠沒有開車方便,一路上花了三四個小時,才到了老家。
等到老家一看,老房子的房頂都已經坍塌了一個洞,不能住人了,她只能失望地回到南城。
不過現在比她來的時候還早幾年,不知道房子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車子還沒進村,就引起了轟動,這可是小轎車啊,平時村里很少會有轎車來,頂多就是拖拉機。
村里人看到這輛紅色的轎車駛入村子,都自發跟在后面看熱鬧。
林巧萍也很多年沒回來過了,年輕的一輩她基本都不認識了,路上碰到兩個年紀大的,林巧萍認出來了,停下車,跟人家打招呼。
“是...巧萍呀!哎呀,你回來了啊!”
周老太抱著得得坐在副駕駛,她看到了一個胖女人,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這女人是林巧萍的堂嫂,跟她們差不多年紀,叫王菊香。他們是同一個爺爺的關系。
周老太還記得,當年林喬金在世的時候,這個女人帶著兒子女兒,都去她家里打了好幾回的秋風。上輩子周老太無奈來到這里想求個安身之所的時候,老房子都塌了,也沒處做飯沒處吃飯,去了這個王菊香家里,人家連碗飯都不給她吃,把她趕了出來。
還是村里無兒無女的玉嬸娘,分給周老太一碗她自已吃的玉米糊糊。
林巧萍回來探親的事,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村子,大人小孩都來了。
林巧萍被鄭重其事地請到了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五爺爺家里,車就停在他家門口,由他兒子把守著,許看不許摸。
五爺爺家里擠滿了人,都想來看看這個出了國的林家后人,這可是村里頭一個能耐人,雖然是外嫁女,林家族譜還是保留著她的名字,單開了一頁。
周老太就坐在林巧萍身邊,林巧萍的光輝完全將她掩蓋了,沒幾個人過問她。
林巧萍是回來祭祖的,五爺爺當即就安排人去買鞭炮,置辦東西,明天要隆重地祭祖。
林巧萍拿出錢,讓他們去置辦。
周老太想去看一看玉嬸娘,她之前離得遠,沒法報答一飯之恩,現在都來了村里,當然要去看一看。
周老太買了兩個水果罐頭和一桶菜籽油,還有一袋子米,上輩子她被玉嬸娘叫到家里去吃飯的時候,吃的是玉米面糊糊,家里也是肉眼可見的窮。
周老太的東西放車后備箱,拿下來的時候,圍觀的人都看到了。
看到她拿的這些東西,都有點眼熱,不知道她是要送給誰。
王菊香跳出來,對周老太說道:“這不是弟妹嗎?這么多年沒來過了,快往家里去坐。”
周老太避開她伸過來接東西的手,“我自已拿。”
王菊香被拒絕也不害臊,她看著這些東西眼熱得很,“這么重,你怎么拿得動啊?我幫你拿吧,這油還挺香的呀。”王菊香說道。
周老太把米扛在肩膀上,一手扶著,一手拎著油桶和罐頭,就朝不遠處的玉嬸娘家走去了。
王菊香一愣,按照親疏關系,他們這一支才是周老太實打實的本家親戚,其他的都有點遠,更不要提玉嬸娘家,他們祖上是堂兄弟,到玉嬸娘這一輩,人丁凋零,玉嬸娘只生了一個姑娘。
玉嬸娘在家里搓麻繩,沒出去看熱鬧。
周老太又拎又扛地進來的時候,玉嬸娘還吃了一驚,她看了一會兒,還沒認出周老太,還問道:“你是誰啊,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周老太回這里來,都是一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玉嬸娘那時候,也才是新嫁娘,她比周老太還要小,但是丈夫早早就沒了,鄉下生活苦,才四十多的年紀,就已經滿臉的皺紋。
周老太說道:“嬸娘,你不認識我了,我是秀菲啊,喬金你還記得吧?”
玉嬸娘的輩分比周老太高,周老太自報姓名,她才想起來,“哦,是秀菲啊!你怎么突然回來了?你拿這些東西做什么呀?”
