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秦川辭話音落下,那股落在蘇謹身上的無形壓力似乎減輕了。
蘇謹的抽/搐漸漸平息,但臉色依舊慘白如紙。
他半瞇著眼,趴在地上,看著秦川辭那副平淡到近乎殘忍的姿態,眼中浮現出一抹刻骨的憎恨。
但那憎恨很快又被更加洶涌的偏執所替代。
他張了張嘴,發出了一個嘶啞的聲音。
“秦川辭……”
直呼其名。
在場的人,除了秦川辭本人,都愣了一下。
徐蟒的臉色變了,就連何相宸都眉頭一挑,嘴巴微張。
楚逸更是心頭一跳,但并不是因為蘇謹敢直呼秦川辭的名字,他看著蘇謹隱約癲狂的模樣,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果然!
下一秒,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猛地從蘇謹身上爆發開來!
是Omega發情時的信息素!
那股甜香霸道無比,瞬間侵占了房間里的每一寸空氣,鉆進在場所有Alpha的鼻腔,一下便牽動起他們最原始的本能。
秦川辭那張一成不變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蹙起了眉頭。
當感受到體內被隱隱勾起的躁動時,他俊雅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不悅與厭惡。
而有這種感覺的,不止他一人。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蘇謹,全都是Alpha!
發情期Omega的信息素,就像是一滴投入滾油里的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操!”
楚逸低罵一聲,連連后退,讓自已最大程度的遠離信息素的源頭。
他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蘇謹不是Beta嗎?!
瑪德,就算他不是,這里有這么多Alpha在,他怎么敢的?!
想被X死嗎!
楚逸一邊在心中咒罵,一邊死死捂住口鼻。
然而,Omega發情時的信息素,從來不單單是嗅覺滲透。
更多的是一種感官上的浸染。
蘇謹的存在感,在這一刻變得極強。
楚逸甚至開始覺得,鼻青臉腫的蘇謹,竟有一種異樣的美感。
體內的侵占本能在瘋狂叫囂。
一股濃郁的玫瑰花香,控制不住的從他的腺體里逸散而出,混雜在這一眾Alpha的信息素中,分外明顯。
然而,對于周遭這些如狼似虎的Alpha,蘇謹全然不放在眼里。
Omega變形劑,帝都把控極嚴的禁忌藥品,在紅燈區這種地方,輕輕松松就被他搞到了。
效果雖然只有一次,卻也足以滿足他的需求。
他從大學時就跟著秦川辭,直到現在,已經五年了。
這期間,他獲得了許多人一輩子都難以企求的金錢和財富。
原本,他也是滿足于現狀的,但隨著對秦川辭的認知越深,他就越不滿足于僅僅作為一個床伴。
他想要秦川辭。
不僅是因為秦川辭背后的權勢與財富,更是因為秦川辭這個人本身。
蘇謹知道,帝都那些豪門大佬換床伴比換衣服還勤。
所以在蘇謹看來,秦川辭能要他這么久,對他必然是有感情的。
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擺脫床伴的身份,成為秦川辭真正的伴侶!
……如果那個該死的Omega沒有出現的話。
想到這里,蘇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
他偷偷見過那個Omega,也就那樣,唯一比他強的,大概就只有Omega這個性別了。
憑什么?
他跟了秦川辭這么久,怎么能因為區區性別結束?
如今,那道Omega的界限被他解除,他和秦川辭就不再有障礙了!
在蘇謹的設想里,只要他變成Omega,秦川辭一定會選擇他!
蘇謹抬起頭,強忍著渾身上下那股陌生的騷動,死死的看著秦川辭的方向。
他知道,Alpha都是占有欲極強的好斗之徒。
而秦川辭那樣的Alpha,是不可能容許其他Alpha分享自已的所有物的!
他會為了自已爭奪,為了自已……
蘇謹忽然頓住了。
他臉上的癲狂和期待,一點點凝固。
因為他看清了秦川辭的模樣。
他腦海中那些欲望與掙扎的幻想,統統沒有出現。
秦川辭的臉上,甚至看不到被Omega信息素影響的模樣。
他甚至……沒有在看自已。
只是蹙著眉,將視線落在了另外一個方向。
蘇謹顫抖著身體,僵硬的順著秦川辭的視線看了過去。
正好,對上了一雙因為Omega信息素而充斥著欲念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主人身上散發出的信息素,也清晰的鉆入了他的每一個毛孔。
是玫瑰花。
秦川辭不喜歡玫瑰花的味道。
……就因為這個?
蘇謹的面色瞬間扭曲。
他嘶聲呢喃著:“不對,不該是這樣……秦……”
不等他說完,他的瞳孔猛地蜷縮成一個點。
蘇謹是Beta,他幻想成為Omega,卻對Omega發情時的痛苦一無所知。
那股被藥物催發出的,無處宣泄的空/虛與熱潮,在這一刻化作了最鋒利的刀,狠狠剜向他的神經。
理智瞬間被湮滅。
婉轉空虛的呻吟響徹整個房間。
楚逸聽著聲音,止不住向前邁出一步,隨即意志又猛然將他拉回。
知棋,知棋……
楚逸甩了甩腦袋,眼底涌現出些許清明。
但他克制住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有些Alpha已經慢慢圍了過去,場面眼看著就要亂成一團。
但Omega信息素構成的甜膩風暴里,秦川辭和何相宸受到的影響似乎并不大。
秦川辭那張俊雅的臉上,一絲笑意也不再有。
他沒有阻止。
眼前這場即將發生的,由欲望主導的丑陋鬧劇,根本不配讓他出手阻止。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蘇謹既然選擇這么做,就要承受這么做之后的代價。
秦川辭抬步,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何相宸表情也不太好,跟在秦川辭身后,也準備離開。
只是經過楚逸身邊時,秦川辭眼角的余光,忽然掃了過來。
或許是場面難看過頭,他也不再維持表面的體面,看向楚逸時,眼底是明晃晃的不喜。
一句話都沒有。
秦川辭就這么與他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