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沈嵐燙傷的時候,顧西一直抓著她的手腕。
在他的手臂圈著她時,明顯看見顧西耳朵紅了。
當時她手背痛,沒想那么多。
現在細細想來,這大半年與顧西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從陌生到熟悉再到開懷暢聊,最后……
他真的這么想嗎?
沈嵐不確定,也不敢奢望。
顧家的家庭氛圍超級溫馨,她從小到大沒有體驗過的親情都在顧家實現了。
如今自已沒了家,沒了親人,唯有一直對她不離不棄的三個閨蜜。
沈嵐一直覺得愛情對她來說是奢侈的,也是不可能的。
她這樣糟糕的家庭和人生,不配有愛情,所以她快速陷進了徐凡的甜言蜜語中。
后來家破人亡!
至此,愛情這個詞,于她而言是禁忌,不配擁有,也不敢有。
被蛇咬過。
走路時總會擔心再次被咬。
可如果這個人是顧西,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所有的擔心害怕和不安都被這個男人消磨了。
因為他是顧西啊!
那個寧愿自已承受強大的藥勁也不會動她半分的顧西。
那個把自已撞得頭破血流保持清醒也不會拿她當成解藥的顧西。
沈嵐挽著顧寧,靜靜聽閨蜜們八卦,心里泛起了一絲甜意。
可顧西是怎么想的呢?
他那么優秀,事業又成功,他怎么會看上平平無奇身世又不好的自已呢?
沈嵐上心里剛升起的愛情火苗一下就熄滅了。
然后她又想,先不去想了,一切順其自然吧,這個世界離了誰一樣的轉。
晚上吃火鍋。
顧北和顧雪下班回來,家里又熱鬧了很多。
女人們在客廳聊天,顧西和顧北一直在廚房忙。
她們進去要幫忙卻都被趕了出來,說這是顧家的家風,男人下廚天經地義。
火鍋吃得過癮,可顧西和沈嵐卻吃得食之無味。
接連兩天,顧西和沈嵐之間沒有一絲進展,他們還像從前那般保持刻意的疏離。
只是顧西也會時不時問她手上的傷好的怎么樣。
沈嵐也徹底熄了心思,覺得自已想多了,人家顧西壓根就沒那個意思。
她打算等年后就搬出去,雖然寧寧一家人都很好,讓她一直住下來,可這里終究不是自已的家。
如果是寧寧一個人住,那她倒沒有任何負擔。
可是這里住了寧寧的父母和哥哥們,她一個外人總歸不方便。
她的新房賣不出去,只能低價賣給中介,看能不能賣出去,那個地方,是回不去了。
想法一旦有了,便想著急去做。
這天中介給她打電話,說是有一處租房挺適合她的,關鍵離公司很近,就在沈嵐上班的對面,過一條馬路就到了。
看了中介發來的房子圖片,小公寓,一室一廳的,裝修不錯,里面的設備都很齊全,沈嵐當時就心動了。
中介說,這里的房子很難租,因為地段好,價格優惠,所以這里的公寓一直有人住,特別不好租房。
這個房子還是人家租戶臨時退租,剛退。
昨天沈嵐讓中介幫她留意租房,今天人家租戶就退租了。
這不,中介趕緊給她打電話。
沈嵐也很高興,公司對面的公寓她是知道的,怕房子被人家搶了,她當即就訂了下來。
“你幫我留下來,定金馬上發你,明天就可以簽訂合同,可以啊,我隨時都可以搬進來……對對,一個人住,明天我要上班,等下班就來找你簽合同。”
沈嵐掛了電話轉身,才發現顧西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后面。
沈嵐有點詫異,不過她很快斂起情緒。
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就像平時那般,與他打過招呼后準備上樓收拾東西。
“你,要搬走嗎?”就在她轉身時,顧西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沈嵐腳步一頓,轉過身時臉上笑意依舊,聲音平靜無波。
“嗯,對,我已經找好了房子,這兩天就搬。”
顧西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卻也掩飾不住眼底失落的情緒。
“不是住得好好的嗎,怎么想起搬走了?”
“那里離我上班近,過一條馬路就到了,比這里方便。”沈嵐自然地聳聳肩。
就在沈嵐再次想要轉身時。
顧西再次開口,
“你可以不走嗎?”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
五個字。
清晰又悸動。
沈嵐側目,便撞進顧西直視而來的眸光里。
他的目光灼熱、執拗。
那一瞬。
仿佛穿透了兩人之間那層小心翼翼維持了許久的紗幔。
“為什么?”沈嵐迎上他的視線,聲音里聽不出來波瀾。
“我不想你走!”
“你不想,我就不走了嗎?”沈嵐的的目光仍舊沒有避開。
帶著三分試探、兩分期待、五分孤勇。
她也想知道顧西的態度。
不敢抱太大期望。
他們都不是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知道這些話意味著什么,不會為一句模糊的試探就心動。
這些話里藏著的重量。
彼此心知肚明即可。
愛與不愛,她都想要一個答案。
這一輩子,她吃下很多苦果,也沒有什么東西能打敗自已。
更不會把自已的感情消耗在不確定的人和事上。
不過有些人和事,在彼此都歡喜的情況下,她可以去嘗試一下。
前提是:如果可以的話。
所以她邁出了第一步,尋求一個答案。
顧西看著她眼里的執拗和清醒。
動了動嘴唇。
他向前邁進一步,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說,我喜歡你——”
“想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你。”
“我不想你走,沈嵐,我不想你走!”
顧西眼里翻涌著太多情緒。
她看到的是他眼底那份藏了久違的,終于敢漏洩出來滾燙的喜歡。
沈嵐的心猛地一跳。
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此時,那雙總是沉靜溫潤的眼眸無比認真。
“你……”沈嵐張了張嘴,心底那份自卑和不安,被他的話沖得七零八落。
“你說什么……”她聽清楚了,可是想讓顧西再說一遍,證明自已剛剛不是幻聽,也不是在做夢。
“我說,我喜歡你。”他重復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沉,字字清晰。
顧西正在告白時。
另一邊,顧寧卻忙得不可開交。
因為要上新品,這兩天她忙得腳不沾地,天天加班。
晚上十點,顧寧還在辦公室加班。
突然。
手機鈴聲響起,她掃了一眼屏幕,是肖科打來的。
她按下電話,“喂,老肖!”
一般肖科打電話,那就是有急事,而且還是這個點。
果然。
就聽肖科說了一句驚人的話,“寧姐,陳冬梅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