周老太笑道:“給你買的。”
“這怎么能行,你說你拿這么多東西做什么呀,快屋里坐。”玉嬸娘讓周老太進屋,讓她坐。
家里雖然清貧,但是整齊。
“靜靜呀!快出來,你大嫂來了!”玉嬸娘朝房間里面喊了一聲。
“來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從屋里出來了,眉眼跟玉嬸娘很像,眉眼彎彎,長得很漂亮。
周老太吃了一驚,她上輩子來的時候,玉嬸娘的獨生女兒已經去世了,這會兒,這姑娘竟然出現在了周老太面前。
原來這個時候,玉嬸娘的女兒還活著。
“大嫂!”靜靜沖著周老太笑。
周老太回想一下,當時好像只聽說玉大嫂說孩子是出去打工的時候沒了,具體是哪一年,玉嬸娘也沒說。
林靜好奇地看著周老太,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周老太呢,不知道是家里的什么親戚,而且周老太的穿著打扮,也不像農村人。
周老太的穿著在城里就很稀松平常,但是在這鄉下,就又比下有余了。
玉嬸娘就給林靜簡單地介紹了兩句,林靜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大嫂是從南城來的。
“你今天才到的嗎?跟誰一起來的?家里的孩子們也來了嗎?”玉嬸娘問周老太。
周老太說道:“跟我大姐一塊來的,巧萍,你知道的吧。”
玉嬸娘很是吃驚,“難怪這么大動靜,原來是巧萍回來了。林家村就沒人不知道她的,呵呵。”
“那你和巧萍,中午就在我家里吃飯,你們早餓了,我去煮飯去。”
周老太說道:“不用,嬸娘,我們在五叔家里吃,他家已經安排伙食了。”
玉嬸娘家里貧困,她要是留在這吃飯,就是給玉嬸娘添麻煩。
說了一會兒話,玉嬸娘說道:“秀菲,你是從大城市來的,還要麻煩你幫我拿個主意,靜靜她表姐他們去大城市打工,說是在外面掙了大錢,想把靜靜也帶出去。我們從來沒出過遠門,我不想讓靜靜去,一想到她要去那么遠的地方,我的心就咚咚直跳。”
林靜說道:“又不是我一個人去呀,表姐她們不都要去嗎?人多不怕的,表姐她們不也安全回來了?”
玉嬸娘無奈地看向周老太,說道:“你看嘛,我不想讓她去,她就是想去。”
林靜小聲地說道:“家里這么困難,我出去掙點錢回來,給你買米,讓你頓頓有米吃。”
周老太沒想到,她回來這一趟,還碰上了玉嬸娘的女兒出門打工的時候,這一趟,這女孩子就有去無回了。
“你想出門去掙錢呀?”周老太問林靜。
林靜點頭。
周老太說道:“我聽說有一群犯罪團伙,專門回老家誆騙姑娘出去打工,說是出去掙大錢,其實是把姑娘帶出去做妓,女的。他們把姑娘哄騙出去之后,就不讓姑娘跑,讓姑娘接嫖客,替他們掙錢。”
她這話說完,林靜和她媽的臉色都變了。
玉嬸娘驚愕地看著她,林靜也嚇傻了,臉色白得像紙。
“不去了不去了!不許去!靜靜,媽不許你去了!”玉嬸娘嚇得緊緊地拽住林靜。
林靜也嚇壞了,她只想著表姐是舅舅家的親表姐,是可靠的,誰曾想周老太竟然說出了這樣驚駭的話,現在她也怕了。
母女倆遲遲說不出話來,她們本就是沒有見識沒上過遠門的農村人,哪里知道外面竟然有這樣邪惡的事情。
周老太看著她們,心里其實已經百分百地確定這林靜的表姐她們就是這樣的犯罪分子。
她說道:“要驗證的方式也很簡單,只需要看她們是不是只帶姑娘,不帶男人,一個男人都不要,帶出去的全是女人。”
玉嬸娘聽到這里,已經基本相信了周老太的話,因為林靜的表姐,讓林靜在村里問還有沒有其他的姑娘想出去打工掙錢的。
玉嬸娘之前不同意林靜出去打工,她一想到林靜要跑那么遠的地方去,她就害怕。
但是她那侄女就跟她舉例子,他們村里的誰誰誰都要一起去,清一色的,全是女孩子。
林靜嚇得連連搖頭,“媽,我不去了,不去了。”
周老太也沒想到,只是林巧萍偶然叫上她回來祭祖,就碰巧救下了林靜。
小燕也是被這樣的家鄉騙子給騙了出去,走上了歧途,因此周老太對這樣的事情更敏銳,一聽就判斷出來了。
林靜想起了村里的林燕,這是她的好朋友,聽說林靜要跟著她表姐去掙錢,林燕也答應跟著一塊去,現在林靜必須要去跟林燕講,她們不去了。
周老太在玉嬸娘家里坐了一會兒,肚子有點餓了,想著五叔家里肯定要準備開飯了,就辭別了玉嬸娘母女倆,來到了五叔家里。
讓周老太驚訝的是,五叔家里正在殺豬!
