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后,楚逸和秦川辭開始了冷戰(zhàn)。
或者說,楚逸單方面的冷戰(zhàn),就此拉開序幕。
秦川辭每天有給楚逸發(fā)信息。
他不是那種會寫小作文的人,也不會喋喋不休進行信息轟炸。
他的文字一如其人,簡潔,卻又在字里行間泄露出一絲緊繃。
2月10日。
【秦川辭:我沒有派人監(jiān)視你,你去跟曲清哲吃飯的地方在秦氏旁邊,江峰看到了,和我說的?!?/p>
【秦川辭:你在干什么?】
2月11日。
【秦川辭:我有文件丟在家里了,你幫我送過來吧?!?/p>
【秦川辭:你為什么不回消息?】
2月12日。
【秦川辭:在做什么?】
楚逸看著這條最新的消息,神色平淡,直接息屏。
他抬起眼,看向身旁的曲清哲。
“吃什么?”
曲清哲似乎思考了一下,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查看地圖。
“火鍋你吃嗎?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錯。”
“吃,為什么不吃?”
不讓跟曲清哲吃飯是吧?
就吃。
氣死你。
這么想著,楚逸跟上了曲清哲。
他此刻全然忘記了什么金主與情人之間的身份鴻溝。
如果他此刻能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就會發(fā)現(xiàn),作為一個情人,如此明目張膽d 對抗金主,簡直是倒反天罡。
可他并未深思。
在他不曾探尋的潛意識深處,或許早就知道。
秦川辭其實根本沒辦法對他怎么樣。
……
鑫盈醫(yī)院vip病房。
江峰站在床邊。
病房里的氣壓低得可怕。
秦川辭面無表情的看著手機屏幕,聊天界面上,他發(fā)出去的消息,一條條都石沉大海,沒有回音。
江峰大氣都不敢喘。
他不知道秦川辭和楚逸具體因為什么吵架,但從秦總的傷,和楚逸那天的臉色來看,事情估計小不了。
江峰安靜了半天,終于是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出主意。
“秦總,不然……您跟楚先生賣個慘?”
秦川辭聞言,緩緩抬起頭。
冷冷的看了江峰一眼。
江峰瞬間閉嘴。
秦川辭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回手機上。
關(guān)于終身標記那件事,他半點不后悔。
這個想法他早早就有,只是現(xiàn)在才實行,大火和噩夢挑動著他的神經(jīng),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給予自已安全感的方法。
秦川辭看著手機,手掌微微用力。
但越是如此,他便越是能清楚發(fā)覺一件事。
他所擁有的楚逸,都是他搶來的。
秦川辭閉了閉眼。
Alpha被終身標記后,身體上的反應(yīng)并不明顯,不會像Omega那樣對標記者產(chǎn)生無法抗拒的依賴和愛慕。
但腺體,將永遠只對標記者的信息素有反應(yīng)。
用楚逸的話來說,他現(xiàn)在也成了個對Omega信息素毫無感覺的“太監(jiān)”。
等之后楚逸發(fā)覺這件事,可能又要生氣。
秦川辭垂下眼,再次看向手機。
手機屏幕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他準備關(guān)掉屏幕,指尖卻在這時一頓。
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來自保鏢隊長。
秦川辭隨手點開。
【隊長:秦總,周伍在外頭碰上楚逸,看到他和跟一個戴口罩的人在一起。】
緊跟著一張圖片發(fā)來。
秦川辭點開。
照片的背景是繁華的街頭,楚逸穿著一件黑色夾克,身姿挺拔,正側(cè)頭和身邊的人說著什么。
而他旁邊那個人,雖然戴著寬大的口罩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溫和含笑的眼睛。
但那熟悉的眉眼輪廓……
秦川辭一眼就認了出來。
曲清哲。
……
手機震動不停。
楚逸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秦川辭”三個字。
他看也沒看,直接按掉了掛斷鍵。
下一秒,鈴聲再次響起。
楚逸再次掛斷。
第三次,當那三個字又一次占據(jù)整個屏幕時,楚逸選擇了長按關(guān)機。
世界清凈了。
曲清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適時開口,語氣里帶著關(guān)切。
“你和秦總吵架了?”
楚逸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了看曲清哲,沒說話,算是默認。
這兩天,曲清哲總是有事沒事約他吃飯,楚逸憋著一股氣,多半也都答應(yīng)了。
一來二去,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近了不少。
曲清哲見狀,溫和笑了笑。
“我就說,你最近怎么總愿意跟我一起吃飯,原來是這樣?!?/p>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為楚逸著想。
“最好還是接一下電話,不然秦總可能會生氣?!?/p>
聽到“生氣”兩個字,楚逸嘴角扯了扯。
“再說吧?!?/p>
曲清哲看著楚逸,沒有再勸,隨即問道:“我能問問,是為什么嗎?”
楚逸垂下眼,嘴唇抿成直線。
“沒什么?!?/p>
這三個字,堵住了所有的話頭。
曲清哲不再追問,那雙溫潤的眼睛,在楚逸的臉上細細描摹了一番。
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
方月涵給他的資料很詳盡,再加上這幾天的相處,楚逸的性格,他已經(jīng)摸了個七七八八。
而秦川辭,又是那種性格。
倆人之間的感情又被金主與情人的關(guān)系模糊。
能讓楚逸真正和秦川辭爭吵的原因無非就那么一兩個。
曲清哲溫和一笑。
“別生氣了,楚逸。”
“不管是因為什么,太過剛硬,最后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已。”
楚逸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
“什么意思?”
曲清哲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悵然,像是回憶起了什么不好的過往,眼神都黯淡了下去。
“秦總和……許霜,他們本質(zhì)上是一類人。”
“他們都是帝都真正的豪門,從小到大,身邊所有的人和事都是圍繞著他們轉(zhuǎn)的,以自我為中心已經(jīng)刻進了骨子里,他們擁有的太多,所以摧毀什么,得到什么,都太過輕易?!?/p>
“高高在上,就成了必然。”
“所以,無論他們面上表現(xiàn)得多么優(yōu)雅,多么禮貌,在他們心里,其實很難真正去尊重別人。”
他看著楚逸,語氣里帶著一絲同病相憐的苦澀。
“我們……忍一忍,也就過去了?!?/p>
這些話,一下捅進了楚逸心里最不舒服的那個地方。
楚逸腳步猛地頓在了原地。
聲音冷了幾個個度。
“我還不夠忍他?”
曲清哲似乎被他突然的反應(yīng)驚得一愣,轉(zhuǎn)頭看向定在身后的楚逸。
半晌,他才露出一抹苦澀又自嘲的笑。
“抱歉,看來是我把自已的習慣,強加在你身上了?!?/p>
“也是……我自已都這么失敗,還想做你的人生導(dǎo)師,也挺可笑的?!?/p>
楚逸聞言,抿了抿唇,意識到自已剛才的反應(yīng)有些過激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生硬的轉(zhuǎn)移了話題。
“算了,不提這個?!?/p>
“你說的火鍋店呢?走了半天,到底在哪?”
“就在前面,往這邊走?!?/p>
曲清哲笑了笑,順著楚逸的意思混過了這個話題。
楚逸點了下頭,邁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街角一家裝修古樸的火鍋店。
而在街對面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
周伍高大的身軀躲在一塊立牌后面。
他看著楚逸和曲清哲的身影消失在店門口,然后低頭看了看手機。
【隊長:去加入他們。】
周伍的臉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個巨大的,黑人問號。
隊長現(xiàn)在……是在跟他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