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是被一陣細微的顛簸驚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鼻腔里充斥著一股清冽如雪的氣息,冷冽,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侵略性。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豪車內飾,身側的車窗外,景物飛速倒退。
楚逸目光掃向車內。
前方的隔音擋板不知何時已經降下,司機專心致志的開著車。
而他身邊,秦川辭的姿態與他睡著前幾乎沒什么兩樣,依舊垂眸看著文件。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那雙冷淡疏離的眼眸終于從文件上抬起,輕輕瞥了過來。
“看來你昨天睡得不是很好。”
秦川辭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正式上班第一天就打瞌睡。”
一句話,讓楚逸胸口剛升起的警惕和探究,瞬間被一股尷尬取代。
他被梗得說不出話,撇過頭看向窗外,悶聲道:“抱歉。”
楚逸心中懊惱。
這是他職業生涯里的恥辱。
以前通宵,第二天上班照樣精神抖擻,從來沒有在工作的時候睡著過。
結果今天出了岔子。
而且偏偏是在秦川辭面前。
秦川辭看著楚逸緊繃的側臉。
心思幾乎都寫在了臉上,根本不需要猜。
眸中那份慣有的疏離感忽然被一絲笑意沖散,秦川辭發出一聲極輕的低笑。
文件被“啪”地一聲合上。
在楚逸投來疑惑目光的瞬間,秦川辭開口。
“到了,下車吧。”
楚逸一愣,轉頭望向窗外,這才發現車子已經緩緩駛入一座莊園,最終停在了一棟氣派的別墅前。
他立刻收斂心神,推門下車。
仰頭望向眼前的建筑,線條冷硬,設計感十足,跟秦川辭的氣質十分相配。
沒時間多想,司機已經從后備箱取出了他的行李。
楚逸拖著行李箱,沉默的跟在秦川辭身后,走進了別墅。
玄關處,一個穿著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此,見到他們,立刻恭敬的彎腰行禮。
“先生。”
“嗯。”秦川辭淡淡應了一聲,側身對男人道,“這是楚逸,新來的保鏢,你給他安排房間。”
說完,他便徑直朝著別墅深處走去,再沒分給楚逸半個眼神。
男人來到楚逸面前,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溫和微笑。
“楚先生,您好,我是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張伯。”
楚逸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隨后,他便跟著張伯,去了自已的住處。
那是一間位于別墅側翼的兩人間,干凈整潔,但陳設簡單,隔壁床鋪明顯已經住人了。
應該是其他的保鏢。
楚逸放下行李,打算簡單收拾一下。
可他還沒來得及拉開行李箱的拉鏈,房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楚逸立刻回頭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格外健碩高大的男人,渾身的肌肉幾乎要將作訓服撐爆,撲面而來的Alpha氣息充滿了力量感。
楚逸認得他。
當初在紅燈區,蘇謹發情,整個房間亂成一鍋粥時,這位大哥也是從房間里成功“逃難”的一員。
那Alpha看到楚逸,也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就是新來的兄弟?我叫周伍,以后就是你室友了。”
他走進來,很自然的給楚逸介紹起工作內容。
“咱們這兒,老板不出門的時候,大家就輪流巡邏站崗,平時的話就看老板安排,不復雜。”
楚逸沒什么異議,將行李箱隨手推到床下,便準備立刻開始工作。
然而,才跟著周伍巡視了不到半個小時,一股疲憊感就從四肢百骸涌了上來。
不只是困,還帶著一種好像在工地干活的酸痛感。
“呼。”
楚逸強撐著精神,跟在周伍身后。
時間一長,他終于察覺到到底是哪里不對了。
楚逸微微皺眉,抬手就摸向自已的腺體。
“嘶……”
指尖剛一觸碰到那塊皮膚,就疼得他面色扭曲。
怎么回事?
楚逸臉上殘留著痛意,不敢再碰。
腺體好端端的怎么會疼?
疑惑之際,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會所里,秦川辭干的那些事。
難道是那個時候傷到了沒注意,到現在沒好?
一想到自已一個Alpha,居然因為另一個Alpha,搞得腺體出了問題,楚逸的臉色就難看到了極點。
真特么晦氣。
他放下手,決定不再去管,想著大概過幾天就能自已好了。
“兄弟,你沒事吧?臉怎么這么白?”身旁的周伍感覺到他的不對勁。
“沒什么。”楚逸沉聲道。
周伍見此,也沒在多嘴,他看到楚逸摸腺體的動作,猜到大概是腺體問題,但這種敏感部位,他也很自覺的沒有多問。
只是目光總忍不住在楚逸那張臉上打轉。
楚逸感覺到了,抬頭問他:“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
周伍被他這么一問,嘿嘿一笑,干脆直接道:“咱倆其實見過,你還記得不?”
楚逸當然記得。
“知道,紅燈區。”
“哈哈,我就說嘛!”周伍笑了起來,“說實話,你會被老板招來當保鏢,我還挺驚訝的。”
楚逸挑了下眉:“我也挺驚訝的。”
“不是,”周伍擺擺手,似乎怕他誤會,壓低了聲音,還特意解釋了一句,“咳,我說這個沒別的意思啊,你可別生氣。”
他湊近了些,神神秘秘的問:“你的信息素,是玫瑰花味兒的,對吧?”
信息素的話題,Alpha和Omega聊是調情,Alpha和Alpha聊,那就是挑釁。
但周伍的眼神坦蕩,顯然沒有那個意思。
楚逸也不會誤會,點了下頭:“是,怎么了?”
周伍笑了。
“嘿,老板討厭玫瑰花。”
楚逸神色一凝,抬頭盯著周伍。
“討厭玫瑰花?”
“昂,”周伍點頭道,“當時蘇謹那小子嗑藥發情,你不是也漏信息素了嗎?那玫瑰味兒沖的,我當時就聞到了,老板肯定也聞到了啊,本來還以為不會有見面的機會了,結果沒想到,你居然還能被招進來當保鏢。”
此話一出,楚逸腦中的一些疑惑,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在會所,秦川辭對他的態度那么差,何相宸后來的態度也奇奇怪怪。
原來,根源是在這里。
楚逸沒忍住,發出一聲不屑的聲響。
“切。”
所以,秦川辭之前對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厭惡,全都是因為這個?
搞笑。
信息素的味道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就因為這個,所以像個小屁孩兒一樣耍脾氣?
不,不對。
小屁孩兒可不會插足別人的感情,給人當小三。
秦川辭不是小孩兒,他就是純粹的壞狗。
周伍見他臉色變幻,還以為他在為被老板討厭而煩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不過這也恰恰能說明你厲害啊!老板那么討厭玫瑰味兒都把你招進來了,說明他看重你的實力!有空咱倆練練?”
楚逸聞言,暫時將心中對秦川辭的腹誹壓下,迎上周伍的目光,點頭應道:“好。”
他也想知道,自已跟秦川辭身邊這種行業頂尖的保鏢,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二人并肩繼續巡邏。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別墅二樓的陽臺上,秦川辭正坐在一張沙發里。
此刻目光淡淡的俯視著下方庭院里的一幕。
一雙眼眸里,情緒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