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還真挺美的。”
楚逸終于找回了自已的聲音,他呼出一口白氣,感嘆了一聲。
秦川辭輕聲回應(yīng),手摸向了大衣口袋。
“你喜歡就好。”
楚逸眉頭一挑,總覺得這話聽著怪敷衍的。
轉(zhuǎn)頭看著秦川辭,剛想損兩句,卻忽地頓住了。
秦川辭手里一個黑色的小盒子,正遞在他跟前。
他的視線落在那方正的小盒子上,隨后緩緩抬眼,對上了秦川辭的目光。
在極光的映照下,秦川辭瞳孔里光影絢爛,卻清晰映著楚逸的身影。
盒子被輕輕打開。
一枚銀色的戒指靜靜鑲嵌在其中。
在極光的余暉下,閃爍著圣潔的冷光。
風(fēng)海城,老舊居民樓。
刺眼的陽光穿過交錯的木板從窗戶滲出,在房間里投下一道光柱。
白知棋坐在床頭,脊背靠著墻壁。
他身側(cè)躺著陷入沉睡的羅安。
房間內(nèi)彌漫著一股石楠花的氣味,顯然昨夜剛經(jīng)歷過一場瘋狂。
白知棋身體布滿斑駁紅痕,卻沒有引起他絲毫注意。
他面色平靜的看向窗外。
在常年陰雨遍布的風(fēng)海城,今天似乎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冰島極光絢爛。
楚逸盯著那枚戒指看了許久,心頭泛起一陣酥麻。
“喜歡嗎?”
秦川辭開口了,嗓音帶著沙啞。
楚逸沒說話,他眼中光影瘋狂流轉(zhuǎn),許多話堵在胸口,半晌,他突然笑出了聲,抬頭看著秦川辭。
“……這算什么?”
秦川辭聞言,眼角輕揚。
他像只終于逮到獵物的狐貍,笑得狡猾。
“或許,我應(yīng)該這樣?”
話音未落。
在周圍游客的注視下。
秦川辭單膝跪地。
他輕輕托住楚逸的手,在楚逸的手背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隨即仰起頭,一雙眼里,燦若星辰,只有楚逸一人的身影。
“楚逸,我們結(jié)婚,好嗎?”
楚逸俯視著他。
極光在他頭頂跳躍,眼前的男人貴氣逼人,他想起紅燈區(qū)的初見,想起最開始的爭鋒,想起了和秦川辭經(jīng)歷的每一件事。
憤怒,酸澀,快樂。
每一條都是必經(jīng)之路。
楚逸深吸一口氣,玫瑰香與雪無聲交融。
“……好。”
冰冷的觸感落及無名指,卻讓人心房熱烈。
楚逸反手握住秦川辭的手,猛地用力將人拽了起來。
在秦川辭還沒站穩(wěn)時,楚逸狠狠地吻了上去。
風(fēng)海城日光明朗。
落在刀刃之上,閃爍著凜冽寒光,菜刀高高舉起,又狠狠落下!
楚逸和秦川辭于極光下相擁。
無數(shù)游客抬手鼓掌,發(fā)出祝福,為這場荒野上的契約作證!
白知棋將額前凌亂的碎發(fā)向后抓去,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捂著脖子,血如泉涌,發(fā)出嗬嗬聲的羅安,目光冰冷。
隨即緩緩俯下身低聲道:
“其實我有句話很早就想跟你說了羅安。”
“你真的很惡心。”
說完,他直起身子,再度揮刀!
血色如薔薇,濺射的血花落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是最好的點綴。
羅安覺得自已能靠著Alpha轉(zhuǎn)化劑永遠(yuǎn)拿捏白知棋,卻忘記了,白知棋從來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角色。
床單被染紅,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床沿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灘。
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血腥味。
白知棋看著已然徹底失去人樣的羅安,面色平靜的把菜刀丟到腳邊。
刀刃已經(jīng)崩了口,上面掛著碎肉和鮮紅。
他赤著腳下地,足尖踩在血泊中,發(fā)出一聲濕濡的聲響。
白知棋并不在乎。
他走到桌邊,放松的抽了一根煙。
等到煙蒂燃盡,白知棋隨手按滅。
他起身走向浴室,沖刷掉他身上的血跡,然后把自已仔仔細(xì)細(xì)的清洗了一遍。
半個小時后。
白知棋站在鏡子前。
他換上了一件干凈的白毛衣。
頭發(fā)被吹干,溫順的貼在額前。
鏡子里的Omega,眼眸清澈,面容純潔,任誰看起來就像是個純潔善良的人。
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隨即拎起包,轉(zhuǎn)頭沖著尸體笑著揮了揮手,離開了這間房子。
獨自一人朝著帝都方向駕車而去。
……
深夜。
帝都郊區(qū),精神病醫(yī)院。
三樓最深處的走廊盡頭,落針可聞。
這里沒有陽光,沒有聲音,空氣都透著股消毒水味兒。
秦沅躺在窄小的單人床上,身上的病號服皺得不成樣子。
這間房沒有窗戶,四壁都貼著厚厚的軟包,防止病人自殘。
唯一的光源是門板上方那一小塊毛玻璃透進來的殘光。
秦沅睜著眼,眼球布滿血絲,微微凸起,死死盯著天花板。
他被關(guān)在這里太久了。
久到他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動。
那些保鏢像木頭人一樣,從不與他交流,只會定時送入難以下咽的飯菜。
秦川辭想逼瘋他。
他知道。
但他沒那么容易認(rèn)輸。
那天,他聽到了外面交戰(zhàn)的聲音,雖然微弱,但他確定,那是有人在試圖突圍。
一定是羅安。
如果羅安還想要Alpha轉(zhuǎn)化劑,那么他絕不會放棄自已。
只要羅安還在,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秦沅咬緊牙關(guān),指甲在軟包墻面上摳出凹陷。
他在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復(fù)盤。
如果能出去,他絕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急躁。
那個時候他會比從前做的更好,更謹(jǐn)慎!他會奪回自已的一切!
到時候,不論是秦川辭還是楚逸,他都要讓他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秦沅緊咬牙關(guān),眼底盤旋著恨意。
“咔嚓。”
細(xì)微的聲響,在安靜的環(huán)境中被無限放大。
秦沅身子猛地僵住。
走廊的燈光晃動了一下。
“咔嚓。”
第二聲。
比剛才更清晰,那是鎖芯轉(zhuǎn)動的聲音。
秦沅的心臟狂跳起來,嗓子眼一陣干澀。
是羅安嗎?羅安來救他了?
一條門縫緩緩拉開,黑影投射在地板上。
“羅安?”
秦沅壓低聲音,試探性的喚了一聲。
無人回應(yīng)。
那種沉默讓秦沅莫名感到一陣心慌。
他大著膽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輕手輕腳的挪向門邊,猶豫了一下,緩緩拉開了門。
隨著門板被拉開,一股血腥氣撲面而來。
秦沅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
耳邊便掠過一道風(fēng)聲。
“噗呲!”
利刃入肉!
“啊——!”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死寂。
秦沅捂著肩膀連連后退,鮮血瞬間染紅了淺藍(lán)色的病號服。
大股大股溫?zé)岬囊后w順著指縫涌出,劇痛讓他險些暈厥。
“誰!到底是誰!”
他尖聲嘶喊著,身體撞在軟包墻上,像只受驚的野狗。
那道人影緩緩走進房間。
走廊的白熾燈打在對方身后,勾勒出一個纖細(xì)而優(yōu)雅的輪廓。
“呵呵……”
一聲輕笑回蕩在屋子內(nèi)。