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聽到此話。
臉色不由大變,滾燙的眼淚流下來。
“娘,我跟他們走,你……你賣了女兒吧。”
就在這時。
一直瑟瑟發抖的小姑娘用力抱著婦人,哭著喊道:
“哥哥死了,弟弟妹妹都死了,娘,賣了女兒,你跟爹能吃飽飯,女兒……一定能救你們。”
婦人哭的更兇了。
就連倒在地上的李嘉泰也懵了。
“呵呵,這不就對了?大爺帶你女兒是去當丫鬟,又不是青樓畫舫,你們怕什么?這是三兩銀子,拿好了。”
“夠你們一家吃幾天飽飯。”
壯漢將銀子丟在地上,轉頭望著地上的李嘉泰。
“一個瘸子,你也敢打老子,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說著。
其中一名壯漢揉著拳頭沖上來。
“去吧!”
坐在角落的秦宇拍著手起身。
王虎當即躥了出去。
“彭!”
“彭!”
幾乎不費吹胡之力,兩名壯漢歪著脖子昏死過去。
“李兄,沒事吧?”
秦宇上前,將太子扶起來。
只是,太子臉色陰沉,徑直來到婦人面前。
“官府不是每天會發放賑災糧食?你為什么要賣女兒?而且,官府不是有免費醫館,為什么不帶著你丈夫去看?”
聞言。
婦人忙將女兒拉到身后,淚流滿面的跪在地上。
眼前人皮膚白皙,氣血豐盈。
根本就不可能是災民。
“求老爺饒過我們,我什么都不知道,明日就離開京城,求老爺饒過我們!”
近幾日。
凡是敢提出吃不飽飯,無法醫治的問題的人,夜里都會莫名其妙消失。
每個人心里都很清楚。
人必然是死了。
“王虎,把這一家人帶走,讓楊管事找個大夫看看,安排點活給她干。”
秦宇低聲吩咐了一句,拉著太子離開。
“我這里有銀子可以給她們。”
“殿下,今夜你給了銀子,明早她們一家人就死了,剛才周圍那么多人盯著,這銀子……她一個婦道人家,留不到明天天亮。”
李嘉泰吃驚地瞪大眼睛。
身軀不由開始顫抖。
“走吧,今夜就這樣了,殿下若是想看,每日晚上都可以來,對了,王虎,晚點把那個管家跟這兩個畜生,一并帶回去。”
吩咐完。
秦宇將這里交給王虎,帶著失魂落魄的太子離開。
一直生活在皇城里面。
整日遇見的,要么是那些世家子弟,要么是朝廷官員。
就是出門,小太監桂公公也不敢讓太子去外城,最多去東市富人區轉轉。
自然不清楚,災情嚴重到什么程度。
說句難聽的,就是當今圣上,也不一定清楚,外面的災情到了百姓賣兒賣女才能活命的程度。
等回到客棧。
李嘉泰始終低著頭,今晚上的事情對他沖擊有些大,二兩銀子就能買一個人,一個炊餅就能逼迫婦人干那種事。
這跟他一直以為的大疆朝完全不一樣。
東市那些讀書人,動輒就是十幾兩銀子一壺酒,在畫舫內一夜花費幾百兩,甚至幾千兩都有。
為何到了西市這邊,會變成這樣?
“殿下,那名管家如今關在柴房,有興趣一起去問問嗎?”
秦宇將啃完的雞骨頭丟在桌上,在桂公公身上擦了擦手,起身邀請太子。
“有!!!”
李嘉泰猛然起身。
咬著牙道:
“本宮要去問問,二兩銀子一個人,究竟是誰定的價格? 秦宇,你知道嗎?東宮一道菜采購就不止二兩銀子,難道一個小姑娘才值二兩銀子?本宮想不明白。”
“大疆朝雖然經歷大災,可國力應該算強盛,為何百姓過的這么苦?”
“父皇難道不知道嗎?”
李嘉泰心里有太多疑問,甚至有種沖動,想要帶著親爹到城門口看看。
你這皇帝怎么當的?
百姓干的這么苦,一點也不羞愧嗎?
秦宇摟著太子肩膀,笑著走出門。
“放輕松,殿下,您覺得,天下最值錢的是什么?最不值錢的又是什么?”
李嘉泰皺眉,輕輕搖頭。
“殿下。”
秦宇邁過門檻,回頭沉聲道:
“最值錢的是人命,比如世家子弟,官員,還有您,這些人的命很值錢,別說二兩銀子,就是兩千兩銀子,兩萬兩銀子也不可能買到。”
“但最不值錢的也是人命,一個炊餅,一兩銀子,甚至一口吃的,就能在這些災民里面換個水靈的姑娘。”
“怎么才能改變這種狀況?”
李嘉泰急迫追問。
“無法改變。”
秦宇搖頭。
古代皇權社會,階級根本無法消除,哪怕是穿越前的世界,依舊會有階級存在。
“無法改變?”
李嘉泰一愣,臉上明顯不相信。
跟在一旁的王虎,嘴角使勁抽了抽。
同情的瞅了一眼太子。
來了!
少爺忽悠人的手段又來了。
曾經黑蓮教的那些人就是被少爺這些問題繞了進去,最后提出什么天下大同的理念,一個個跟著了魔一樣,將黑蓮教當成家。
離譜的是,一個人加入黑蓮教都不行,這怎么好的事必須回去帶著家里人一起。
同鄉伙伴,親朋好友全部沒落下,有些連癱瘓在床上的老娘都給背了過來。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黑蓮教的這些人干活不要錢,說是為了什么共同的夢想。
王虎覺得,再過一會,估計這個太子也差不多了。
論忽悠人。
黑風村沒有一個人是少爺對手。
“太子是不是很想救這些災民?”
來到柴房門口。
秦宇停下腳步,忽然回頭問道。
“想!”
李嘉泰使勁點頭,見識到這些災民的情況,他是真的于心不忍。
“救災需要銀子,微臣為你算一下,安置帳篷,購買糧食,有人生病需要抓藥,等災情過后,需要安置這些人返鄉,提供種子以及足夠堅持到糧食豐收的時候?太子覺得……需要多少銀子?”
李嘉泰懵了。
這怎么算的清楚?
帳篷一個作價幾何?
糧食如今什么價格?
種子多少錢?
這些都不清楚,怎么能算出來需要多少銀子?
“這不是巧了嗎?臣這里有一失傳的算學之法,只要太子熟練掌握,未來想要算明白這些,根本不是問題。”
“此算學之法失傳已久,乃是至寶。”
“太子附耳過來,微臣悄悄告訴你,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秦宇一本正經將太子拉到一旁,左顧右盼,特意警惕的瞥了王虎一眼,對方見狀,忙退后幾步扭頭看著外面。
這才壓低聲音傳授失傳已久的乘法口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