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片死寂。
白知棋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所有的偽裝與算計在這一刻盡數崩解,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
秦川辭毫不在意的將煙蒂摁滅在路邊的垃圾桶上。
隨即抬起手,用指節輕輕叩了叩冰冷的車門。
“篤、篤?!?/p>
秦川辭輕笑出聲。
“人家找你來離婚了,還縮在里面做什么?”
冷風攜帶著玫瑰花香,吹在白知棋身上,讓他不受控制的發抖。
在極致的沉默中,車門“咔噠”一聲,從內推開。
楚逸低著頭,單手撐著一根醫用拐杖,從車里走了出來。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一言不發。
隨后沒有去看白知棋,而是側身,朝著另一邊抬起頭,紅著眼看向了秦川辭。
下一秒,楚逸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一拳砸了過去!
“砰!”
沉悶的擊打聲響起。
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
秦川辭被打得偏過頭,英挺的身形向后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
他抬起頭,俊美的側臉上瞬間泛起青紫,嘴角有血絲緩緩滲出。
劇烈的疼痛蔓延開來。
秦川辭抬手,拇指隨意擦掉唇角的血跡,看向雙目通紅的楚逸。
他的眉頭因為疼痛而輕輕蹙起,眼底卻依舊是一片冷淡。
秦川辭并沒有因為這一拳做出任何多余的表示,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間的百達翡麗。
“民政局五點半下班?!?/p>
楚逸沒說話,他不再看秦川辭,直接轉過身,撐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著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白知棋站在原地,瞳孔劇烈的顫抖著。
他看看楚逸的背影,又驚恐的看向秦川辭,卻正好落入對方那雙冰冷陰沉的眼眸里。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情誼,看著自已時宛如在看一件死物。
白知棋渾身一顫,他不敢再看秦川辭,失魂落魄的跟在了楚逸身后,嗓子干澀得可怕。
太荒唐了。
這一切都太荒唐了!
他抬眼,死死盯著前方那個蹣跚的身影。
風恰好在此時吹起,撩開了楚逸后頸的碎發。
一個帶著血痂的咬痕,赫然暴露在空氣中。
白知棋瞳孔驟然一縮!
他快步沖到楚逸身邊,伸手就想抓住楚逸的肩膀。
可指尖剛要觸碰到對方,那股一直環繞在楚逸身上的雪氣便將他震懾得不敢上前。
那是秦川辭的信息素,濃郁地纏繞在楚逸的身上,正向他宣示著主權。
淚水瞬間涌上了眼眶,白知棋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發顫。
“楚逸!”
他怒喝道:“你沒有什么想跟我解釋的嗎!”
楚逸充耳不聞,只是朝前走。
他不想理會白知棋。
作為一個Alpha,脖子后面卻帶著另一個男人的咬痕,周圍路人投來的每一道視線,都讓他感覺對方是在嘲笑譏諷他。
白知棋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積壓在心口的憤怒與委屈徹底爆發。
他哭喊著,一把將肩上的包摘下,砸向楚逸的后背。
“楚逸!”
包砸在背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后掉落在地。
楚逸腳步不停,只是嘴唇抿得更緊,想要快些離開。
可偏偏白知棋不肯罷休。
他的哭鬧聲尖銳刺耳,成功吸引了街邊更多人的注意。
楚逸的腳步終于頓住。
他緩緩轉身,看向那個淚流滿面的Omega,嘴唇蒼白。
“民政局要下班了?!?/p>
“楚逸,你混蛋!”
白知棋尖叫起來,徹底破防。
精心攀附的權貴根本沒看上他,而被他拋棄的丈夫,卻意外入了那人的眼。
這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憤恨的瞪著楚逸,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是在報復我嗎?你是不是早就跟秦川辭搞在一起了?”
“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在你面前演戲,你覺得很可笑,很滿意是不是?!”
楚逸看著他,牙關死死咬住。
直到現在,白知棋的話依然能輕易刺傷他。
原來在白知棋心里,他就是這樣一個卑劣不堪的人。
楚逸深吸一口氣,眼神徹底冰冷。
“如果你要一直這樣,就不要指望,能從我這分走任何東西。”
白知棋怔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言聽計從的楚逸,會用這樣冷酷的語氣跟他說話。
而楚逸說完這句話,就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轉過身,撐著拐杖,繼續朝著民政局的方向走去。
白知棋站在原地,看著楚逸的背影離他越來越遠。
許久,他才掛著滿臉的淚痕,抬腳跟了上去。
聯邦的婚姻法并不復雜。
無論是結婚還是離婚,只要雙方到場,證件齊全,流程就走得飛快。
楚逸和白知棋并排坐在辦理柜臺前。
白知棋一直在低聲啜泣,肩膀一抽一抽。
楚逸面色蒼白,沉默不語。
工作人員看著這兩人的樣子,便想勸說幾句。
“兩位……”
但楚逸已經精疲力竭,在沒有半分心情去聽工作人員廢話。
“證呢?”
他的態度不算很好,身上的雪氣跟著他逸散波動,工作人員被這股氣息驚得退了半步,后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看楚逸態度堅決,而旁邊的Omega也沒有反駁,便不再多言,迅速幫他們辦完了所有手續。
離婚證很快就遞到了兩人手中。
拿到證件的那一刻,楚逸一秒鐘也不想多待。
他撐著拐杖,轉身就走,動作沒有半分遲疑。
白知棋拿著那本刺目的小紅本,愣了片刻,也急忙跟了出去。
到了民政局門口,兩人即將分道揚鑣。
冷靜了一會兒,白知棋心中那股憤怒漸漸褪去,理智也逐漸回歸。
看著楚逸的背影,他開口道。
“你是……被強迫的嗎?”
和楚逸結婚三年,他是什么樣的人,白知棋其實很清楚。
楚逸不可能出軌。
就算是要報復他,也絕不會選擇用這種方式。
楚逸的腳步頓了頓,聲音沙啞。
“你還在乎這個?”
白知棋:“是因為我嗎?”
因為他去接觸秦川辭,所以才在暴露后,讓楚逸也出現在了那個男人的視野里。
楚逸垂下眼眸。
“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