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抱著天天,兩只手輕輕拍著他。
她想要拿手機給爸媽打電話,問他們在哪里,天天怎么一個人出現在客廳,這很奇怪。
她去掏口袋,才發現手機放在房間里了。
顧寧努力使自已的心情放平穩,不能嚇著天天了,她有太多疑惑要問。
可孩子像是受了驚嚇般,她不敢著急問。
再說,天天還小,未必能從他嘴里問出什么。
想到這里,顧寧決定先給爸媽打個電話。
她起身去樓上拿手機,身子剛一動,懷里的天天就像受到了巨大驚嚇似的,嚇得身子一抖。
顧寧立馬又坐回了沙發,兩只手抱緊兒子,輕聲哄著:“天天不怕,媽媽在——”
待天天平復下來后,顧寧偏頭看向兒子,發現他臉色蒼白,左邊臉上不知道從哪里沾染上了一些臟東西。
有點像泥巴,又有點像鍋灰,在燈光下,看得不是那么真切。
長長的睫毛微垂,仔細一看,睫毛上還有一些濕潤,不知道是哭的還是沾了雨水。
顧寧心疼壞了,將兒子摟得更緊一些。
“天天,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嚇媽媽,不怕啊,媽媽會保護你的。”
她也不知道兒子能不能聽懂,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著。
又過了一會兒,天天突然伸手摸向顧寧的臉,緊張又害怕地開口,“麻麻,壞……尼……有……壞……尼!”
天天還不到兩歲,說話有些口齒不清,成句的句子不會說。
顧寧從他斷斷續續的幾個字中拼湊成一句話,然后試探地問:“天天天是說,有壞人是嗎?”
天天眨了眨眼睛,點點頭,然后突然一下就哭了起來。
兩只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不停地往下掉。
他又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寫……怕……窩怕!”
顧寧用手擦去兒子臉上的臉上,也跟著一起哭起來,怕嚇著孩子,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看見天天這樣,她心疼。
收了收情緒,她將兒子的話翻譯過來,“寶貝,你是不是想說,有血,你害怕血?”
天天聽懂了她的話,又點點頭,“爺爺……睡,奶奶,睡……妹妹,睡……地上。”
說完他還指了指地上。
雖然只是一句簡短的話,但天天說出來用了他不少力氣。
孩子太小,又怕自已表達不清楚,媽媽理解不過來,所以他盡可能的讓媽媽聽懂自已的意思。
顧寧聽完天天的說的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她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咬緊嘴唇,努力讓自已平靜下來。
天天說的意思,簡直匪夷所思,她心想,可能是孩子表達有誤。
但為了弄清楚事情真相,顧寧還是小心翼翼地順著兒子的話,開口問:“你是說爺爺奶奶和妹妹都睡在地上?”
天天懵懂地點點頭,然后又說了一個字:“血……”
顧寧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天天的意思是,爺爺奶奶和妹妹躺在地上,而地上都是血。
只是這一句話她沒有問出來。
顧寧哽咽著,抱起天天就往樓上跑。
她要趕緊打電話確認,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太詭異了。
天天一個人出現在客廳,誰送他回來的?又是誰為他開的門?
劉嬸!
對了,剛才是劉嬸上來叫她的,劉嬸一定知道天天怎么一個人回來的。
天天身上好涼,涼得徹骨。
暖氣都已經打開了,可孩子身上怎么一點都沒有暖意!
顧寧只穿了一件睡衣,后背都是汗。
為什么天天身上還是冰冷的?
跑到樓上后,她才發現孩子嘴角不停地流血。
顧寧嚇壞了,抱起天天大哭起來。
“棋子,嵐嵐,快來啊。”
“三哥,四哥,小雪你們快來……嗚嗚嗚!”
家里只有這么幾個人,她崩潰大喊,試圖讓他們聽到自已的聲音。
顧寧癱坐在地上,懷里的天天臉色越來越蒼白,嘴角的血一直流。
顧寧急的絕望,抬手去擦天天嘴角的血,可是越擦越多。
天天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扯了扯顧寧的衣領,小舌頭舔舔自已的嘴唇,有些虛弱的小聲說:“麻麻,救……命……”
顧寧一手抱緊天天,另一只手撐著地面起來,他不會讓兒子有事的。
淚水大顆大顆,順著臉頰流下來,“寶貝,不哭,麻麻帶你去醫院……”
天天聽了她的話,身體在顧寧懷里不停蠕動,拼命搖頭,“爺爺、奶奶、妹妹,救命……”
天天的小手指著外面,想要表達什么,可是自已太小,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最后急得都哭了。
“麻麻知道,麻麻會立即讓舅舅去找爺爺奶奶和樂樂,天天不哭。”顧寧朝房臥室門喊了一聲,“牟琪,牟琪……”
牟琪、沈嵐、葉淺都在房間里睡覺,她喊這么大聲都沒有把她們吵醒,不應該啊!
這是。
趁她不注意時,天天突然從她懷里滑落下來。
然后瞬間就消失在她眼前。
“天天……”
“天天……”
“寧寧,寧寧,快醒醒。”
顧寧身體被人搖醒,她猛地睜開眼,腦子也清醒過來。
她驚慌失色地看著周圍。
只見牟琪、沈嵐和葉淺都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而房間里根本就沒有天天的影子。
原來是做夢!
“做噩夢了吧!”牟琪用手背貼著她的額頭,“沒有發燒。”
“你剛才嚇死我了,怎么叫你都不醒。”沈嵐后怕的輕輕拍拍顧寧后背。
顧寧抬眼向窗外望了一眼,天色剛剛亮。
想起那個奇怪的夢,顧寧預感很不好,她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把自已剛才做的夢跟她們三人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說完后,牟琪、沈嵐和葉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但顧寧做的夢是那樣真實。
“你趕快給阿姨打個電話問問,讓他們警惕點。”沈嵐著急說道。
“對對對,還有你大哥,炎夏,他們都在鄉下,你跟他們都說說。”牟琪補充了一句。
顧寧回過神來,從桌上拿起手機,才發現自已的手在抖,后背的冷汗已經打濕了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