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陷入沉默。
芷晴立在少爺身后,攥著小拳頭,想要站出來為少爺打抱不平。
“呵呵,常太傅不喜歡下官正常,下官自已也不喜歡自已。”
秦宇笑著搖頭,絲毫不在意。
對面這個老頭是什么人?
先后教授了兩個皇帝,更是太子的恩師。
為人剛正不阿,妥妥的一個正直的人,否則的話,以太傅的位置,不說能媲美王太師的家產,最起碼也差不多。
怎么會居住在這樣一個破落小院。
“哼哼,為人奸猾,做事不擇手段,秦宇,你繼續這樣下去,老夫必定要稟報皇上。”
常太傅冷聲道。
查閱完京城府尹關于最近綁架官員家眷的案宗之后,結合今晚上的事情,聯合上個月太子以及秦宇救助災民,他很快想到。
什么青龍幫。
什么江洋大盜。
根本就是假的,綁架官員家眷的人,恐怕就是這個秦宇。
居然敢帶著太子干這種事。
若是皇上知道了,必定會斬了秦宇。
“綁架朝廷官員家屬,索要錢財,秦宇,賑災無錯,但讀書人心中應有正氣,做事如此不擇有段,日后你必定是個大奸臣。”
秦宇笑了笑,同樣不在意。
“二舅,100萬兩銀子您親自發下去的,那我問您,有了這100萬兩銀子,災情可得到了控制?各州府餓死的人是否減少?那我如果說,這100萬兩銀子,也是搶來的呢?那您覺得,我到底是害了人,還是救了人?”
“不錯,上個月綁架案均是我跟太子干的,共計籌到了兩萬白銀,其中全部用于救濟災民,活人無數,這難道也做錯了?”
話音落。
院子外面傳來“噗通”一聲。
白運良恨不得當場抽自已兩耳光,閑的沒事干了,深夜跑過來匯報什么玩意?
這下好了,聽到不該聽的話。
綁架案居然是秦大人跟太子合謀干的。
怎么辦?
那些官員得罪不起,太子他更加得罪不起。
“那什么……深夜路黑,下官迷路了,這就告辭……”
白運良唯唯諾諾地拱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強行辯解了一句,扭頭就要離開。
只是。
見常太傅跟秦宇兩人直勾勾盯著他。
白運良咬咬牙,干脆走了進來。
“噗通!”
當場跪在地上。
“太傅,秦大人,我什么都沒聽到,什么綁架案,什么太子,下官一概不知,什么賑災銀子,我都沒聽到。”
一百萬兩銀子,居然也是秦宇搶來的。
那皇上必然知道。
啊啊啊啊!
我該怎么辦?
白府尹立馬意識到,不知道內幕的時候,最多是被罷官,可現在,怕是連命都沒了。
“見過白府尹,下官長樂坊坊正,日后還需要府尹大人多多關照。”
秦宇起身拱拱手。
他也沒想到,這家伙居然會在外面聽墻根。
不過。
也是一件好事,京城府尹嚴格說起來,是他的上官。
未來長樂坊要干些什么事,免不了要向府尹大人匯報。
提前安排妥當,以后能避免很多麻煩。
“好說好說,秦大人是皇上眼前紅人,有什么吩咐,盡管告訴本官就可。”
“哼!”
聽到這話,常太傅重重冷哼一聲。
秦宇不以為然。
繼續沖白府尹道:
“黑龍幫已經徹底搗毀,共計173名案犯,如今關押在城內某住宅內,此幫會無惡不做,經過下官審問,上月共計作案42起,索要贖金超過兩萬兩,白大人,您可得趕緊去抓人,破獲如此大案,皇上得知,必定龍顏大悅。”
白運良懵了啊。
怎么個意思?
“按秦宇說的辦,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帶人去抓人。”
這時。
常太傅陰沉著臉開口。
這是最好的辦法。
一切案件均是這個黑龍幫干的。
否則的話,一旦牽扯出太子,被那些言官得知,整個大疆朝怕是要亂了。
“是是是!”
白運良當即拱手離開,奉命去抓人。
屋內陷入沉默。
許久后。
常太傅幽幽嘆了口氣。
“飯好了,趁熱吃,家里沒什么飯菜,只能下一碗面條……”
這時。
老夫人端著一碗面,上面飄著零星的一點肉。
秦宇忙接過來。
倒是一點也沒客氣。
拿過筷子,呼啦啦吃起了面條。
完全沒有任何讀書人的模樣。
晚上本來打算上畫舫上吃飯,半路被黑龍幫劫走,壓根什么都沒吃,說實話,秦宇確實是餓了。
“慢點吃慢點吃,不夠一會再搟點面,還有……”
老夫人一臉溺愛,望著秦宇狼吞虎咽的模樣,不由哽咽起來。
兒子要是沒死,孫兒如今估計跟秦宇的年紀相同。
可惜……
“舅娘,這面真好吃,以后我沒事要是過來蹭飯,您不會嫌棄我吧?”
秦宇一口將面湯喝光,笑著將碗遞給芷晴。
“去廚房。”
“不會,你要是喜歡吃,日后多過來走動走動,別帶什么禮物,人過來就行了。”
老夫人是越看秦宇越喜歡。
她不是什么讀書人。
就喜歡這樣不做作,不像那些咬文嚼字的讀書人,規矩太多。
“那好,下次我再過來,您嘗嘗我的手藝。”
“啊?你會做飯?”
老夫人大吃一驚,包括常太傅在內,均是有些不敢置信。
“會,小時候家里窮,經常就我一個人,自然會做飯!”
“君子遠包廚,身為讀書人,怎可……”
老太傅剛要說兩句。
“放屁!”
老夫人一拍桌子。
“我覺得會做飯就挺好,走到什么地方,最起碼餓不著自已,不像那些讀書人,一個個連鹽跟糖都分不清,就拿大災來說,就是有糧食,他們也得餓死。”
接下來。
常太傅完全插不進去嘴。
“你今年19了?為何還無親事?剛才那個是丫鬟?丫鬟跟妻室怎么能一樣,有中意的嗎?”
“你不用老聽你二舅的,他一輩子就這樣,犟的像頭驢,在外為人處世圓滑一些是好事,回頭舅娘為你物色物色,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大家閨秀,你如今也是官了,正妻自然要出門名門。”
“對了,你要是困了,你先去睡,我跟外甥再聊一會。”
打著哈欠的常太傅人都傻了。
“時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二舅……常太傅!”
秦宇起身準備告退。
臨走前。
拱著手,鄭重其事道:
“外甥覺得,百姓心中有桿秤,官當的好不好,任何人說的不算,唯獨百姓說的算!”
“皇上將長樂坊交給外甥打理,日后,長樂坊必定是京城第一坊,屆時……”
“歡迎滿朝文武前來考核。”
……
與此同時。
春畫舫內,楊管事手里提著鞭子,指著九爺怒罵。
“長點腦子吧,就這幾句詞,你連個姑娘都不如?”
“來,跟我學,手里捧著窩窩頭,菜里沒有一滴油……”
“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