養來過年的肥豬,因為她們的到來,主要是因為林巧萍的到來,提前殺了!
周老太咋舌,這也太鄭重了,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當天,村里的家家戶戶都各來了一個人,除了玉嬸娘母女倆,沒人去叫她們,她們是村里的隱形人,誰家有活干會想到玉嬸娘,叫她來幫忙,但這種事情,她們是挨不著邊的。
過年才會用來煮肉的一只大鍋,正架在三角鐵架上,煮得正咕嚕咕嚕地冒大泡。
肉片在鍋里翻滾,鄉下的柴火煮肉就是香,屋里屋外全是肉的香味。
周老太臉皮厚,她找來一只土碗,舀了一碗肉起來,別人眼睜睜地看著她舀肉,看在林巧萍的面上,沒人敢說她。
周老太端著肉,給玉嬸娘母女倆送去了。
吃飯的時候,林巧萍坐在上首座位,周老太畢竟也是從城里來的,也混了個還不錯的位置,她在城里雖然不缺肉吃,但是這樣的殺豬菜,在城里可吃不上,這一頓飯,把她吃得嘴皮泛油光,撐了個肚兒圓。
林巧萍反而沒吃上多少菜,她身邊坐著林家最德高望重的幾個老頭,陪著她吃飯,她們帶回來的得得,讓五叔的兒媳婦照顧著吃飯。
林巧萍在飯桌上,就問了那兩間老房子的事情。
王菊香一聽她問老房子,心里就是一驚,那老房子她還想要呢,就是五叔不讓人去占著住,林喬金雖然沒了,林喬金的兒子們還在南城,人家是城里人,比鄉下人有本事,也就沒人敢去占那兩間老房子。
王菊香看一眼周老太,他們都是城里人了,那兩間老屋,他們肯定也不要了,趁著她們來了,王菊香想跟周老太討要。
等吃完飯,周老太出門去遛彎,王菊香就跟在了周老太身后一塊出來了。
周老太也不打算走遠,就在這附近走走。
“弟妹。”王菊香在背后喊她。
等周老太扭頭看她,王秋菊就說道:“上我們家去坐坐,你這都多少年沒回來過了。”
周老太說道:“吃飽了,我走走。”
王菊香趕忙跟在她身邊,說道:“弟妹,我找你是想說一說那兩間老房子的事情。”
周老太看向她。
王菊香說道:“那房子當年是爺爺修的,分給了叔叔,你們一家人現在都在大城市里,那兩間房你們也沒有用處了,一直就空著,房子沒人住,沒幾年就敗了,現在那老房子都已經不像樣了,讓它壞了也可惜,我們這么親的關系,我家里房子不夠住,你把這兩間房子,給我們吧。”
周老太還記得當年對方是怎么兇惡地把她趕出家門,怎么肯把房子給她,再說這個房子,林巧萍想要。
不過林巧萍日后肯定不會回來,這房子多半也就是念想。
王菊香殷切地看著周老太,周老太笑一笑,搖頭說道:“不行。”
王菊香的笑臉頓時就撐不住了。
“弟妹,你們在城里也有大房子,這兩間房對你們也沒有用處,人不能這么貪,我們家人口多,房子不夠住,這兩間房,你就是給我們了,也沒有什么損失啊。”
“你房子不夠住,你不會自已再修一個?惦記別人家的房子做什么?我那房子就是塌了,也跟你沒關系啊。”周老太毫不留情地拒絕。
王菊香被說得下不來臺,臉青一陣白一陣。
等周老太走遠,她才在背后亂罵:“難怪守寡呢,這么刻薄!真是活該!”
