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傭人嚇了一跳,惶恐的回頭。
楚逸立刻松開了手。
他臉上掛起一個隨和的笑,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和焦急。
“你好,呃,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我室友,就是另一個保鏢,他身體有點不舒服,想去醫院看看。”
楚逸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傭人的微表情。
“但我聽說……秦家這里,好像不允許保鏢和傭人隨便外出?現在他情況有點嚴重,也不可以嗎?”
傭人愣了愣,目光在楚逸英俊的臉上停頓了一瞬。
隨即,傭人臉上立刻綻開一個訓練有素的笑容。
“是的,先生,莊園有規定,為了大家的安全,是不允許私自外出的。”
他的聲音溫和又禮貌。
“不過您不用擔心,秦家有專屬的家庭醫生團隊,二十四小時待命,有任何需要,他們都能提供最專業的幫助。”
楚逸聽完,臉上的焦急似乎緩和了。
他點點頭,像是松了口氣。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不客氣。”
傭人微笑著欠了欠身,端著盤子轉身離開,步伐沉穩,沒有一絲慌亂。
楚逸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一寸寸冷了下來。
這位傭人的演技,跟那個醫生比起來,差太遠了。
剛剛那一眼,分明就是在確認他的身份。
這特么的,是一伙的。
一個念頭隨之升起。
醫生、保鏢、傭人……
這整個秦家莊園,不會只有他是外人吧:)
“靠,他有病吧。”
楚逸煩躁的抓了一把自已的頭發,感覺自已這次是真的撞進了陷阱里。
現在回想起來,全是破綻。
他剛來的那一個星期,護衛秦川辭外出的保鏢都輪換了好幾波,特么輪奸也該輪到他了!
結果呢?
硬是用什么“新人需要熟悉內部環境”之類的屁話搪塞他,不讓他出莊園一步。
要是他沒猜錯的話,秦川辭從一開始把他帶到秦家,就沒打算讓他再離開!
這不是工作。
這是變相軟禁!
這個認知讓楚逸心臟狂跳,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將他吞沒,警報在他腦子里瘋狂拉響。
秦川辭……到底想干什么?
楚逸咬著牙,腦子里飛速盤算著跑出去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
那腳步聲很輕,落在光潔地板上,卻像踩在楚逸緊繃的神經上。
他猛地回頭。
秦川辭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男人穿著便服,姿態優雅,步履從容,仿佛只是路過散步。
楚逸的腰脊瞬間繃直。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秦川辭的身上,隨著對方的身形移動而移動。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在秦川辭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楚逸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
確在看清后,動作一頓。
青紫……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楚逸眸光一凝,低頭看去。
他口袋里的藥瓶不知何時滑了出來,掉落在地上。
瓶身應聲碎裂。
幾片白色的藥片滾了出來,剛剛露頭,就被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了上去。
楚逸愣住了。
他緩緩抬眼,看向秦川辭。
秦川辭像是才看到他一般,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然后,他笑了笑,從容的抬起腳。
地上,那些白色的藥片,已經變成了一撮粉末。
“抱歉。”秦川辭挑了挑眉,語氣輕描淡寫,聽不出任何歉意。
楚逸冷笑了一聲。
但凡秦川辭的臉上能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歉意,他都會相信這人不是故意的。
真有意思。
他原本還在懷疑這藥有問題。
秦川辭這么一搞,他反而覺得,這藥可能又沒問題。
他目光不受控制的瞥向那處青紫,緩緩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你到底……”
“兩天后的慈善晚會,”秦川辭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要跟我一起去。”
“希望你第一次的外出工作,不會出什么岔子。”
說完,秦川辭沒再看他一眼,也沒給楚逸任何再次開口的機會,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楚逸僵在原地,看著秦川辭離去的背影,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上一秒,他還在推斷秦川辭軟禁他,準備找機會跑路。
下一秒,他就有了“外出工作”的機會。
搞什么……
楚逸頭疼欲裂,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目光落在地上那攤狼藉的藥粉上。
再去找醫生要一份?
