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聽著方月涵的話,一言不發(fā)。
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從未思考過這些。
即便那天在紅燈區(qū),秦川辭遇險,他也沒有想過這些。
從相識開始,秦川辭的表現(xiàn)大多從容冷靜,而且很惡劣。
這個人總是用最優(yōu)雅禮貌的姿態(tài),做出最強勢可惡的事。
他習(xí)慣了秦川辭的強大,以至于下意識忽略了秦川辭孤身一人的事實。
如今回想,秦氏莊園那么大,卻除了秦川辭以外,所有人都只是雇員。
方月涵見他沉默,身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楚逸那張鋒利俊逸的臉上停滯了幾秒。
“秦川辭從小到大都是一路斗出來的。”
“他的能力無可挑剔,想要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除了殺死他,沒有別的辦法,所以秦沅才會那么做?!?/p>
“但我想,這種事,他肯定不止做了這一次,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或許還發(fā)生過很多次?!?/p>
方月涵的視線垂下,落在咖啡杯上,“可秦川辭,從沒真正受過傷,紅燈區(qū)那一次,是唯一的一次?!?/p>
“……他因為你,忘記了思考,所以出現(xiàn)了失誤?!?/p>
這句話狠狠砸在了楚逸心上,他瞳孔微縮。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已的聲音,嘴角下撇。
“你想表達什么?”
方月涵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聲里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絲釋然。
將杯中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方月涵利落站起身。
“沒什么?!?/p>
“我只是想告訴你,別讓自已成為秦川辭的弱點?!?/p>
楚逸瞇了瞇眼。
“我不會?!?/p>
“那最好?!?/p>
方月涵拿起自已的手包,最后看了楚逸一眼。
“說實話,我一開始知道你是Alpha的時候,真的很厭惡?!?/p>
“但現(xiàn)在,我又有些慶幸?!?/p>
“幸好你是個Alpha,沒那么手無縛雞之力?!?/p>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轉(zhuǎn)身離開。
轉(zhuǎn)眼間,便消失在了咖啡廳門口。
楚逸獨自坐在原位,良久沒有動彈。
他看著身前那杯已經(jīng)漸漸失去熱氣的咖啡,抬手,捏了捏眉心,輕輕靠在了椅背上。
弱點嗎?
……
方月涵走出咖啡廳,坐上車,一路去往了她的私人機場。
她還有其他事要去一趟G國,與楚逸的這次會面,不過是臨行前,為自已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畫上一個句號。
車輛一路行駛,最后停在專屬停機坪的入口處。
然而,當(dāng)她準備下車時,卻在門口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方月涵見到來人,眉眼間沒有半分波瀾,她神色淡定的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那人一見她,立刻像看到了救星,急匆匆迎了上來。
“月涵!”
方月涵看著她,平靜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楊女士。”
來人正是秦母,及秦川辭的繼母。
秦母臉上堆滿了笑容,但那厚重的粉底也難以掩蓋她臉上的憔悴。
顯然,最近關(guān)于秦沅的事情,讓她非常著急。
她一把握住了方月涵的手,語氣親昵。
“月涵啊,最近圈子里那些謠言你可千萬別信!”
“那個叫楚逸的,不過就是川辭在外面養(yǎng)的一個情人而已,玩玩罷了,當(dāng)不得真的!”
“這秦夫人的位置,只會是你的!”
方月涵靜靜看著她,笑而不語。
見方月涵不接話,秦母臉上的笑容尷尬了幾分,但她已經(jīng)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說下去。
“那個,月涵啊,阿姨呢,是想請你幫個忙……”
聽到這里,方月涵終于是輕笑了一聲。
她將自已的手從秦母手中抽離。
“楊女士,如果你是為了秦沅來找我的話,那我們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p>
秦母表情瞬間僵住,眼神里閃過急切之色,就要再說些什么。
下一秒,卻又被方月涵堵了回去。
“我現(xiàn)在對秦川辭沒興趣了,不打算跟他聯(lián)姻,楊女士以后要是沒什么事,就不必再來找我了。”
說完,方月涵便準備繞過她,直接走進機場。
秦母見狀,哪里肯放她走,一把扯住了方月涵的衣角。
“不是!為什么?是、是因為那個楚逸嗎?”
“那真的只是謠言!他一個Alpha,怎么可能……如果你不喜歡,阿姨可以幫你趕走他!一定幫你把他趕走!”
方月涵腳步頓住。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臉上那份禮貌終于被撕開,流露出不耐之色。
她轉(zhuǎn)過頭,看向秦母,眼神冰冷。
“趕走他?”
“就憑你?”
秦母被她眼中的輕蔑刺得愣住了。
方月涵看著她,語氣里滿是不屑與嘲弄。
“楊女士,從當(dāng)初你第一次想方設(shè)法跟我搭上話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一直在質(zhì)疑?!?/p>
“質(zhì)疑你到底是怎么成功上位的。”
“畢竟,你這么蠢?!?/p>
“先不說我現(xiàn)在對秦川辭已經(jīng)沒興趣了,就算我還有興趣,你真的覺得,我方月涵嫁到秦家后,會傻到幫著你去對付,去架空我的丈夫,然后讓你那個寶貝兒子上臺嗎?”
秦母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來找我合作,從一開始我就無法理解。”
“實話告訴你,我要是真嫁進了秦家,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你們母子?!?/p>
方月涵伸手,一根根掰開秦母緊抓著自已衣角的手指,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扯了扯嘴角。
“楊女士,陰謀詭計這種東西,實在不適合你?!?/p>
“你現(xiàn)在還能穿金戴銀,當(dāng)你的豪門闊太,就該偷著樂了。”
“干嘛非要出來礙眼呢?”
說完,方月涵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機場。
走了許久,身后才傳來秦母鬼哭狼嚎般的喊聲。
方月涵面色平靜,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她對著身邊匆匆跟上來的助理,冷聲吩咐。
“查查,是誰告訴她我在這里的?!?/p>
“之后,你自已看著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