當天晚上,林巧萍和周老太就歇在了五叔家里,五叔家的狗,也拴到了車邊,讓它看著車。
他們都以為這車是林巧萍買的,畢竟也是林巧萍開著來的,就跟周老太想的一樣,林巧萍都是出過國的人,開車回來也正常。
第二天一早,祭祖儀式就開始了。
周老太姓周,林家祖宗跟她也沒什么關系,她早上去站了一會兒,找了個機會跟林巧萍說一聲就走了。
她是想回來休息,剛走到村口,就遇到了三個女人,一個年紀大點,兩個二十左右的年紀。
周老太原本還以為這幾人是村里的小輩,她也沒在意,直到走了一陣,她發現她們跟自已是一個方向,而且是直奔玉嬸娘家里去的。
她就對這幾人的身份,有了猜測。
周老太也跟了過去。
“姑媽!靜靜!”
周老太跟在后面,聽見了她們喊人的聲音,周老太猜對了,這幾人還真是玉嬸娘的娘家親戚。
想到這種人不知道要坑害多少像小燕那樣的姑娘,周老太就忍不住生出了正義之感,但是凡事要講究證據,她現在什么證據也沒有,只是聯系靜靜前世的遭遇分析出來的。
周老太也跟了進去。
玉嬸娘看到她嫂子帶著侄女一塊過來,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這幾人給打出去。
他們可是血親啊!她這親侄女,竟然要坑害靜靜!實在是喪盡天良!
玉嬸娘罵道:“你們還敢來!還想來禍害我女兒!趕快給我滾!”
張鳳珍看到她姑媽這副態度,大吃一驚,難不成她姑媽發現什么了?
“姑媽,你在說什么啊?我們怎么就是來禍害靜靜了?我是好心要帶她出去掙點錢,你不要亂說冤枉我呀!我可是你親侄女!”張鳳珍委屈地說道。
玉嬸娘跟女兒相依為命,別人要禍害她女兒,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樣,她像個護犢子的母牛,對著幾人大罵:“你們還想蒙騙我!你們想把靜靜帶出去做什么勾當?....”
玉嬸娘平時很溫和的一個人,不跟人起爭執起口角,今天像變了個人似的,對著她兄嫂,她侄女,還有她侄女村里的一個女人破口大罵。
邢桂英也不知道女兒在外面做的什么事情,只當女兒真的是好心帶林靜出去打工,見玉嬸娘亂罵,也氣得跟她對罵了起來。
周老太走進來,兩人已經罵上了。
玉嬸娘看到她,理智回籠了一些,指著張鳳珍對刑桂英說道:“你問一問鳳珍,她在外面做的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她在外面做雞!還想回來禍害我女兒!”
邢桂英大驚又大怒,跳起來就來撕扯玉嬸娘的頭發。
張鳳珍跟他們村里的那個女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點驚慌,不知道她這個老實巴交的姑媽,怎么會聯想到這上面去的。
“別動手,別動手!”周老太看對方有三個,真要打起來,靜靜母女肯定要吃虧,她說道:“是不是真的,我們問一問,就知道了!”
邢桂英瞪著玉嬸娘,“張玉梅,你再亂說,老娘今天讓你死!”
周老太看出來了,這個女人可能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她說道:“別激動,我問幾句。”
幾人都看向她。
周老太看向那張鳳珍,問道:“你說你在外面掙了大錢,你是做什么掙的錢?”
張鳳珍定一定神,說道:“在羊城的服裝廠啊。”
周老太說道:“羊城我也去過很多次了,我問你,你上班的地方,叫什么名字,我有熟人在那邊,你說說服裝廠的名字,我可以打電話去核對。”
周老太說著,從兜里掏出了她前兩天剛買的愛立信手機,這手機不便宜呢,一個就得五千多塊錢。
還是林巧萍勸她買一個,車都買了,還差五千多塊買個手機嗎?多方便的東西。
張鳳珍的瞳孔一縮,她出過遠門,買不起手機,但是見過顧客用過,這是手機,可以隨時打電話的。
但她不知道的事,這玩意要有信號才能用,這偏僻的鄉下,手機就是個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