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畫舫。
二樓楊管事辦公室內(nèi)。
“噗……”
一盆涼水瞬間讓昏迷的九爺蘇醒。
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坐在椅子上的公子哥,其中一人嘴角泛著玩味的笑容,正在同旁邊人交談。
“學(xué)的倒是挺快,就是學(xué)的太差,人都到跟前了, 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唉,跟您比確實差遠(yuǎn)了。”
“是挺差的。”
太子李嘉泰中肯的點著頭。
何止是差。
送信居然還署名黑龍幫,生怕別人不清楚。
而且,拿銀子的地點也是真的。
他們當(dāng)初干綁票的時候,從沒署名過,更沒有直接告訴交贖金的地點,一般都是用的假地址,如果寫十里坡拿銀子,根本不會等對方到達(dá)十里坡,在城門口就提前把人攔住,提前帶走銀子。
哪會像這些家伙一樣,如此不專業(yè)。
不被他們抓住,也會被后面白府尹的人抓住,人家足足出動了500多人呢。
“你們……你們是什么人?”
老九臉色陰沉不定,咬牙問道。
“老熟人!”
秦宇四人咧嘴一笑。
同時從背后拿出黑色面罩戴在頭上,桂公公熟練地掏出一根筷子,塞進(jìn)褲襠里面。
老九:“???”
“你們……你們是青龍幫?”
怎么可能?
城內(nèi)一直干綁票的人,居然是常太傅外甥?
“恭喜你,答對了!”
摘下頭套,秦宇緩緩搖著頭,瞅了側(cè)面王虎一眼。
“咳咳!”
王虎咳嗽兩聲。
“站在你面前的,是詹事府管事、兼任言官御史,擔(dān)任長樂坊坊正,愛民如子,嫉惡如仇……大疆朝第89屆金科狀元秦大人。”
九爺:“……”
別急!
老子得捋捋。
詹事府管事,那不就是督促太子讀書的官員嗎?
言官御史……這可是京城最難招惹的一些人,大都是世家出身的讀書人。
長樂坊坊正?
這破地方什么時候有坊正了?
狀元郎?
所有BUFF疊在一起,九爺人都傻了。
坐在地上鬼使神差拱手:“失敬失敬!”
“啪!”
王虎上去一個大耳刮子。
“你失敬個鬼,老實趴著,一會我們少爺說什么,你就答應(yīng)什么,敢多說一個不字,老子給你皮燕子封起來,這兩天長樂坊封了好幾個了告訴你!”
“行了,別嚇著人!”
秦宇走到老九面前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
“想活還是想死?”
“想活,秦大人,求您饒我一命,老九……不是,小九想活。”
民不與官斗,根本斗不過。
更何況,近距離觀察,給褲襠里面插根筷子的那個人,怎么看怎么不對勁,有點像是宮里的太監(jiān)。
那結(jié)合秦宇的詹事府官職,如今坐在對面椅子上的人是誰?
老九腦海中立馬閃過一個名字。
由內(nèi)而外的開始顫抖。
太子!
“既然想活,按道理,你綁的什么人,你老九在京城混了這么久,心里應(yīng)該有點數(shù),你覺得能活嗎?”
“活不了。”九爺眼淚汪汪,忙抓著秦宇的雙腿,“求秦大人救我,讓草民干什么都成,小九以后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秦大人!!!”
“本官這里倒是能為你指條路,確實能活,只不過……臉你就不能要了,是要命還是要臉,你自已選一個。”
“要命!”
“那成,芷晴……你讓楊管事進(jìn)來,今晚上好好教教他,明兒該怎么辦。”
秦宇當(dāng)即起身,將外面的芷晴喊了進(jìn)來。
長樂坊幫派眾多,加上沒有活干,經(jīng)過兩天的調(diào)查,凡是混跡幫派的人里面,很多都是坊內(nèi)的居民孩子,也就是未成年。
解決那些幫派不難,怎么杜絕這些孩子繼續(xù)混跡幫派,才是個大問題。
越混越窮。
一天到晚正事沒有,跟著幫派的人招搖撞市,跟曾經(jīng)那個世界的精神小伙有點類似,十幾個人兜里湊一湊,連一兩銀子都湊不出來。
九爺被帶了下去,緊急進(jìn)行培訓(xùn)工作。
“你打算讓他干什么?”
李嘉泰有些好奇。
“殿下,明早就知道了,微臣需要他在長樂坊演一出戲,不僅是他,王虎……”
“少爺!”
“今晚上交給你一個任務(wù),帶執(zhí)法隊去把長樂坊里面大小幫派的幫主都抓起來,打斷手腳,明天跟著老九一起上臺演戲。”
李嘉泰一聽演戲,頓時來了興趣。
“有劇本嗎?本宮今日靈感爆棚,需要演一出什么樣的戲?或許本宮能寫個本子。”
秦宇忙搖頭。
太子寫的本子,當(dāng)真是驚世駭俗。
誰看誰頭疼。
簡直辣眼睛啊。
抽象到根本沒法用。
“微臣都安排好了,殿下,微臣要去常太傅府上一趟,您要一起去嗎?”
“哎呀,本宮突然暈的厲害,桂子,趕緊扶著本宮,快回宮,時候不早了……”
一聽這話。
太子頓時奧斯卡附體,靠著桂公公迅速離開畫舫。
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常太傅。
秦宇果然是勇士。
竟敢到常太傅府上去。
……
深夜。
秦宇特意派人敲開幾家店鋪,購買了一些禮品,只帶著芷晴一個人來到常太傅府上。
說是府,其實就是個小院子。
若不是親眼所見,連秦宇自已都很難相信,堂堂大疆朝太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住在這樣一個破落的小院里面。
“咚咚咚!”
芷晴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很快。
一名佝僂著身軀的老管家打開門,望著出現(xiàn)在外面的兩個年輕人,臉色不由黑了下來。
“去去去,我們老爺不要畫舫的請?zhí)s緊走。”
“呵呵,還請稟報一下,就說外甥特意來看望二舅。”
聞言,老管家目瞪口呆。
“你……你是秦宇?”
“不錯,看來二舅經(jīng)常提起我,勞煩通報一聲。”
許久后。
亮著蠟燭,狹小的客廳中。
常太傅黑著臉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對面的秦宇。
不等他開口。
一側(cè)的老伴親自提著茶水走進(jìn)來。
“哎呀,舅娘太客氣了,您坐您坐,我自已來,我自已來就行……”
秦宇忙起身,接過水壺,笑著為常太傅倒茶。
“忙活到半夜,舅娘,家里有剩飯嗎?我這餓的不行了……”
老太太嘴角露著笑容,忙應(yīng)道:
“有有,我去給你熱,怎么忙到這么晚?對了,差點忘記了,天殺的劫匪,估計連飯都沒給你吃,廚娘,來搭把手,做點飯吃。”
自從老爺當(dāng)了官,家里從未來過任何人。
就連街坊鄰居都不曾來往。
如果不是知道老爺沒有外甥,就秦宇這個自來熟的樣子,她都以為真是不是老家失散多年的外甥來了。
“秦宇,老夫很不喜歡你!”
忽然。
始終沒開口的常太傅,沉著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