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很亮。
巨大的落地窗沒有拉上窗簾,白天的光線毫無遮擋地傾瀉而入,將整個房間照得通明。
何相宸與秦川辭并肩坐在沙發上。
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拂動著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畫面如同精心拍攝的電影鏡頭。
但楚逸可沒有半點心情去欣賞兩個頂級Alpha有多英俊。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趴在地上的那個人身上。
是蘇謹。
看起來,在紅燈區這段時間,他也不好過。
照片上的他還算干凈,此刻卻狼狽不堪。
他比照片里消瘦了許多,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身上的衣服布滿了凌亂的腳印,顯然剛剛被“好好招待”了一番。
何相宸看見他們進來,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擴大了幾分。
“喲,來了。”
這蘇謹沒什么骨氣,打兩下就只會哼哼,叫得還不好聽,他早就覺得無聊透頂。
徐蟒和楚逸的到來,總算讓他提起了點精神。
“你倆可以啊,真有點東西。”何相宸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許,“這還不到兩天吧?就給揪出來了?!”
說著,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秦川辭,挑眉道:“瞧見沒,是不是比你那些人好用多了?”
聞言,一直垂著眼簾的秦川辭,終于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越過何相宸,落在了走在最前面的徐蟒身上。
徐蟒見狀,趕緊笑著將身后的楚逸拽了出來,推到前面。
“老板,秦先生,都是我這兄弟的功勞,您可能不記得了,他叫楚逸。”
秦川辭的視線,隨之轉移到了楚逸身上。
楚逸瞬間有些僵硬。
那道目光明明不帶任何情緒,卻像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已體內的Alpha信息素,正在不安地躁動,仿佛遇到了天敵。
這就是極優Alpha嗎?
秦川辭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勾起一個平和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文爾雅的微笑。
“楚逸,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慢,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派了那么多人,找了他幾個月,連一絲痕跡都摸不到。”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鎖著楚逸的臉,緩緩問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此話一出,楚逸和徐蟒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來了。
這正是楚逸最擔心的問題。
秦川辭這種人,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角色。
雖說最后陶姐交人了,但平白耗了秦川辭這么長時間,秦川辭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如果實話實說,把陶紅供出去,陶姐那邊會是什么結果,難以預料。
可若是撒謊……
有可能騙過去嗎?
一旦謊言被戳穿,下場只會更慘。
楚逸感覺自已的喉嚨有些發干,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他沉默地承受著那道審視的目光,胸膛里的一口氣提了上來,斟酌著詞句,準備開口。
就在他張開嘴,即將發出聲音的那一刻!
“呃……嗯……”
一聲微弱的呻吟,從趴在地上的蘇謹喉嚨里擠了出來。
聲音不大,在這安靜到落針可聞的房間里,卻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秦川辭也不例外。
蘇謹剛從短暫的昏迷中醒來,大腦還有些懵。
他微微動了一下身體,劇痛從全身傳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抬起頭,視線模糊地掃過周圍,看清身處何地時,他混沌的意識才驟然清醒,記起了自已的處境。
蘇謹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身體止不住地細微顫抖。
房間里沒有人說話,一片死寂。
何相宸挑了挑眉,翹著二郎腿,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里滿是戲謔。
“哎呦,醒了?還以為你膽子有多大,結果才挨了一頓,就不敢吭聲了?”
蘇謹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的目光倉皇地在眾人間亂掃,最終,死死的落在了秦川辭的身上。
下一刻,楚逸竟然從那雙充滿懼意的眼眸中,察覺到了一絲執著的愛意。
緊接著,在楚逸震驚的目光中,蘇謹強撐著滿是傷痛的身體,手腳并用,四肢伏地,像一條卑微的狗,畏怯卻又大膽的,一點點爬向了秦川辭。
嘴里斷斷續續的念著:
“秦,秦先生……”
“我……我這么做都是……都是……,都是為了你……”
“我……我想跟你……跟你站在一起啊……”
楚逸悄悄瞥了一眼秦川辭。
這個人,從蘇謹醒來到現在,神色就沒有絲毫變化。
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他從頭到尾都保持著那種得體的、疏離的姿態,仿佛那個耗費數月心力尋找蘇謹的人,根本不是他。
楚逸看著蘇謹離秦川辭越來越近,那張青紫交加的臉上,那種超乎常理的偏執愛意逐漸壓過了恐懼。
這讓楚逸莫名地感到一陣心底發寒。
真是瘋了。
下一秒!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撕裂了房間的寂靜。
楚逸猛地抬頭,只見剛剛還執著爬行的蘇謹,在距離秦川辭差不多一米的位置,猛地蜷縮起來,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嘴里爆發出痛苦的嘶鳴。
他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又像是被看不見的巨力碾壓,渾身抽搐。
秦川辭的神色依舊不變,只是淡淡地看著眼前這丑陋的一幕。
楚逸眼底浮現出驚疑,但隨即,他又瞬間想明白了。
信息素壓制。
這位來自帝都的大佬,對信息素的把控能力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只針對蘇謹一個人進行了壓制,卻沒有泄露出任何一絲一毫的氣息。
這使得在場的其他人,除了被壓制的蘇謹,根本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場面看起來,就像是蘇謹自已忽然發瘋慘叫,然后倒地抽搐。
極優Alpha……,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看著蘇謹在地上掙扎抽搐了一會兒,秦川辭終于開了尊口。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談論天氣。
“我不想聽這些。”
“告訴我是誰讓你這么做的?”
蘇謹一個人,沒這個膽子。
必然有人在背后攛掇。
光是把東西拿回來,遠遠不夠。
小小一個蘇謹,沒資格為這件事畫上句號。
讓幕后之人付出慘痛的代價,才是他真正需要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