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林宇晟深吸一口氣,看向秦川辭。
秦川辭這個人他了解不深,但在以往秦川辭針對別家的態度來看,就算處理了林曉楠和林諾,也不意味著秦川辭就不遷怒林家了。
在秦氏停止針對林氏集團之后,林氏集團卻仍舊在帝都舉步維艱,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許多合作方態度曖昧,新的項目也處處碰壁。
他必須行動起來。
秦川辭為什么針對林氏?原因不就一個嘛,楚逸。
那么,他就去給楚逸道歉,去低頭,伏低做小!
不孬的!
但這就夠了嗎?
當然不夠!
楚逸或許不計較了,但架不住三十年不開花的鐵樹會心疼人啊。
他必須獻上一份足夠分量的投名狀,告訴秦川辭!
俺,不是敵人!
“當然,如果只是單純的暗戀,事情不會發展到那個地步?!?/p>
“林諾之所以會那么做,除了他自身的缺陷因素以外,更關鍵的是,他受到了另一個人的影響?!?/p>
林宇晟頓了頓,吐出了一個名字。
“白知棋?!?/p>
“這個人,秦總應該認識吧?”
認識?
何止認識。
秦川辭臉色微變。
平靜被打破,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在江峰之前提交的調查報告里,白知棋這個角色,確實很正面。
他是楚逸灰暗高中時代里唯一的光,是唯一給予過楚逸善意和溫暖的人。
也正因為如此,秦川辭才對白知棋后來做的那些事,選擇了“算了”。
可現在,林宇晟的話,明顯意有所指。
事實,似乎有所出入。
林宇晟捕捉到了秦川辭臉上的神情變化,抬手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了一張儲存卡,和一張紙條,遞到秦川辭面前。
“具體的,您可以自已去看。”
“這張卡里,是林諾當年偷拍楚先生的所有照片,而這張紙條上,是他那個社交小號的賬號和密碼?!?/p>
“我想,看完里面的東西,您會對當年的事,有一個更多的了解。”
秦川辭的目光從林宇晟的臉上,緩緩移到他遞過來的東西上。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伸出手,接過了那張儲存卡和紙條。
瞥了林宇晟一眼,秦川辭什么話都沒說,轉身,徑直離去。
林宇晟見此,長長吁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把穩了。
辛勞這么多天,他臉上終于能露出真實的笑意了。
可隨即,他又想到了白知棋。
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
同樣做壞事,怎么能只有林家倒霉呢?
……
楚逸對林宇晟和秦川辭的對話一無所知。
他跟林曉楠和林諾之間的恩怨,已經結束在了那艘通往Y國的船上。
對林宇晟,楚逸本人沒什么惡感,但也絕不可能對任何姓林的人產生好感。
呼出一口氣,楚逸現在只想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抽幾根煙,把宴會時間磨過去。
路家的別墅很大,花園也修得錯落有致。
楚逸七拐八繞,讓他找到了一個僻靜角落。
一處半人高的雕花圍欄,隔開了花園的主體區域,后面似乎是廢棄的雜物區,黑漆漆的,只有遠處宴會廳的光透過來,勉強勾勒出輪廓。
這里風大,但沒人。
楚逸滿意地靠在圍欄上,打算在這里混到宴會結束。
然而,他才剛站定,一陣若有似無的抽泣聲就順著寒風鉆進了耳朵。
斷斷續續,壓抑又悲傷。
在這寂靜的冬夜里,顯得格外瘆人。
楚逸肌肉瞬間繃緊。
他循著聲音的源頭辨認方向,發現那聲音好像……就在自已身后。
可他身后是圍欄。
楚逸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握緊拳頭,轉過身,神色凝重,他圍欄,慢慢挪動腳步,視線最終落在了圍欄的縫隙處。
他俯下身,朝著縫隙里看去。
下一秒,他跟一雙通紅的眼睛對上了。
“操!”
楚逸嚇得一個激靈。
“??!”
對面的人顯然也被他的突然出現嚇得不輕,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這一聲尖叫,反而把楚逸給喊回了神。
他定睛一看,借著微弱的光,終于看清了那張淚痕交錯的臉。
這不路萩然嗎?
路萩然也反應了過來,她慌亂的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別過頭,不去看楚逸。
但就這一會兒,楚逸還是注意到她半邊臉上的紅腫。
不自覺挑了下眉。
沒看出來,路橙薇那小身板,還有點兒勁兒啊。
他沒再理會路萩然,轉過身,重新靠回圍欄上,點上煙,默默地抽著,一聲不吭。
煙霧在冷風中聚了又散。
良久。
路萩然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楚逸聞言,發出一聲嗤笑。
“我可沒那個閑工夫。”
又是一陣沉默。
路萩然的聲音再次響起,有些沙啞,“她搶了我爸媽,我不該針對她嗎?你們都幫她,都站在她那邊!可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p>
楚逸吐出一口白色煙圈,語氣平淡。
“人心本來就是偏的,大家認識了她十八年,當然不會幫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人?!?/p>
“你這是承認了?”
“有什么不好承認的?”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圍欄的縫隙。
“她又沒剪你的禮服,這件事要是讓別人知道,只會覺得你這個人,從里到外,都更不配?!?/p>
路萩然聲音赫然提高,帶著哭腔,“是!是!是!我不配!就她配!”
“那我能怎么辦?我被她那個窮爹窮媽養大,我什么都沒有,我當然比不了她了!”
楚逸聽著她的哭訴,眼神沒什么變化,“是嗎……”
身后,哭聲更大了,抽泣聲不斷。
一聲又一聲,敲在楚逸的耳膜上。
他被哭得心煩意亂。
半晌,他終于忍不住開口。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結果?讓路橙薇滾出路家?”
路萩然只是一個勁地哭,不說話。
楚逸又吸了一口煙,緩緩道:“我呢,不是因為路橙薇是路家千金才幫她說話,我是因為她這個人?!?/p>
“她在圣倫高中上學,你現在應該也在那,所以你大概也能感覺到,那里的環境……怎么說呢,對窮人不太友好?!?/p>
“路橙薇在那種環境下,沒有盲目從眾,被大環境腐蝕,還能跟特招生玩到一塊兒去,這本身就能說明很多東西了。”
路萩然悶悶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