算了。
楚逸想了想,轉身,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里空無一人。
周伍這個時候應該還在外面巡邏。
讓楚逸準備質問他是不是秦川辭派來的特務的計劃遭到限制。
想著,他決定先洗澡。
走進浴室,脫掉衣服,將水開到最大。
他光著上身,對著鏡子,費力的伸長脖子,想看清楚自已腺體現在到底是個什么鬼情況。
可那塊地方,是他視線的絕對死角。
楚逸只能等洗完后上床,拿起手機,擰著身子,對著后頸“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
結果拿過來一看,得到的照片不是對錯了地方,就是模糊成一團馬賽克。
根本看不清!
易感期暴躁的情緒瞬間上涌。
“擦!”
楚逸恨恨的將手機一把摔在了柔軟的床上!
周伍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這是咋了?”周伍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干啥火氣這么大?”
楚逸喘著粗氣,緩緩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周伍身上。
一言不發。
周伍進門前,其實一直在給自已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已一定要保持平常心,不能露餡。
結果演技還沒開始發揮,就被楚逸這要吃人的眼神盯得心里發毛。
他心虛得可怕,眼神下意識的飄向別處,不敢與楚逸對視。
就這么一個細微的舉動,直接把楚逸給氣笑了。
“哈!”
周伍聽到這聲笑,更是坐立難安,感覺后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僵硬的轉過身,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背對著楚逸掩飾自已的表情。
楚逸從床上坐直身體,“我問你個事兒,你要是還當我是朋友,就跟我說實話。”
周伍的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不是吧?
這怎么回事啊?
出去了這一趟,是福爾摩斯附體了?怎么一下就看出端倪了?
我這入伙還不到半天,身份就暴露了?
楚逸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問你,秦川辭是不是下了命令,不準我離開這個莊園?”
周伍聞言,一愣。
他轉過頭,眼神里的疑惑和茫然沒有半分虛假。
“啊?這……啥啊這是?”
他看著楚逸,一臉莫名其妙,“這我可真不知道嗷,沒聽說過啊。”
楚逸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追問:“那莊園里的規定,是不是生病了也不允許保鏢和傭人出去看醫生?”
周伍聞言,沒說話了,其實是可以出去的。
但總感覺,回答這個問題,有種背叛的老板的感覺。
他撓了撓頭,表情無比糾結。
他是個不擅長騙人的粗線條Alpha,心里對楚逸懷著疚,可又不敢忤逆秦川辭。
一時間,他張著嘴,憋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逸看著他這副樣子,他忽然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他大概也猜到周伍是什么心理了。
“行了。”楚逸的聲音緩和了些,“那這樣,我換個方式問。”
“我問問題,你只需要點頭或者搖頭,行不行?”
“我不提跟秦先生有關的問題,就問一些……日常的,可以吧?”
周伍看著楚逸,感覺對方像是給了自已一個臺階下,遲疑的點了點頭。
“呃……行。”
楚逸黑沉的眸子鎖定他。
“你先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是,還是不是?”
周伍眨了眨眼睛,仔細回想了一下。
隨后搖了搖頭。
楚逸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秦川辭這個死東西!
他又問:“那我的藥,是不是有問題?”
周伍的表情瞬間一變。
這,這個算不算跟秦先生有關系啊?
房間里一片死寂。
楚逸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也不催促。
許久,周伍還是點了下頭。
楚逸的眼睛也隨之閉上。
血液直沖天靈蓋,他忍了又忍,把怒火壓了下去,繼續向周伍提問。
……
主宅,客廳。
秦川辭靠在沙發里,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張燙金的慈善晚會請帖,目光淡淡的落在上面。
張伯恭敬地站在他身旁,低聲道:“楚先生性格強勢,周伍他……恐怕現在已經招得差不多了。”
秦川辭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無所謂。”
他淡淡道。
“本來就是送周伍去陪他玩的。”
秦川辭對楚逸的圖謀,除了幾個必要人員,莊園里大部分的傭人和保鏢其實并不知情。
但傭人們受張伯調教,對主人的心思總能揣摩到幾分,所以比那些保鏢要敏銳得多。
不過,無論他們知不知道,會不會暴露信息,秦川辭都不在意。
反正人也跑不掉。
周伍是這群保鏢里性格最好的,秦川辭特意把他調到楚逸身邊,就是為了讓楚逸有個伴。
像現在這樣被自已搞生氣了,也不至于一個人憋著,把自已憋壞了。
秦川辭放下請帖,指尖在光滑的茶幾上輕輕敲了敲。
不然。
味道會發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